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子鐵的手指在登記簿上輕輕敲擊,指節與硬質封皮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刻意放慢翻頁速度,目光卻不着痕跡地掃過眼前五人。
“樓蘭女王使團?”鋼子鐵想要拖延一些時間,他這是給同伴通知暗部,製造機會。
“最近,我們也沒有收到外交照會....……”
鋼子鐵身後的神月出雲,立刻心領神會的停在一旁,手指在背後悄悄結印,準備通知暗部。
門神二人組的默契,只需要一個眼神。
然而還沒等神月出雲完成術式,一道黑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的屋頂上。
銀髮上忍的身影逆光而立,左眼的寫輪眼完全暴露在陽光下,三枚勾玉緩緩轉動。
“不用通報了!”站在不遠處屋頂的卡卡西,聲音懶散卻不容置疑,“火影大人已經收到消息!”
鋼子鐵猛地回頭,只見卡卡西站在屋頂。
卡卡西一直遮住的左眼寫輪眼,大大方方的露了出來,正居高臨下地觀察着富嶽一行。
然而卡卡西的這種帥氣模樣,還沒持續一秒,目光就凝固了。
兩個疑似宇智波的神祕忍者,給卡卡西的所有震撼,都沒有旗木匠一和波風水門來得大!
這個白髮忍者,長相就像是少年版的他自己。
只不過年少時,卡卡西是習慣揹着白牙。而這個少年,腰部有長短不同的兩隻忍刀。
另一個金髮少年,和自己的老師波風水門,能有有八九分相像,無非是更稚嫩一些。
富嶽的身後,鳴人身邊的金髮少年,正低頭幫鳴人整理衣領。那熟悉的動作,那熟悉的金髮,還有那雙湛藍色的眼睛……………
回憶像驚濤駭浪衝擊着卡卡西,要不是戴着面罩,都能看到卡卡西張大嘴巴。
他的寫輪眼勾玉旋轉加快,連呼吸都變得停滯。
“水,水門………………………………師?”卡卡西的聲音極輕,幾乎只是脣齒間的氣流微微震動。
下一秒。
卡卡西就從屋頂躍下,瞬身術直接爆發,落在了波風水門面前。
卡卡西死死盯着面前的那張帥臉。
“你們,是誰?!”卡卡西的聲音低沉而緊繃。
寫輪眼瘋狂轉動,彷彿要穿透對方的僞裝。
沒有!
不存在“變身術”的查克拉波動!
沒有!
化妝後的臉部,是會有細微色差的!
更沒有頭套!
沒有祕術僞裝後的各種氣味!
波風水門輕輕抬起頭,露出他“小太陽”的標誌性笑容。
“初次見面,我是樓蘭女王的侍衛長,波風皆人。”
卡卡西爲之一振,“波風.......皆人?”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將手指捏出響聲。卡卡西整個人都出現了一種宕機的恍惚狀態,像中了幻術一樣。
宇智波富嶽適時上前一步,語氣平靜的喚醒對方:“這位木葉上忍,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與五代火影親自會談,能否請你帶路?”
卡卡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仔細觀察富嶽之後,冷汗滲透衣服。
剛剛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波風水門和更像自己的白髮少年身上。
此刻再觀察富嶽的五官,旗木卡卡西有種大白天見到鬼的奇葩心情。
“宇智波富嶽?!”他卡卡西身爲暗部多年,和富嶽兒子宇智波鼬還做過同事,他哪會不認識富嶽。
只不過和記憶中,那個表情古板的宇智波族長不同。
此刻面前的宇智波富嶽,比他卡卡西還要年輕不少,恐怕連二十歲都沒有。
滿滿少年感的宇智波富嶽,臉上沒有一絲皺紋,連脣紋和法令紋都很淺。
完全沒有後來,他身爲一族之長後,那種古板冷峻的模樣。
這也讓卡卡西有了一種錯覺,“我是不是穿越了?”
