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爹是崇禎?那我只好造反了 > 第五百九十九章 即將離京的鄭芝龍!

周皇後在一旁靜靜聽着,此刻也走上前,輕輕握住崇禎的手,對朱慈烺溫言道:

“皇兒,你父皇這次,確是真心實意,絕無半點勉強。他累了,也該歇歇了。你就莫要再推辭,安心接下這副擔子吧。母後知道,你能擔得...

寅時三刻,宮門尚未開啓,丹陛之下已聚起一片深色官袍的暗影。寒氣浸骨,呵氣成霜,文武百官垂首肅立,連咳嗽聲都壓得極低。風掠過太和門檐角的鐵馬,發出細碎而清冷的叮噹聲,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薛國觀站在最前列,青玉朝笏緊貼掌心,指尖冰涼,卻滲出一層薄汗。他微微佝僂着背,彷彿一夜之間脊樑被抽去了三分筋骨。身旁的洪承疇幾次欲言又止,終究只是悄然側首,朝他投來一瞥——那眼神裏有敬,有愧,更有一種沉甸甸的、不敢宣之於口的託付。

辰時初,宮門轟然洞開,鐘鼓齊鳴。百官魚貫而入,文左武右,分列丹墀。崇禎帝端坐於御座之上,玄色十二章紋袞服威嚴如鐵,面容清癯,眉宇間卻無半分凱旋之喜,只餘下一種久經沙場後的沉靜與倦怠。朱慈烺立於御座左下方半步之距,絳紗袍金線蟠龍,腰佩鎮圭,目光沉穩如古井,掃過階下羣臣時,未見鋒芒,卻令人心頭一凜。

禮畢,崇禎並未先議遼東戰功,亦未提朝鮮善後,只淡淡道:“今日有要事議決,薛卿,你先說。”

滿殿寂然。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在薛國觀身上——有人疑惑,有人揣測,有人隱隱嗅到風暴將至的氣息。

薛國觀深吸一口氣,緩步出列,朝笏高舉過頂,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陛下,太子殿下,臣有本奏:爲固遼東、化朝鮮之根本,長治久安計,宜以教化爲先,以正統爲綱。然曲阜衍聖公府近年行事,漸失聖人之德,悖禮亂法,民怨沸騰;更有甚者……”他頓了頓,喉結微動,額角青筋隱現,“臣得密報,前歲冬,衍聖公曾遣密使北上,攜親筆書信,獻於建奴僞酋努爾哈赤帳下,信中稱‘天命所歸’,願‘效犬馬於新朝’……此等行徑,豈是聖人之後所爲?實乃斯文之恥,國體之玷!”

“譁——”

整座大殿驟然炸開一片倒抽冷氣之聲!有人踉蹌後退半步,有人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朝笏,更有幾位鬚髮皆白的老翰林當場面色慘白,嘴脣哆嗦,似要暈厥。

“胡言亂語!”禮部尚書孫慎行猛地踏前一步,聲嘶力竭,“衍聖公乃萬世師表之後,豈容污衊?薛閣老,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糊塗?”薛國觀緩緩轉頭,目光如刀,“孫大人若不信,可隨內閣次輔洪大人一同查閱盛京皇宮繳獲之檔庫原信——筆跡、印鑑、火漆封緘,俱在刑部存檔,已由翰林院四名侍讀學士聯名驗訖。不信?可當場調閱!”

孫慎行張口結舌,再難反駁。他身後數名禮部官員面面相覷,眼神驚惶,竟無人再敢上前一步。

就在此時,朱慈烺忽而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金石擲地:“孫尚書,你可知曲阜孔氏名下田產幾何?”

孫慎行一怔,本能答道:“曲阜……應有良田六千頃……”

“錯了。”朱慈烺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是二十三萬七千二百一十九畝。其中,自萬曆三十七年起,二十年間,強奪民田八萬六千餘畝,逼死佃戶三十七戶,狀紙堆疊如山,盡數壓於山東巡撫衙門內櫃之中,至今未審一字。去年七月,曲阜縣學童因不堪孔府私塾苛役,跳井自盡,屍身打撈上來時,手中尚攥着半截斷筆,上面寫着‘吾寧死,不跪孔奴’六個血字。”

他停了一息,環視全場:“這血字,如今就裱在東宮書房第三幅屏風之後。孫尚書若不信,午時可來一觀。”

孫慎行渾身劇震,雙膝一軟,竟真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再不敢抬頭。

滿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凝滯了。

崇禎帝始終未發一言,只用拇指緩緩摩挲着御座扶手上一道細微的劍痕——那是他登基之初親手刻下的,意爲“削佞鋤奸”。此刻,那道舊痕彷彿被無聲擦亮,泛出幽冷光澤。

朱慈烺目光轉向羣臣,聲音陡然拔高三分:“朕與太子,非欲辱聖,實乃正道!孔孟之道,貴在仁義禮智信,不在血脈香火;聖人之教,在於明人倫、正風俗、安百姓,不在曲阜一座孔廟、一襲蟒袍!今遼東初定,漢、滿、蒙、朝鮮諸族雜居,民心浮動,若仍以曲阜一家之私利爲天下之公器,縱有萬卷經書,亦不過紙上空談!故朕決意——”

他霍然抬手,指向殿外東北方向,聲音如驚雷滾過九重宮闕:

“遷衍聖公府遠支二十七房、旁系宗親一百四十三口,連同曲阜孔氏附籍佃僕、匠戶、樂工共五百六十九人,即日起啓程,赴遼東瀋陽府設立‘聖教北苑’!授田授屋,賜學田三千畝,敕建‘崇儒書院’一所,專司遼東、朝鮮儒學教化,凡當地士子,無論族類,皆可入院習經,三年考較,優者授官!”

