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樞上相和辛十四娘目光的注視下。
許仙盤腿打坐,雙眼緊閉,三股磅礴的力量洶湧,道門清淨、佛門光明、魔門霸道,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交織,相互融合,一呼一吸之間,靈氣流轉,大道轟鳴,乾坤撼動。...
長安城外,渭水之畔,朔風捲着枯草掠過玄甲軍陣列,鐵甲森寒,刀鋒映日如霜。尉遲敬德一馬當先,黑盔黑甲,胯下烏騅嘶鳴裂空,手中丈八蛇矛斜指蒼穹,矛尖顫動,似有龍吟隱隱——那是許仙親手以太陰精金淬鍊、又以紫微星火鍛打七日所成的靈兵,雖未點化神魂,卻已通靈識主,隨主人殺意而震。
四百裏外,唐國公李淵的先鋒軍已至灞橋。
旗號獵獵,青底金邊,上書一個鬥大“李”字,字跡遒勁如刀劈斧鑿,正是太原李氏家徽紋樣。中軍大纛尚未展開,但斥候飛報:兩萬步騎,裹挾三十六輛攻城衝車,後隊更有十二架改良式霹靂車,輪軸皆包銅皮,箭匣可連發九矢,乃楊素舊部匠作監祕傳之術,專爲破堅城而設。
李濟立於朱雀門城樓,白衣未染塵,袖口卻悄然浮起一道淡金色星紋——那是紫微帝氣初凝之相,非血脈覺醒,而是意志壓服天命所激盪出的反向烙印。他目光沉靜,望向遠處煙塵翻湧處,忽而輕笑:“父親倒真信得過我,甫一入關,不先遣使問安,反將霹靂車推至灞橋西岸,距長安僅三十裏。”
許仙負手立於其側,青衫寬袖隨風微揚,腰間懸一柄無鞘木劍,劍身溫潤如玉,卻不見半分靈氣波動。他望着那支越來越近的軍隊,眸光幽邃如古井:“你爹不是不信你,是他不敢信自己。”
話音未落,城下驟然一聲巨響!
轟——!
一發霹靂車拋射的火油彈撞在朱雀門左翼甕城夯土牆上,烈焰騰空而起,濃煙滾滾,焦糊味混着硫磺氣直衝雲霄。城頭守軍齊聲驚呼,弓弩手本能張弓搭箭,箭鏃寒光密如星雨。
“放箭!”尉遲敬德怒喝。
三千玄甲軍齊刷刷挽弓,弦響如雷,三千支狼牙重箭撕裂長空,竟在半途匯成一道旋轉黑潮,挾風雷之勢撲向敵陣前排盾牆——箭未至,氣已裂甲!前排持盾士卒只覺胸口一悶,喉頭腥甜,盾面嗡嗡震顫,竟有數面鐵盾當場崩裂!
敵陣騷動。
可就在此刻,中軍大纛豁然展開!
赤地金麟,盤踞九爪,赫然是大唐李氏宗祠供奉千年的“玄武吞日圖”——此圖本爲北魏遺脈所繪,後被李淵得於五臺山古剎地宮,傳言系太乙真人親筆,鎮宅闢邪、聚氣凝運,凡李氏子孫觀之,心志必堅三分,膽氣自生五分。
大纛之下,一騎緩步而出。
銀甲覆身,披風如血,鞍鞽懸劍,劍鞘古樸無紋,唯有一道暗紅血線蜿蜒其上,似乾涸千年而不褪色。馬上之人年逾五十,鬢角霜白,面容方正,眉宇間自有種久居上位的沉厚威儀,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掃過城樓,最後落在李濟身上,脣角微揚,竟帶三分笑意,七分審視。
“吾兒濟,別來無恙?”
聲不高,卻如鐘鼓撞入耳膜,震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數十名修爲淺薄的兵卒當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李濟未答,只是緩緩抬手,做了個下壓手勢。
玄甲軍霎時收弓,鴉雀無聲。
許仙卻在此時向前半步,身形不動,氣息卻如潮水般漫開,無形無質,卻令整座朱雀門上空溫度驟降三度。風停了,灰燼懸浮於半空,連遠處霹靂車旁鼓手擂鼓的節奏都慢了半拍。
李淵瞳孔微縮。
他不是沒見過修士。太原李氏世代奉道,家中供奉三位散仙級客卿,更與終南山玉真觀有通家之好。但他從未見過一人,僅憑氣息便能讓天地爲之屏息,讓千軍萬馬如墜冰窟。
“師父……”李濟低聲道。
許仙頷首,抬腳踏出一步。
這一步,並未離地,卻彷彿踩在時間褶皺之上。
下一瞬,他已立於朱雀門正上方虛空,足下無憑,衣袂飄然,青衫獵獵,宛如古畫中踏雲而來的謫仙。身後一輪虛影緩緩浮現——非日非月,非金非玉,乃是太極陰陽魚緩緩旋轉,黑白二氣纏繞不休,中心一點紫芒躍動,如星核初燃。
“唐國公。”許仙開口,聲音清越,不疾不徐,“貧道許漢文,濟兒之師。”
李淵面色終於變了。
許漢文?
