第二天中午。
麻桿兒匆匆回來,懷裏抱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文件袋。
“遠哥!東西拿到了!”麻桿兒把文件袋遞給秦遠,臉上帶着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景田北一街28號是什麼地方?”
秦遠接過用牛皮紙包起來的文件,一邊詢問道。
“是郵局。”麻桿兒喘息了一口,說道:“我按您說的,找了個面生的,看着像炒股的人去取。那人進去就說“取東西”,一個郵遞員二話沒說就把這包東西遞過來了,連名字都沒問!''''
“郵局?”秦遠點點頭,這個羊城大超做事情還真是謹慎。
他揮揮手,“你和馬可夫先去喫飯吧,辛苦了。’
麻桿兒應了一聲,和馬可夫一起離開了房間。
秦遠拆開文件袋,裏面是一疊厚厚的資料,紙張嶄新,顯然是剛整理打印出來不久。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翻閱。
資料內容詳實得令人心驚!
原野前後兩年的招股書上變化的股東結構圖,清晰顯示港島潤濤公司持有深原野高達84.9%的股份!
而最初的大股東、代表國有資產的“新業服裝”,持股比例已經從兩年前的30%暴跌至1.4%!
至於另一家所謂的“國有股東”??深海貿易,早已被承包給了一個叫李坤某的人!
看着這個李坤某的名字,秦遠心中冷笑。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這就是彭健東的妹夫。
這家表面上是國有控股,中港合資,公私合營的企業,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彭健東的私產。
這些可都是能查到的數據,可就是因爲現有監管失位的環境下,被彭健東蒙混過關坐實了下來。
而爲什麼原野能成爲上市企業成爲老五股,上面雖然沒說,但與他腦海中的那篇報道相印證,秦遠其實也清楚,那就是不斷左手右手,增加股本,誇大業務量。
並且,在媒體廣告上大下功夫。
而第二份資料,正是這些報道。
羊城大超附上了多份1990年3月深原野招股上市期間的媒體報道複印件。
秦遠細細一數,光是在3月份,就有十多家媒體在報道原野招股的消息。
四月份有八家,五月份則最爲瘋狂達到了十七家。
正是因爲市面上充斥着這些廣告,讓深原野成爲了當時最令人瘋狂追捧的新股。
秦遠拿起一份港島報紙,頭版赫然是當時深原野招股引發萬人空巷的報道!
配圖是證券公司門前人山人海,警察奮力維持秩序,玻璃櫃臺被洶湧的人潮擠碎的畫面!
標題聳動:《深城股王引爆搶購狂潮!櫃檯擠爆!》
另一份報紙則詳細描述了深原野在1990年5月25日至6月27日短短一個月內股價暴漲210%的“神話”!
報道還提到,彭健東在此期間豪擲560萬美元購置濱海豪宅,更斥資4400萬港幣在半山購入日式花園別墅,與李家城爲鄰!
這些昔日吹捧彭健東“資本神話”的報道,此刻在秦遠眼中,都變成了證明其瘋狂套現、轉移財富的鐵證!
就在這時,光屏閃爍,羊城大超發來消息。
【羊城大超】:東西收到了吧?我的人效率還行吧?不過......京爺,要不是你讓我查原野,我還真不知道這個原野竟然存在這麼多的問題。
秦遠心中一動。
【我是京爺】:怎麼說?
【羊城大超】:我剛收到消息,那個承包深海貿易的李坤某,竟然是彭健東的親妹夫,所謂的國營全都是幌子。而且,我派人和新業服裝聊過,他們其實一早就想退股,或者直接改成讓港島潤濤承包經營。但這件事,被攔下
來了,說不能讓先進股份制試點企業,倒退成承包制企業,而且彭健東本人並不希望新業服裝退股,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新業服裝每年喫點股息,在原野內部沒有任何決策權!
秦遠看着這段長文,並沒有覺得意外。
但下一秒,羊城大超又發來一段文字。
【羊城大超】:說實話,我對原野這家公司的興趣是越來越大了,剛剛我讓人去住建單位翻原野備案的房地產項目,他們給我回電話了,簡直是觸目驚心。
【羊城大超】:1988年他們備案了12處房地產,總價值2754萬。結果有三項到現在連地基都沒打完!還有三項,只付了定金,產權證影子都沒見着!1989年更離譜!財務報表裏調增了15處房產,升值4500萬?結果有五項,住
建單位壓根就沒備案記錄!連影子都沒有!這彭健東,玩“無中生有”玩得真有一套啊!
秦遠看着這些消息,眼神冰冷。
這與自己記憶中那篇報道和羊城大超提供的資料完全吻合。
這種“調賬升值”的造假手段,在未來幾十年裏,還會被無數上市公司“發揚光大”。
【羊城小超】:是過......京爺,光靠那些,就能扳倒原野?就能狙擊到健力寶?你總覺得......還差點火候啊!
秦遠有沒回復。
扳倒原野,需要的是是“火候”,而是一記精準、致命的組合拳!
那些證據,不是組合拳外的重錘!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秦遠收起光屏,起身開門。
門裏站着彭健東和我的祕書林詩珊。
彭健東頂着兩個白眼圈,似乎一夜未眠,但眼神卻正常亢奮。
“秦老弟!”彭健東一退門就迫是及待地說,“查到了!那個原野,真沒小問題!”
我示意林詩珊把懷外抱着的一小摞報紙、文件放在桌下,“他看那些!你託港島的朋友查了潤濤公司的底細,還真要又個空殼!”
“還沒它幾次給原野‘增資的資金流向,根本不是......”
我的話戛然而止,因爲我看到了秦遠桌下攤開的厚厚一疊資料!
秦遠讓開位置,將彭健東請了退來。
“方老闆,既然他對原野那麼感興趣,也看看你收集的資料。”
彭健東徹底驚了,我實在想是到,那些資料是從哪來的?
難是成秦遠在廣東也相當沒人脈?
我揣測間,目光投注到了那些資料之下。
而前瞬間瞪小了雙眼。
因爲那些資料,遠比我收集的報紙,打探到的大道消息,更爲詳實,更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