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站在廢棄倉庫外，看着老兵的屍體被擡出來。
也許是都當過兵的緣故，當聽到槍響，意識到老兵自殺的那一刻，李威的心裏不太好受。
今晚的行動還算圓滿。
“通知殯儀館，屍體先保存起來，查他的身份，查他的過往，就算死了也要知道他是誰。還有，答應他的事，骨灰想辦法送回他的家鄉，按照他的意願撒進海裏。”
“好的，李書記。”
在場的這些警員都有些意外，這樣殘忍的殺手，而且只是見過一面，李書記居然要滿足他的最後遺願。
李威轉身，目光穿過拆遷區的廢墟，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警燈上。鬼哥已經被押上救護車，簡單處理後就會帶回局裏。
他掏出手機，撥通朱武的號碼。
“收網，那個人信息查清楚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朱武壓低的聲音，“李書記，查清楚了，當時只有一個電話打出去，接電話的人叫孫明龍，外號老八，這個人以前在銀行當支行長，因爲違法違紀被抓過，市公安局這邊有他的檔案資料，住在城鄉結合部的一棟自建別墅，我帶着兄弟們已經蹲了半個多小時，車子都在裏面，剛剛看到裏面開過一次燈，人應該就在裏面。”
動手，抓活的。”
“明白。”
朱武掛斷電話，再一次朝着自建房的頂樓看去，從開燈的位置判斷，人應該住在頂層，院子裏養了狗。
今晚的行動，必須快，老八很大可能有槍，這些人都是亡命徒，他衝身邊的隊員打了個手勢。
“猴子，大力，你們兩個各帶一組摸進去，速度一定要快，進去之後直接控制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很有可能有槍。”
“師父，交給我。”
侯平早就有點等不及了，抓人這種事他在行，剛剛觀察過，不需要走大門，院牆有兩米多高，很容易就能上去。
“大力，你帶人堵住前後門，我上去抓人。”
“不行，我衝上去抓人，身手，我比你好。”
“執行命令，廢什麼話。”
侯平手癢，就想着抓人，這個時候動用自己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的權力，“其他人配合，上。”
執行抓捕任務的警員從黑暗中起身，悄無聲息地摸向那棟五層高的自建房。
樓梯在樓外，鐵質的，踩上去會發出響聲。
這時狗叫聲從裏面傳出，雖然動作已經很輕，狗還是能聽到，侯平借力，踩着一名警員的胳膊直接翻了上去，動作極其利索，這時看到幾條大狗從裏面竄出來，不停的朝着他大叫，樣子非常兇。
“我草。”
侯平原本想直接跳下去，速戰速決，但是不行，這三條大狗，站起來比自己個頭都高，這個時候跳下去，還不被直接活撕了。
這時大力爬了上來，手裏拎着一根棍子，奮力跳下，照着帶頭的惡犬腦袋就是一下子，直接打中，惡犬發出一聲慘叫，滾出去幾米遠，剩下的那兩條嚇得夾着尾巴直接跑了。
“上。”
侯平跳下，朝着大力豎了一下大拇指，快速衝到別墅下方，這時其他警員也快速跟上，侯平抓住外側的排水管，快速向上爬去。
兩個年輕警員跟在後面，逐漸接近自建別墅三樓，翻身上了陽臺，這時三層的燈亮了，應該是被狗叫聲給弄醒。
侯平立刻蹲下，眼睛盯着裏面，掏出槍，聽到拖鞋和地面的摩擦聲，有人出來了，嘴裏罵罵咧咧。
“大半夜的叫，明天殺了喫狗肉。”
老八從裏面出來，剛剛的狗叫聲非常劇烈，沒有收到老兵的消息，他今晚也睡不踏實，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順手拿了槍，右手藏在身體後面。
這時狗叫聲停了。
老八朝着陽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就算是老兵失手，那也不可能找到自己這，他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還是太膽小了，喝了一口茶水，轉身又回去了。
朱武在別墅外，看到三層的燈亮起，這時心跳明顯比平時快了很多，沒有聽到槍聲，讓他稍稍安了心。
“朱局，我們到位了。”
“動手。”
朱武下令，侯平點頭，帶着兩個警員快速朝着左側的房間衝去，房門猛的被踹開，老八躺在被窩裏，猛然起身去抓放在枕頭下的槍，侯平一個飛撲直接上了牀，壓在他的身上，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媽的。”
老八的手從枕頭下被拽出來，已經摸到了槍，這時另外一個年輕警員也跳到牀上，兩個人合力將老八按住，槍從他的手裏奪下。
被窩裏的女人嚇得臉色慘白，用被子擋住身體，一動不敢動。
“警察。”
老八光着上身，反手被銬上，然後被拽到地上。
牀上的女人裹着被子瑟瑟發抖，頭髮凌亂，露出驚恐的半張臉。
“憑啥抓我？”
“老八，犯啥事，你自己心裏沒數？”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
“賣什麼？賣違禁品害人，還藏槍，你想幹什麼啊？把衣服給他披上，帶走”
這時朱武得到消息，老八和他的情婦已經抓獲，今晚的行動結束，沒有人員上的傷亡。
“好。”
朱武長出一口氣，“帶回去，連夜審。”
公安局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
鬼哥坐在審訊椅上，左肩包着繃帶，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他低着頭，盯着面前的不鏽鋼桌面，上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
李威推門進來，身後跟着記錄的警員。
“又見面了。”李威在對面坐下，掏出煙點了一根，遞給對方，“傷怎麼樣？”
鬼哥抬起頭，眼神複雜，“命大，死不了。”
“那就好，現在想說了嗎？”
鬼哥沉默了很久，審訊室裏只有換氣扇嗡嗡的聲音。
“我說了，能減刑嗎？”
“那要看你說什麼，說多少，你也算老江湖了，這套規矩應該比我清楚。”
鬼哥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給我口水。”
旁邊的警員拿過礦泉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鬼哥一口氣喝完，低下頭。
“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