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娘子,別這樣! > 第267章 反正我會去搶(2)

“勿吉,黑水,??,白山,伯咄,安車骨,拂涅!”

“能和女真七大部落之一的安車骨部扯上關係,張家的生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啊,聽說這安車骨有勇士數萬,部族人數將近十萬?”

“確是如此。”眼見宋言似是當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深究的意思,張賜也稍稍放心,皺巴巴的臉上堆滿笑容,他總覺得,自從宋言出現在平陽城之後,他笑的時候怕是比得上之前好幾年,雖然絕大多數情況都是不得不笑:“不

過,我們張家這點生意,只能說是不值一提,黃家那生意才叫大,都已經做到女真王庭了。

“黃家當年差點兒家道中落。”

“若不是黃天陽開闢出這一條商路出來,黃家想要起死回生怕是不行的。”

言語間,小二便再次出現在包房,菜肯定沒那麼快做好,而是先上了一壺茶,一壺酒。

茶依舊是茶湯。

炒制的茶葉,現在還沒有完全流行開來,最重要的是,現階段的炒茶,那價格可是頗爲昂貴,雪樓在平陽城雖算得上高端,卻也多半供應不起。

張公給了張嫣一個眼色,這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娃便忙起身爲宋言斟茶,只是那小手抖來抖去的,看的宋言都心驚膽戰。

心裏害怕,手就抖;手越抖,心裏就越慌!

*......

啪嚓。

那茶壺便掉在了桌面上,一些茶水濺在了宋言身上。

張嫣被嚇壞了,一張小臉兒瞬間煞白無比,身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爵……………爵爺,別.......別殺我,我,我不小心的,我這就給你擦乾淨,我給你洗乾淨......”

甚至已經忘記了張家嫡小姐的身份和尊嚴,額頭貼在地面,便是說話的聲音,似是都因爲身子的戰慄變了腔調。一邊說着,一雙小手手忙腳亂的伸過來,似是想要擦乾淨宋言身上的酒漬。

旁邊的張公臉色也是唰的一下白了,額頭上都沁出一層冷汗。

那般模樣,看的宋言一陣無語。

不是,咱有那麼嚇人嗎?

鬧得好像咱是那種會胡亂殺人的魔頭......呃,好像的確殺了不少人,自從入了平陽城,直接間接因爲自己死掉的人,怕是有一萬多了。

再加上那一手梳洗之刑。

宋言大抵能想象,自己在平陽城百姓眼裏,究竟是怎樣的形象。

不過雖然殺人不少,可宋言自問,應該沒殺錯人:

肆虐寧國沿海,燒殺搶掠的倭寇,難道不該殺?

將平陽府化作遍地屍骸,十室九空的女真人難道不該殺?

或許有人說,烏古論部落之中,於平陽府製造殺孽的,都是那些年輕力壯之人,婦孺,老人,孩童並未製造殺孽,不當殺!

可宋言自有一套評判標準......老人,婦孺,或許沒有在平陽府燒殺搶掠,可他們真的無辜嗎?他們的孩子,丈夫,父親搶走的糧食,難道沒進他們的肚子?

那些糧食,沾血啊!

放過了他們,那平陽府內被殘忍殺害的老人,小孩,被劫掠的女子,他們的仇,又該去哪兒報?

以德報怨?

狗屁,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方能念頭通達。

唯有以殺殺,殺到異族沒有力量再挑起戰爭,殺到異族膽戰心驚,不敢再開啓戰爭,中原方能獲得真正的安寧。

更遑論,錢耀祖這樣的人渣,還有平陽城內一百三十二個貪官,贓官,他們難道不該殺?

或許,殺的人真的是很多很多了。

或許,有時候也會從噩夢中驚醒。

可宋言從來都不後悔自己所做的這一切。

他無錯。

宋言一直這樣認爲。

只是,要說問心無愧,似是也做不到,若真是問心無愧,大概也就不會做噩夢了吧。

張嫣這樣的反應,終究是讓宋言有些落寞。

張家的嫡小姐,底層人的苦,她應是不瞭解的,他可還記得,在他被冊封伯爵的時候,平陽城內真正的百姓可是比他還要高興。這樣想着,宋言的心情便好了不少,抿了抿脣伸手捉住張嫣的肩膀,張嫣的身子立馬一陣劇烈的

哆嗦,只是很快她便發現宋言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一股巨力傳來,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宋言還不至於對這樣一個小丫頭動怒。看了看那被燙的有些紅的手:“去用冰敷一敷吧,不然可能會起泡,要留疤。”

張嫣還是愣愣的,直到張賜又交代了一句這才反應過來,腦袋懵懵的往外走去,直至離開包房,這才重重吐了口氣,然後便驚覺,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溼透,一隻小手放在胸口,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不知道,她這算不算是鬼門關前走一遭?