穿越回了幾十年前,恍惚中,見到了少年時代的波風水門,見到了不足二十歲的宇智波族長。
卡卡西用力晃了晃頭,強迫自己冷靜。
寫輪眼瞳力流經太陽穴,陰冷的瞳力讓自己更加清醒。
“我沒有中幻術,這不是夢,我要冷靜!”卡卡西不想多做猜測。
趁着現在人還算少,他要儘快轉移這些人。
卡卡西側頭,對身後的三名暗部打了個手勢,“安排馬車,準備兜帽外袍,低調護送他們到火影大樓。”
卡卡西明白:“不能讓太多人看到他們,這些神祕人,恐怕有着更重要的祕密。
尤其是......
那個和四代目火影,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
很快,一輛樸素的黑色馬車停在這裏。
宇智波富嶽、宇智波心次、波風水門、藥師野乃宇、旗木匠一,全都披上了遮蓋身影的兜帽披風,依次坐進車廂。
鳴人、小櫻、大和,則跟隨卡卡西,在車後護衛步行。車輪碾過石板路,平穩駛向火影大樓。
此刻的卡卡西表情,出現了難以抑制的疑惑。
他稍稍遠離馬車,狀似瘋魔的拉過了大和。卡卡西的語氣中,透露着異常激動:“大和,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火影大樓,三層的會議室外。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兩位顧問,就這樣站在走廊的盡頭,目光陰沉地盯着已經緊閉的會議室大門。
“綱手她,到底在談什麼?”轉寢小春沙啞着聲音,柺杖重重敲擊地面,“爲什麼連顧問長老都要被排除在外?”
水戶門炎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剛纔靜音進去時,我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袖口......,繡着宇智波的團扇族徽。”
轉寢小春瞳孔一縮:“果然,這就是情報裏,提到的‘樓蘭女王使團'?”
兩位顧問對視一眼。
轉寢小春正要繼續上前,會議室的大門卻突然打開。
靜音就在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攔住他們:“火影大人有令,使團會談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放肆!”轉寢小春面色不悅的大聲怒喝,“我們可是木葉的顧問長老,我們有權………………”
聽到轉寢小春大喊,綱手再次出現,看着兩個木葉顧問咄咄逼人,立刻不悅的冷聲道,“這裏是火影大樓,我綱手,纔是火影!”
綱手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自從她成爲五代火影,這些顧問越來越膨脹,綱手已經不止一次和木葉F4(缺一)發生衝突。
綱手從會議室門口,大步走到轉寢小春近前,金色眸子凌厲如刀:“我現在,再通知一遍,這是我五代目火影的決定!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幹涉木葉和樓蘭使團的會議!”
轉寢小春臉色鐵青。
她習慣了猿飛日斬統治時代,那種說一不二的木葉F4實權長老地位。
現在受到綱手的正面駁斥,臉上立刻掛起了冰霜。
水戶門炎慣於察言觀色,立刻按住了轉寢小春肩膀,微微搖頭提醒。
眼看綱手態度強硬,兩位顧問也只能退後,但目光仍然盯着,會議室的大門方向。
兩人很想知道,這次綱手究竟在謀劃什麼。
很多事情,已經開始脫離他們這些木葉顧問的掌控。
擴建多次的根部基地,防護嚴密的地下深處。
轉寢小春都能在綱手的身邊,安插自己人手,他志村團藏,更是很早就埋下了根部的暗子。
綱手這樣一個上臺時間很短的五代火影,恐怕連志村團藏一半的根基都沒有。
昏暗的燭光下,團藏一隻拳頭託腮,平靜聽着跪伏在面前的根部忍者彙報,獨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九尾人柱力的第七班返回木葉,但佐井和志村家族的監視者,全都沒有出現麼?”
“是,團藏大人。”帶着面具的根部忍者低頭,語氣肯定的回答道,“從暗部傳出的消息,也經過了確認,綱手正在會見的這羣神祕忍者,他們中間,有疑似宇智波家族的忍者,衣服帶有宇智波族徽。”
團藏的手指輕輕敲擊着蛇頭柺杖,聲音乾澀沙啞:“繼續監視,先不要打草驚蛇,讓感知忍者遠距離探查。”
“是。”
待部下退下,團藏緩緩起身,輕輕觸摸帶有封印的手臂。
他眼神凝視着,懸掛在牆壁上的一幅畫。
那是“宇智波滅族之夜”!
上一代擁有【超獸僞畫】祕術的根部忍者,現場繪製的作品。
團藏冷哼,“宇智波麼?還有其他幾個,和木葉忍者很像的傢伙......”