這三個字,早在三個月前便已隨一封密摺飛抵太原。折中僅八字:“紫微臨世,太極歸位;若逆其勢,必遭天殛。”落款無名,唯蓋一枚硃砂小印——印文是篆體“太初”二字。
彼時李淵擲折於案,冷笑三聲:“什麼太初?不過江湖術士惑衆之言!”可當晚,他書房燈燭無風自滅,墨池泛起血色漣漪,硯臺之中浮出一行字:**“爾子濟,非爾子也。”**
翌日清晨,府中豢養十年的通靈白鶴暴斃,羽翼盡黑,喙中銜一截斷枝,枝上結三枚青果,果皮隱現“晉陽”二字。
自此,李淵再未提過“許漢文”三字。
此刻,此人親臨,立於虛空,身後太極輪轉,紫芒灼灼,分明已是超脫塵俗之境。李淵縱有萬般雄圖、千鈞膽魄,亦不由脊背發涼,右手悄然按上腰間古劍。
“許先生。”他深吸一口氣,抱拳稽首,姿態放得極低,“犬子承蒙教誨,李某感激不盡。”
“不必謝我。”許仙垂眸,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李淵眉心,“謝你自己。若非你當年在晉陽城南古槐樹下,救下那個凍僵的乞兒,今日長安城頭,便不會有這一戰。”
李淵渾身一震。
那年冬,他尚是隋朝右驍衛將軍,赴雁門巡視邊防,回程途經晉陽郊野,見一雪坑中埋着個七八歲孩童,面青脣紫,氣息奄奄,懷中卻死死抱着一隻破陶罐,罐中盛滿融雪與幾粒粟米。他命人掘出孩童,親自以體溫暖其四肢,喂以薑湯,更賜名“李濟”,收爲義子,帶回太原教養。
此事從未對外宣說,連李建成、李元吉亦不知曉。
“你……怎會知?”李淵聲音乾澀。
“因爲那孩子懷裏陶罐,是我親手燒製。”許仙淡然道,“罐底刻有‘癸未年冬·許’五字,至今仍在你府庫第三間地窖東牆暗格之內。”
李淵臉色慘白如紙。
他當然記得那隻陶罐。當年以爲是尋常乞兒拾得,還曾命人尋訪製陶匠人慾予賞賜。可查遍晉陽三十六窯,無人認領。後來那罐被他當作吉祥物收入庫房,每逢大事必取觀之,以求心安。
原來竟是眼前此人所制?
“你究竟是誰?”他聲音發顫。
“我是誰不重要。”許仙目光微垂,看向城下肅立如松的李濟,“重要的是,你今日來,究竟想帶走什麼?是你兒子的人,還是他的命?又或者——”他頓了頓,指尖輕點虛空,太極虛影驟然擴大,籠罩整座長安城,“你想帶走這座城,連同它底下鎮壓的三百六十五根龍脈鎖鏈?”
李淵霍然抬頭。
龍脈鎖鏈?!
他只知長安乃天下龍首,秦漢以來帝王皆據此稱尊,卻從不知這地下另有玄機!更遑論三百六十五根——正是周天星鬥之數!
“許先生!”他厲聲喝道,“莫要危言聳聽!我李氏起兵,只爲清君側、扶社稷,豈容妖言亂政!”
“妖言?”許仙忽然笑了,笑容溫和,卻令人骨髓生寒,“那你可知,你帳下首席謀士裴寂,昨夜子時,在終南山一處荒冢前,以童男心血祭壇,召出‘地煞七十二將’殘魂,欲借其力,破我徒兒氣運?”
李淵呼吸一滯。
裴寂?!
那位鬚髮皆白、手持拂塵、整日閉目誦《道德經》的老道,竟是……召魂者?