這樣想着,張嫣的面色便有些古怪,總感覺,這位爵爺似是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嚇人。

低頭看了看手背,被熱茶燙的有些紅,還是去取一點雪壓在上面吧,留了就不好看了。

“張公可否告知,像張家,黃家這樣和女真做生意的商人多嗎?”包房內,宋言擺了擺手,示意不斷告罪的張公放寬心,他不會計較這樣的小事兒,然後便有些生硬的將話題重新扯了回來。

張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商人嗎,自然是不少的。張家,黃家,晉地八大家,都有做外族的生意,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散行商,揹包客之類,數量還蠻多的。”

宋言有些詫異:“這麼多商人願意和女真做生意?那些女真蠻子,可不像是會好好做生意的樣子啊。”

張賜笑了笑:“這是自然,像我們這種商隊勢力足夠大的,自然不用擔心什麼,行商和揹包客就比較慘了,幾乎每個月都有被殺的,不過即便是這樣,前往異族做生意的商人依舊是數不勝數。

宋言一挑眉毛:“這裏面油水很足?”

“哪兒有什麼油水啊。”張賜便吐起苦水:“女真那邊當真是苦寒之地,什麼好東西都沒有,也就一點老山參,老靈芝,虎皮,熊皮,鹿茸之類的東西勉強能值點錢,而他們想要的多是鐵器,茶葉,絲綢,糧食,烈酒之類的昂

貴物件。”

“就像是上一次,我拉去安車骨部的一大批貨,裏面有十口鐵鍋,一口鐵鍋才換了三根老山參。”

“還有,我那一匹絲,就換了一株臉盆大小的靈芝。”

“當真是虧大了。”

宋言拿着酒壺,手一抖,差點兒就跟剛剛的張嫣一個樣了。

,一口鐵鍋三根老山參?還臉盆大小的靈芝?

這傢伙確定不是在顯擺?

“呼......張公,冒昧問一下,您那一口鐵鍋多少錢?"

“七錢銀子。”

七百個銅板,還不到一兩銀。

“那老山參呢?”

“一根,三百兩銀子。”

宋言重重吐了口氣,想來那臉盆大小的靈芝,應該也是天價,他大概有點明白,爲何明知女真蠻子兇殘嗜殺,依舊有大量商人,想要和外族做生意了。

利潤實在是太高了。

高到令人發瘋的程度。

這已經不是在賺錢,這是在搶錢,是在印錢了。

張公人老成精,自是能看出宋言的心動,其實在張公看來,宋言這人是有點反骨在身上的,沒反骨敢用那種全身百鍛鋼盔甲武裝麾下的士兵?沒點反骨敢隨隨便便就接受一萬兩千名府兵的投誠?沒點反骨,敢不經過朝廷審

議,直接剁了一百多個官員的腦袋?

朝廷是下達了聖旨,讓宋言暫代平陽刺史。

可就算沒這封聖旨,現在的平陽還不是宋言說了算?

像這樣的人,自然是需要大筆的銀錢,不然怎麼養活麾下的軍隊?

只要宋言想要錢,那這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這樣想着張公便再次開口:“爵爺您也知道,無論是老山參,鹿茸,靈芝,還是虎皮,熊皮,這些東西若是運到中原,那都是天價,就算是虎鞭,都有一大羣勳貴要買,那些人根本不差錢。”

“而女真要什麼?”

“中原這邊賣不出價錢的次等絲綢,部落裏只有王族能夠穿戴。”

“最劣質如同泔水般的酒水,他們甘之如飴。”

“因着常年喫肉,肚子裏都是油脂,需要茶葉來解膩,疏通腸胃,可他們又不懂品茶,便是你抓一把滿天星,他們也是喜歡的很。

“唯一有點價值的,可能就是生鐵......但這玩意兒,咱們一般也不會走私.......咳咳,是運輸太多,商隊一趟,十口鍋子就已經足夠,只要別像黃家,晉地八大家那樣一車一車往女真那邊運,女真那邊的武器就不會有多少提

升。”

“而您,現在就是平陽刺史。”

“還兼任新後縣令。”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通往女真的商路,已經完全處於您的掌控......若是能將晉地八大家,還有那些行商,揹包客攔下,那這便是咱們獨家的生意。

嘖。

壟斷都出來了。

誰說古人笨來着,這可是聰明的很啊。

恍惚中,便是張公那略帶沙啞的老人聲音,似是都充滿了蠱惑:“若是我張家能拿下這條商路,我保證一年至少這個數………………”

說着,張公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十萬?”

“不,是四百萬。”

宋言承認,他的心臟不爭氣的顫了一下。

那可是四百萬啊,他在平陽城來了一波大抄家,也才這個數,而張公口中一年便是這個數。

“還是那句話,不需要爵爺做太多,您只要嚴格執法,嚴禁晉地八大家的商隊進入女真,嚴查揹包客這些便可,到時候,利潤三七分成。”張公沉聲說道。

宋言面色古怪:“我就做了這麼點小事兒,就拿三成,不太合適吧?”