志村團藏的嘴角勾起冷笑,“綱手,別以爲你能掌控一切......”
回想起那些,死在根部試驗檯上的千手家族成員,志村團藏內心更爲不屑。
“很快,你就會知道......誰纔是木葉真正的主導者。”
雙方的會晤,進行的遠比綱手順利。
除了這些忍者的身份太過怪異,他們提出的交涉要求,和雙方簽署的和平協議,條件異常的寬鬆。
綱手站在落地窗前,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木葉璀璨的燈火。
雖然只有短短一下午的接觸,但這些神祕人,給綱手的印象太深刻了。
手中的水晶杯折射出迷離的光暈,杯中烈酒,正隨着綱手指尖顫動,泛起陣陣漣漪。
舉杯,飲盡。
綱手此刻,纔有了種釋放壓力的輕鬆感。
離開木葉,懶散了幾十年的綱手,現在越發覺得,這火影的位子,還真是一個“苦差事”。
綱手根本就不相信,這些擁有木葉各種家族傳承的神祕忍者,會是突然冒出來的“樓蘭使團”。
一個早就滅國的樓蘭,能聚找這麼多精英上忍?
甚至爲首的富嶽,讓綱手都有種面對五大忍村“影”的感覺。
頂尖高手的第六感,絕對不會錯!
哪怕是富嶽一再否定,綱手還是給他們五人,打上了一個“宇智波家族餘孽”、“某種陰謀組織”的奇怪標籤。
只想爲樓蘭女王復國?
它一個滅國很久的小國家女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忍者替她賣命?
只不過是聽起來,還算是合適的“明面身份”而已。
在綱手心中,他們這些人,特別是帶隊的那個宇智波富士,酷似木葉的宇智波前代族長。
她可是在二次忍戰和三次忍戰中,與富嶽並肩戰鬥過的。
年輕時的富嶽雖然在綱手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是他的那份狂傲,那份“兇眼富嶽”的自信,簡直如出一轍。
而且那個自稱樓蘭女王護衛,頂着一張四代火影波風水門帥臉的金髮男人,就更可疑了。
那種和記憶中極爲相似的笑容,就算是過了這麼多年,綱手依然記憶深刻。
他們提出的和平協議,其實更像是和綱手的個人合作。
第一條協議,是樓蘭木葉保持和平,保持互不侵犯。
這個要求,綱手可以點頭認下。
畢竟當下的木葉,剛剛經歷過大蛇丸的“木葉崩潰計劃”。內部矛盾重重,還面臨着外部忍村的各種威脅,綱手也不願再增強敵。
第二條,木葉協調砂忍村,形成三國簽署的《地區穩定協議》。
這種三方和平協議,目前看來,利大於弊。
如果站在四代風影已死,忍村殘破、忍者凋敝的砂忍視角,倒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第三條,樓蘭要和綱手本人,達成一些個人合作。
綱手需要幫助這些人,調查幾件涉及“他們本身家族”的木葉歷史懸案。
這裏面涉及的忍者家族,自然是這些神祕忍者擁有的姓氏。
宇智波、旗木、日向、波風.......
綱手她都沒想到,除了當下這些使團成員,大和的私下彙報中,這些忍者之中,還有能開啓白眼的忍者,和自稱漩渦姓氏的忍者。
“日向家族,不是號稱對血繼限界控制最嚴格的家族麼,怎麼也讓白眼外流了?”就看卡卡西那種神不守舍的模樣,綱手就能知道。
如果這些忍者,一旦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木葉村,能給木葉帶來多大的動盪。
“這些忍者,比木葉還像木葉。”想到這裏,綱手都感覺到了頭疼。
他們合作協議的每一條,都是看似合理,但每一條的背後,又隱藏着讓她不安的陰影。
“靜音,”綱手的聲音比往常低沉,“自來也他到哪了?”
靜音回覆道,“剛收到傳訊,已經越過短冊街。”
靜音將一份卷軸收入袖中,“正在加快趕回村內。”
綱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的協議文書上。
羊皮紙邊緣的查克拉封印,正泛着幽藍色微光,那是宇智波家族,曾經廣泛使用的封印術式。
綱手稍稍用力,指節就在實木桌面上,留下了五道凹痕。
“哼,樓蘭復國計劃?”她再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怕是連忍者學校的孩子,都騙不過吧!”