“什麼?!”

這一次,不止是譁然,而是徹底的騷動!幾位白髮蒼蒼的致仕老臣竟當場癱坐在地,涕淚橫流,口中喃喃:“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且慢!”一名御史越衆而出,鬚髮皆顫,“殿下!若遷聖裔北去,曲阜孔廟誰來祭祀?天下士子何所瞻仰?春秋丁祭,禮樂誰執?”

朱慈烺冷笑:“曲阜孔廟,自有孔氏嫡系衍聖公主持。本宮只遷旁支,不涉正宗。至於丁祭禮樂——”他目光掃過禮部、太常寺諸官,“禮部即日起擬定新儀,遼東書院設‘北祠’,供奉至聖先師及亞聖、復聖諸賢神位,由朝廷欽派祭酒主祭,禮樂規制,一依曲阜舊典,不得稍減!”

他頓了頓,眸光如電:“爾等以爲,孔夫子當年周遊列國十四載,陳蔡絕糧,幾至於死,所爲何來?非爲守一城一廟,實爲播仁愛於天下!今遼東苦寒,百姓不知詩書,不通禮義,若聖人親臨,豈會坐視不理?若孔氏後人只知蜷縮曲阜,坐享膏粱,而棄關外千萬黎庶於不顧——那纔是真正的辱沒先祖,纔是真正的斷了聖人道統!”

這一番話,如重錘砸在每一名士子心頭。有人怔然,有人羞慚,有人眼中竟泛起淚光。

此時,一直沉默的崇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此事,朕已與太子反覆思量兩年。非爲泄憤,實爲長策。自今日起,凡我大明疆域之內,儒學教化,不分南北,不辨族類,唯纔是舉,唯德是尊!傳旨——”

他目光如刃,直刺階下:

“即刻擬旨:擢王微爲火器研究院總督,兼領遼東軍械監;加授寧浤爲錦衣衛指揮僉事,署理遼東錦衣衛司;冊封寧婉瑤爲皇太子妃,擇吉日行納徵大禮;另,着薛國觀即日擬《遼東教化新章》,限一月內成稿,交內閣、禮部、翰林院合議;洪承疇暫代首輔,協理此事。”

聖旨出口,如雷霆落地。

薛國觀俯首叩拜,額頭觸地,久久不起。他聽見自己心跳如鼓,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釋然——這口鍋,他背定了。但背得其所,背得心安。

洪承疇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堅定:“臣,領旨!”

就在這時,殿外忽有快馬急報傳來,一名風塵僕僕的錦衣衛校尉跪於丹陛之下,雙手高擎一封火漆密信,聲如裂帛:“啓稟陛下、太子殿下!朝鮮全羅道急報——倭寇殘部千餘衆,乘夜突襲濟州島,焚燬我大明水師囤糧倉三座,劫掠民船二十七艘,業已遁入對馬島海域!另,日本江戶幕府德川家光密遣使節,攜國書抵釜山,稱‘倭人作亂,幕府不知’,請我朝‘勿加罪於日本’!”

滿殿譁然再起!

朱慈烺卻未有絲毫驚色。他接過密信,只匆匆掃了一眼,便將其遞予崇禎。父子二人目光交匯,片刻,崇禎頷首,朱慈烺轉身,步履沉穩地走下丹陛,目光如鷹隼般掠過兵部尚書、工部侍郎、天津水師提督三人。

“傳令——”他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嘈雜,“着天津水師提督率福船二十艘、廣船十五艘,即日開赴濟州;令遼東水師副將張名振率新式蒸汽戰船‘鎮海號’、‘靖波號’兩艦,星夜南下,會同行動!”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告訴德川家光——大明水師,明日午時,將泊於對馬島港外。若倭使三日內不遞交正式謝罪文書、並賠償糧秣白銀十萬兩,本宮便親自登島,向他討還這筆賬。”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轉身面向崇禎,拱手肅立:“父皇,兒臣請旨——三日後,親赴遼東,督建聖教北苑,並巡視新編‘火器營’練兵。此行,帶太子妃寧氏同行。”

崇禎凝視着兒子挺直如松的背影,良久,終於露出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意。他緩緩點頭,聲音不大,卻如磐石落定:

“準。”

退朝鐘聲響起,百官如夢初醒,卻無一人敢喧譁。他們默默退出大殿,步履沉重,彷彿肩頭都壓上了無形巨擔。有人回頭望去,只見朱慈烺已扶着崇禎帝的手臂,緩步穿過乾清門,陽光潑灑在他絳紅袍角,金線龍紋灼灼生輝,宛如熔金流淌。

而在坤寧宮深處,寧婉瑤正端坐鏡前,由尚宮姑姑爲她簪上一支赤金點翠鳳銜珠步搖。鏡中少女眉目如畫,眼神卻已褪盡青澀,沉澱爲一種溫潤而堅韌的光。

窗外,早春的第一枝玉蘭悄然綻開,潔白花瓣上,猶凝着昨夜未散的寒霜。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曲阜孔廟裏那個需時時避讓孔氏宗親的小小百戶之女;她將是太子妃,是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後,是遼東雪原上第一所女子學堂的倡建者,是無數朝鮮女童捧起《女誡》時第一個念出的名字。

她抬手,輕輕撫過步搖上那顆溫潤的東珠,指尖傳來微涼而篤定的觸感。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無人能置身事外。而她寧婉瑤,既已踏入這漩渦中心,便只有一條路可走:向前,再向前,直到與那個身影並肩而立,共撐起這萬里河山、浩蕩乾坤。

宮牆之外,晨光正一寸寸驅散最後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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