張公臉上頓時滿是笑意:“爵爺,您在說什麼啊,三成是我的,七成纔是您的。”

倒是個懂事的。

身爲商人,張賜自然是極爲愛財的,但他很清楚什麼錢該拿,什麼錢不該拿,若是他當真不知死活的想要拿下七成的利潤,那指不定什麼時候宋言缺錢了,張家也就被擺在肉案上了。

一個眼裏只有錢的商人,註定是活不長久的。

雖是讓出去了絕大部分的利潤,可只要能壟斷這條商路,三成照樣是張家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如果能傍上宋言這條大腿,再加上這條商路帶來的收益,張家許是也有機會成爲整個寧國最頂級的門閥。

宋言很想表示這是在踐踏寧國的律法.....可是,張賜畫的餅實在是太大了,又恰到好處的擊中了他的軟肋,以至於這一次的考驗,終究是沒能通過。

“罷了,我可以答應,不過我還有幾個條件。”

呼。

話音剛落,張賜便重重鬆了口氣,只要宋言同意就好,至於條件什麼的不重要,便是宋言要將利潤改成二八分成他都能接受:“爵爺,請講。”

“第一點,商隊中必須要有一個精通繪製輿圖的人跟隨。”宋言的面色忽然冷峻起來,便是說話的聲音,都平添了一份壓力:“而且,商隊也不能侷限於安車骨部,我要你的商隊踏遍女真每一片山川,走遍每一個部落。”

在這沒有導航的年代,輿圖是軍隊判斷方位,尋找敵人最常用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法子。

“輿圖必須要詳細,哪裏有河流,哪裏有大山,哪裏是森林,必須標註清楚。”

張公也是個聰明的,心頭一顫便已經明白,眼前這位爺是準備徹底將女真給吞了啊。當然,這個目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或許需要幾年,也可能需要十幾年,這段時間已經足夠張家賺的盆滿鉢滿。

“沒問題,爵爺安排,自然會盡全力滿足。”

“第二點,我要知曉女真各個部落的詳細情況,我還要知道他們有多少匹戰馬,多少戰刀,多少戰士,首領性格如何?同其他部落之間的關係,盟友,敵人等等......”

“總之,關於這些部落的任何情報,我都要。”

“作爲回報,若是張家有人想要做官,只要你將此人逐出族譜,我便可以安排出仕。”

既然想讓對方給自己幹活,那該有的好處是不能少的。

反正寧和帝說了,平陽府內的情況,他可以自行決斷,縣令,司馬,通判,別駕之類的官員還是可以安排的,像這種商賈世家走出來的子嗣大都精明強幹,能力方面應是沒什麼問題,當然,如果對方無法收斂商人貪財的本

性,犯下什麼過錯的話,宋言也能隨時將給出去的官位收回。

士農工商。

商人位於最末,屬於賤籍。

商人中也有一些有才能的,可三代不能爲官這一條,便將商人給限制的死死的。

宋言相信,他允諾張家一人爲官,對張老爺子定然有着極大的吸引力。

果不其然,張公一張臉瞬間變的漲紅,便是呼吸都格外急促,鬍子一翹翹的:“多謝爵爺,爺還有什麼條件儘管提,老夫保證完成。”

有了錢,果然還是想當官。

宋言笑了笑:“還有便是......戰馬。”

“這一條不強求,能從女真那邊買來戰馬最好,買不到也沒關係。”宋言神情冷淡,語調不高,也沒有什麼抑揚頓挫,似是做着簡單而平和的陳述:“反正我會去搶。”

張公嘴脣抖了抖,最終也沒有說話,這位爺倒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既然你過來找我談,想必商隊應該都準備好了吧?”宋言走到牀邊,隨意望瞭望窗外,隨着平陽城的開放,城內倒是多出了不少人,一眼望去,當真有了幾分熱鬧的景象。

“人手已經備齊,貨物已經裝車,尋摸着,若是今日順利明日啓程,前往安車骨部落。”

“我給你寫個條子,今天就出發吧。”

凝望着窗外,宋言臉上露出淺淺的笑......下一波女真的打擊,就從安車骨部落開始吧。

忽然,宋言眉梢敲了敲,他轉而望向張賜:“張公,你可知孔家?”

“晉地八大家之一,自是知曉。”

一邊說着,張賜來到了宋言身側,順着宋言的視線往下看去,便見雪樓前方的街道,一排車隊緩緩而行。

車隊上,懸掛着孔家的旗幟。

扯上似是隻有一些雜貨,能看到一些麻袋,酒罈子之類的東西。

車速緩慢,行駛過去,地面便是兩條深深的車轍。

宋言默默的注視着下方車隊,忽地想到一個問題,高陽郡主的母親,福王的王妃,似是就姓孔。

卻是不知那福王妃是否和孔家有關。

孔家,是否和孔子有關。

青鸞那女人離開也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讓她們調查的事情怎樣了。

想來皇城司的人,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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