看着窗外的火影巖,綱手又想起了,剛剛那個和火影巖一模一樣的波風皆人,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
“還說什麼知道我千手家族的祕密,”綱手輕輕搖頭,“也不知道這些人,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夜幕低垂,木葉萬家燈火。
獨特的夜色,襯托着此時木葉忍村的繁盛。
雖然經歷過大蛇丸製造的“木葉崩潰計劃”,但忍界第一忍村的實力擺在這裏!
留在村內的戰爭痕跡,已然消失不見。
被摧毀的各種建築,已經重新建造,再次成爲了木葉夜景的一部分。
“今晚的行動,不要太過深入。初步尋找線索證據即可,如果遇到木葉忍者跟蹤,暫時用幻術和捕獲的手段,儘量避免殺戮。
富嶽看着身穿黑衣,頭戴兜帽的其他幾人,語氣並不緊張。
因爲他知道。
就算是隊伍中,幾名年齡不大的少年,也不是當初的稚嫩模樣了。
他們幾人的實力,完全可以算作木葉忍村中,精英上忍級的天才忍者。
富嶽輕聲道,“我會去宇智波族地看看,探索一下這個世界的宇智波滅族之夜,看看發生過殺戮的地方。”
富嶽看向宇智波心次,“心次這次,去根部和志村家族的據點,也要以觀察爲主。”
宇智波心次點頭,“明白,在獲得確切消息之前,我不會打草驚蛇。”
看向其他三名少年,富嶽指了指揹負忍刀的旗木匠一,語氣輕鬆道,“我覺得你不用偷偷觀察,不如直接去找那個卡卡西,去旗木家上門做客。”
匠一笑着點頭,“我從火影大樓出來時,卡卡西的忍犬就跟了過來,這張紙條,就是卡卡西留給我的。
旗木匠一拿出了一張紙片,上面赫然寫着卡卡西的留言,“卡卡西對我的出現,更多的是一種好奇,敵意很輕。”
富嶽看向最後兩人,“水門和野乃宇一同行動,你們去找九尾之夜的相關線索。漩渦鳴人作爲木葉人柱力,他那邊的暗部看守極嚴。你們暫時不要過多接觸鳴人本人,先從波風水門的故居、四代火影的遺物、猿飛家族的相關
人員開始入手。”
波風水門輕輕點頭。
他也想要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爲什麼會做出和九尾同歸於盡的悲壯選擇。
富嶽看向衆人,指了指自己帶有計時功能的腕帶忍具,“現在時間,是七點三十三分,隨身攜帶對講機,我們在木葉村內的範圍,短波通訊應該是可以保障的。
富嶽嚴肅叮囑,“大家儘量在凌晨三點之前返回這處駐地,如果遇到有敵意的忍者,我允許你們放手擊殺。”
富嶽的靴底,碾過焦黑的瓦礫,發出細碎脆響。
寫輪眼在月光下流轉,那些被時光掩埋的血跡,早就沒了顏色。
可在他寫輪眼的觀察下,依然可以看出,一些淺淺的歷史痕跡。
富嶽彷彿是在廢棄族地的建築中,用各種細節,重新模擬出滅族之夜的殺戮現場。
扭曲的手印、拖拽的痕跡,忍刀劈砍的裂痕、侵入地磚的黑色印記……………
富嶽蹲下身,指尖輕觸一道深達寸許的刀痕。
查克拉侵蝕磚瓦的痕跡,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富嶽快速分析。
富嶽眼前,甚至浮現出,一個忍者揮刀時,攻擊角度的判斷。
“一刀斃命,還真是狠毒......”
富嶽瞳孔微縮,“這種手段,和暗部教授的處決手法沒有什麼區別,和幾十年前心次在暗部學過的相差無幾。殺戮的人,這是把宇智波家族成員,當成了敵國忍者來處理?”
夜風捲起塵沙,掠過富嶽緊繃的下頜線,富嶽三勾玉寫輪眼驟然化爲萬花筒的花紋。
表情沒有出現變化,但富嶽清晰的感知到了。一個陌生身影,也出現在了南賀河畔。
此刻,正向他的位置,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