“還有你麾下猛將段志玄。”許仙語氣不變,“他左臂內側,胎記形如北鬥七星,實爲‘天罡三十六將’轉世印記。可惜他前世忠勇,今生卻被裴寂用迷魂香薰了三年,只當他是個粗莽武夫。昨夜他夢中揮刀斬斷七顆星辰,醒來卻忘了所有,只覺手臂灼痛難忍。”
李淵額角滲出冷汗。
段志玄確有怪症,每逢朔望之夜便臂痛如絞,軍醫束手無策……
“你……你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他聲音嘶啞。
許仙未答,只是輕輕抬手,掌心向上。
剎那間,長安城地底深處,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嗡……嗡……嗡……
似有巨獸翻身,似有鐵索繃緊,似有青銅古鐘在幽暗深淵中緩緩敲響。整座皇城微微震顫,瓦礫簌簌而落,護城河水面泛起詭異漣漪,一圈圈擴散,漣漪中心,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細如蛛絲的暗金鎖鏈虛影——每一道鎖鏈皆沒入地下,延伸向不可測的幽冥深處,末端隱約可見古老符文明滅閃爍。
三百六十五道。
分毫不差。
李淵雙腿一軟,幾乎跪倒。
他忽然想起一事——當年他率軍攻破長安,第一件事便是命人掘開皇城地宮,欲取前朝祕藏。可工匠挖至地下三十丈,忽見青磚砌成環形巨陣,陣心豎立一根青銅巨柱,柱身銘文曰:“太極鎮樞,紫微執鑰;擅啓者死,妄窺者瘋。”
當時他不信邪,命人熔銅破柱。
結果熔爐爆裂,十七名工匠七竅流血而亡,餘者瘋癲囈語,只反覆唸叨一句:“鑰匙……鑰匙在師父手裏……”
原來鑰匙,從來不在柱中。
而在樓上那人掌中。
“父親。”李濟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您帶兵而來,若爲勸我歸順,我敬您一杯酒,送您回太原養老。若您爲奪權而來——”他指尖微抬,身後玄甲軍齊齊踏前半步,甲冑鏗鏘,殺氣沖霄,“那麼,請您看看身後。”
李淵猛地回頭。
只見灞橋方向,煙塵再起,卻非自家兵馬。
一支黑甲騎兵自東南疾馳而來,旗幟殘破,卻依舊高擎“秦”字大纛!爲首將領滿臉虯髯,手持開山巨斧,吼聲如雷:“奉秦王之命,清剿叛逆!李淵私調邊軍入關,圖謀不軌,即刻繳械受縛,否則格殺勿論!”
李淵肝膽俱裂。
秦王?哪來的秦王?!
他這才猛然驚覺——李濟尚未稱帝,卻已自封秦王?!
更可怕的是,這支黑甲軍……分明是原屬大隋遼東道行軍總管的“鐵鷂子”,早該在高句麗全軍覆沒,怎會出現在此處?且聽其號令,竟似早已歸屬李濟麾下!
“你……你何時收編的鐵鷂子?!”他失聲怒問。
李濟淡淡一笑:“去年冬,您在太原設宴犒賞邊軍,席間有個叫薛仁貴的年輕校尉,醉後舞槊,刺穿三面牛皮鼓,槊尖挑起一隻活雀,雀羽不傷,雀鳴清越……您誇他‘真虎將也’,賞金十斤,卻不知他當場拜我爲師,授以‘破軍七式’。”
李淵如遭雷擊。
薛仁貴?!
那個其貌不揚、沉默寡言的遼東小校?!
他竟……是李濟的人?!
