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成檳無比震驚!
這個女人明明沒有對他動用任何酷刑,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爲什麼自己像是中邪一樣,主動說出那些他發誓要帶進墳墓的機密?
聲音像不屬於他自己的一樣,滔滔不絕,沒有一絲猶豫。
一旁的川崎信二瞪大眼睛看着池田成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活像“死了爹”一般,眼底滿是對“叛徒”的憤怒與鄙夷。
“混蛋!你愧對於四大財團高層的身份!”
在川崎信二看來,池田成的屈服,不僅背叛了三井家族,更背叛了他們這種頂級財閥高層精英,內心堅守的“尊嚴”。
其實,此刻的池田成檳早就忘了,他遺失掉了一段記憶,御坂司晨早已用寫輪眼在他的意識深處,預埋了多個幻術陷阱。以普通人類的意志力來看,他已經算格外“堅定”的那一類了。
從東京出發,再到無限列車,直至如今身陷造船所,池田成檳包括他身邊的幾人,從來都沒有真正脫離過御坂司晨的掌控。
他所謂內心的“反抗”與“堅守”,不過是御坂司晨默許下的“反抗鬧劇”。
等所有機密全都傾瀉而出,池田成檳渾身一軟。
他像一灘爛泥,頹喪的癱倒在血泊裏,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眼神變得空洞無神。
他始終想不明白,甘願赴死、寧死不屈的自己,最後竟被烙印上“主動出賣家族機密”的叛徒標記。
“這一定是惡鬼在作祟!”
“一定是鬼!”
“這一切並不真實!”
池田成檳猛然抬頭,死死盯着伊勢號戰列艦上的恐怖巨眼,他聲音嘶啞錯亂,已然沒了往日的沉穩。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爲什麼!爲什麼要墜入地獄!”他不敢面對自己背叛三井財團的現實,只能將所有遭遇都歸爲幻覺。
他渴望這一切都是假的,眼底的清醒意識徹底消散。
這個未來霓虹的國家柱石,兩邊下注的甲級戰犯,最後不敢面對現實,被極致的恐懼給逼瘋了。
川崎信二看着徹底瘋癲的池田成檳,默默低下了頭,他眼底的憤怒也被絕望取代。
川崎信二也怕死,身爲頂級財閥的家族成員,他比普通人更惜命!
往日裏,之所以能堅守祕密,也是因爲他們清楚,泄露了家族的核心機密,下場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那意味着家族信任的崩塌,意味着身後所有榮光的覆滅,甚至是自己的至親之人,會被家族清算。
財閥家族對這些人的直接威脅,甚至比如今百鬼夜行般的血腥場景還讓人忌憚。
此時此刻,他手下的這些人早已把能泄露的機密全都說了,他即便誓死堅守,也沒了意義。
“算了,都毀滅吧,累了......”川崎信二沒有什麼好糾結的,眼神裏沒了倔強,只剩下懇求的表情,“我會說出我知道的所有事,只求你......不要將我餵給那隻惡鬼!”
只要避免被巨口咀嚼的慘死結局,無論是被殺掉,還是被改造成那種傀儡一樣的“活死人”,川崎信二已經不在乎了。
距離川崎造船所最近的海軍倉儲基地,就在神戶港的東南側。
這裏也是儲存戰列艦靶船和測試彈藥的地方。
有了那些財閥高層的鬼僕傀儡透露情報,富城找到這裏變得輕而易舉。
一百多名鬼僕海軍士兵,一百名鬼僕工程師,便足以佔領這處倉庫。
靶船?
已經不需要了。
富城根本就不用測試主炮和副炮的威力,運上這裏存儲的測試彈藥,直接讓戰列艦去東京灣開炮,哪怕是偶然出現幾枚啞火的,富城也都認了。
沒辦法,伊勢號戰列艦並沒有完成真正的列裝,炮彈和其他武器儲備,只是按照最基本測試的要求,只做了1.5倍基數的預生產安排。
數量有限。
富城最開始,也對“基數”這個軍事用語有一些誤解,他甚至以爲,這是在代指某個數字。
其實不同的武器裝備,“一個基數”所指的後勤數量,並不一樣。
比如7.62毫米步槍,規定“一個基數”是200發子彈。而衝鋒槍的“一個基數”備彈,則指的是300發。
放在伊勢號戰列艦上,它的六門主炮,每門一個基數備彈是80枚。
而十二門副炮,每門的一個基數,卻是120枚備彈。
“這裏的彈藥還是太少了!”富城甚至把主意,打在了三菱長崎造船所的身上,那裏有另一艘伊勢級戰列艦正在施工,主炮副炮和眼前的這艘完全一致,彈藥通用。
那一艘正在建造的戰列艦測試彈藥,應該也預生產了1.5倍基數。
富城吐槽,“小日子還是太窮了,生產點彈藥,也顯得摳摳嗦嗦,一直搞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節能模式。”
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曾在日記中記錄過:“我在考慮彈藥供給問題時,自始至終會嚴令部隊節約彈藥,也就是以所謂【5個基數】,來完成所有戰局的準備。”
要知道,松井石根這種【五個基數】的備彈後勤,已經算霓虹統帥中“頗爲闊綽”、“喜歡大手大腳”的存在了。
像過慣了苦日子的華北方面軍,有時候甚至連【三個基數】都沒有,他們天天被後方的八路騷擾,總被人在交通線上打伏擊。
富城拍了拍身邊的戰列艦主炮,眼看海天之間微微發亮,這才意猶未盡的通知魘夢,讓他先將鬼僕收回船艙。
從開始動手,到全部接管川崎造船所,僅僅過了不到十個小時。偌大的軍用港口,彷彿過了幾個世紀,處處都像是被人搶劫過一樣。
有用的物資送到戰列艦上,富城還讓鬼僕,將各種可燃物和煤油堆疊起來,只等待入夜後的戰列艦出港,就可以讓這個霓虹境內的第一造船所,隨着一把大火直接昇天!
大海與天空的交界,朝霞慢慢露出,微風裹挾着濃重的血腥味,讓整個軍管港口的海腥味都變弱了。
那些害怕太陽的魘夢鬼僕,此刻已全都縮進了伊勢號的船艙內部,厚重的鋼鐵結構,就是他們躲避日光的“庇護所”。
川崎重工造船廠的範圍內,只剩下了被寫輪眼控制的八名活人海軍士兵,還繼續守衛着軍港和民用港口之間的關卡哨所。
那座通往外界的堅固木橋上,還豎立起了巨大的金屬拒馬。
“緊急軍管”四個大字,讓外面一些運送糧食和補給的車輛,猶豫的停在了路邊。
“您好,我們預約了後勤長官,今天是來送貨的,可是..…………”
“沒什麼可是!”海軍士兵大聲警告外部車輛離開,根本不聽他們的解釋,“臨時軍管封鎖,對外通訊和運輸全部暫停,三天之後恢復。”
人羣提出質疑,可士兵們只是蠻橫粗暴的揮舞槍托驅趕。不論對方如何懇求,海軍士兵只會用八個字來回答一切。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