“還有您最倚重的糧草督運使劉文靜。”李濟繼續道,聲音如冰珠落玉盤,“他每月初五必去城西慈恩寺進香,實則是在塔頂密室,爲我繪製關中水文輿圖。您賬冊上少掉的三十萬石軍糧,全囤在終南山十八個溶洞之中,洞口皆以幻陣遮蔽,連您派去巡查的欽差,都只看到一片荒坡。”
李淵踉蹌後退三步,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灰。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父子對峙。
這是一場早已鋪陳完畢的圍獵。
他引以爲傲的謀士、猛將、糧官、斥候……甚至他最信任的貼身侍衛統領,恐怕都已悄然易主。李濟沒有等他來,李濟一直在等他……踏入這張網。
“爲什麼?”他聲音沙啞,如破鑼刮擦,“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我。”
李濟靜靜看着他,眼神複雜難言,有少年時的孺慕,有青年時的隱忍,更有一種俯瞰衆生的悲憫:“因爲您救過我。那一罐雪水,我喝了二十年。”
李淵怔住。
風捲起他鬢邊白髮,露出額角一道淡褐色舊疤——那是幼時爲護李濟擋下惡犬撕咬所留。
許仙此時開口,聲音如古鐘悠遠:“李淵,你一生謹小慎微,怕死,怕敗,怕失去。可你忘了,真正的帝王,不靠算計活命,而靠信念立世。你兒子不怕死,所以能贏;你怕死,所以註定輸。”
他袖袍一揮。
太極虛影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星雨,紛紛揚揚灑落。
每一粒星光觸及地面,便凝成一枚青銅錢,錢面鑄“開元通寶”四字,背面卻是紫微星圖。三千六百枚銅錢,恰好圍成一個巨大圓陣,將李淵及所率兩萬大軍,盡數困於其中。
“這是‘紫微開元陣’。”許仙道,“陣成,則氣運歸一;陣破,則命格逆轉。你若執意攻城,此陣即刻反噬,你軍中凡佩銅錢者,三日內必生心疾,七日嘔血而亡。你若退兵……”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淵身後諸將,“明日辰時,我會親自登門,爲你續命三十年,令你白髮轉青,筋骨如鐵,再掌十萬雄兵,坐鎮太原,享盡人間富貴。”
李淵渾身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近乎荒謬的狂喜。
三十年……白髮轉青……
他今年五十有三,若真能再活三十年,便是八十三歲!足夠他親眼看着李濟登基,看着大唐一統,甚至……看着孫子輩長大成人!
可代價呢?
“條件。”他咬牙道。
許仙微笑:“很簡單——你回太原,從此不再插手關中事務。李建成、李元吉,任你處置。但你需當衆宣佈:李濟,乃我親子,承我嫡脈,繼我軍權,代我統御天下兵馬。另,即日起,廢除‘唐國公’爵位,改封‘秦王太師’,食邑萬戶,永世不遷。”
李淵瞳孔驟縮。
廢除國公?!
這意味着他將徹底失去對太原李氏宗族的法理掌控權!意味着他不再是李氏家主,而成了……李濟的臣子!
“你……”他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許仙卻已轉身,飄然落回城樓,青衫拂過李濟肩頭,留下淡淡檀香:“去吧,孩子。這一課,該你親自上了。”
李濟深深吸氣,邁步向前。
他走下城樓,穿過玄甲軍陣列,一步步走向陣前。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珏叮咚輕鳴,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磚便浮起一道紫氣,蜿蜒如龍,直指李淵馬前。
他在距離李淵十步之處停下。
單膝,跪地。
不是臣子叩拜君王,而是兒子跪拜父親。
“父親。”他聲音清朗,響徹全場,“兒不孝,未能承歡膝下。但兒所做一切,皆爲護您周全。若今日您執意攻城,兒不得不揮軍相向。可若您退兵……”他仰起臉,眼中淚光瑩然,卻笑意璀璨,“兒願爲您建一座天下最華美的王府,雕樑畫棟,盡用南海沉香;願爲您請來終南山所有丹師,煉製延壽金丹;更願……”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親手爲您,束髮加冠。”
李淵看着兒子臉上未乾的淚痕,看着那雙與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鳳眼,看着那抹倔強又溫柔的笑意……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比自己更像一個真正的帝王。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拔劍,而是伸向李濟。
李濟毫不猶豫,握住那隻佈滿老繭與凍瘡的手。
“好。”李淵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退。”
話音落地,他身後兩萬大軍,竟無一人質疑,無一人譁變。
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了——那漫天星雨凝成的銅錢陣,正隨着李淵這句話,悄然隱去。而李濟掌中,赫然託着一枚溫潤玉璽,璽紐雕琢成太極雙魚,璽文卻是四個古篆:
**受命於天。**
李淵盯着那方玉璽,久久不能言語。
他知道,這璽,不是僞造。
因爲那玉質,分明是傳說中只產於崑崙墟絕巔的“紫宸暖玉”,觸之生溫,夜能照書。而璽文筆意,竟與他珍藏的《秦始皇詔版》拓片,分毫不差。
“你……何時得的?”他喃喃。
李濟握緊父親的手,輕聲道:“就在您派人掘開皇城地宮那夜。我去了,替您,把那根青銅柱……扶正了。”
李淵渾身劇震。
扶正青銅柱?!
那柱子重達萬鈞,需三百壯士合力方能撼動半寸!李濟……一人之力?!
“父親不必多問。”李濟微笑起身,攙扶父親站穩,“您只需記得——這江山,不是我搶來的。是我幫您,一寸寸,從泥裏刨出來的。”
風過長空,捲起父子二人衣袍。
許仙立於城樓最高處,望着這一幕,指尖輕撫木劍,劍身無聲震顫,似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長安城下,紫氣東來三千裏。
而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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