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 第206章君子可欺之以方,誓不爲投降天子

聽到姜子牙居然要和肖平安單獨議事,在場的所有將領都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兩個人單獨呆在一起,在場的將領怎麼能夠安心?

肖平安抬手止住衆將,他看了姜子牙一眼,揮了揮手道:“爾等先退下,於帳外等...

戰馬奔騰如雷,蹄聲震得坡上碎石簌簌滾落。穆林業未披重甲,僅着半副軟鱗鎖子甲,左肩裹着浸血的素麻布條,隨着顛簸微微滲出暗紅。他手中那杆銀紋梨木槍桿早已被磨得油亮,槍尖寒光凜冽,卻在日光下泛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青灰——那是前日與德賽斯硬撼七槍後,槍尖崩裂又強行淬火重鍛留下的死痕。

阿喀琉斯正立於一具秦軍偏將屍首之上,長矛斜指地面,矛尖滴血成線。他身後倒伏着三十餘具殘軀,有斷臂者猶自抓握斷戟,有裂喉者雙目圓睜未閉,更有半截腰身尚在馬背、腸腑拖曳三尺猶未斷氣。他胸口起伏微沉,額角沁汗,卻無絲毫疲態,反似烈陽熔金,愈戰愈熾。見穆林業策馬衝來,他嘴角忽地一掀,不是笑,是獵豹鎖住瀕死羚羊時脣齒間本能的弧度。

“又是你。”阿喀琉斯聲音低沉如鐵砧相擊,希臘語混着秦腔,竟字字清晰,“上次未盡興,今日……補全。”

話音未落,他已動了。

不是衝鋒,是踏步。右足猛跺地面,青磚寸寸迸裂,整個人如離弦之弩射向穆林業馬首。矛鋒未至,槍風已壓得穆林業麪皮生疼,戰馬長嘶人立,前蹄懸空一瞬——就是這一瞬!

穆林業人在馬上,腰身擰轉如弓滿張,左手鬆繮,右手銀槍自下而上斜撩,槍尖劃出一道幽青弧光,直取阿喀琉斯咽喉下方鎖骨凹陷處。此乃槍聖絕技“青龍探爪”,快如電閃,毒如蛇信,專破重甲接縫。阿喀琉斯卻未格擋,只將左手青銅盾牌邊緣一旋,盾沿撞上槍桿中段,“鐺”一聲刺耳銳鳴,槍身劇震,穆林業虎口驟裂,鮮血順掌紋蜿蜒而下。他竟借這震力翻身離鞍,人在半空翻騰一週,銀槍已換手倒持,槍尾如毒蠍尾針,自上而下狠鑿阿喀琉斯天靈蓋!

阿喀琉斯仰頭,盾牌上舉,槍尾鑿在盾心,火星四濺。他右腿橫掃,踢向穆林業懸空小腿。穆林業腰腹發力,凌空折身,險險避過,靴底卻被勁風颳開三道裂口。落地剎那,他左腳蹬地,右膝猛頂阿喀琉斯小腹,膝甲與青銅胸甲轟然相撞!阿喀琉斯身形微晃,穆林業卻如遭巨錘擊胸,喉頭一甜,鮮血湧至齒間,硬生生嚥下,順勢滾地卸力,槍桿橫掃阿喀琉斯下盤。

阿喀琉斯躍起,長矛點地借力,反身下劈!矛尖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穆林業不及起身,就地側滾,矛鋒擦着他左肩掠過,撕開軟甲,帶起一溜血珠。他滾至一具秦軍屍體旁,右手閃電探出,抄起死者手中半截斷戟,戟尖朝上,迎向阿喀琉斯第二記劈斬。“噹啷!”斷戟崩飛,穆林業右手五指盡裂,血肉模糊,卻趁阿喀琉斯矛勢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左手猛地抽出腰間短匕,匕首寒光一閃,直刺阿喀琉斯右肋下第三根浮肋縫隙——那裏是希臘重甲唯一未覆鱗片的皮甲薄弱處!

阿喀琉斯瞳孔驟縮,終於變色。他倉促側身,匕首刺入皮甲半寸,卻已被他左手盾牌邊緣狠狠砸中穆林業手腕。骨骼脆響,穆林業右手腕以詭異角度歪斜,匕首脫手飛出。他踉蹌後退三步,左膝跪地,右手垂下,五指痙攣抽搐,血如泉湧。

“槍聖?”阿喀琉斯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冷笑,“不過如此。”

穆林業喘息粗重,血絲從嘴角溢出,染紅胸前甲冑。他緩緩抬頭,目光越過阿喀琉斯肩頭,望向坡上指揮台——嬴北莫正立於臺邊,鬚髮皆白如雪,一手按劍,一手緊攥半截斷旗,指節泛白。旗下殘存秦軍陣列已呈潰散之勢,高盧重步兵如黑色潮水,正從三面緩緩合圍,刀光如林,盾牆如壁。再往遠處,煙塵蔽日,那是王起親率主力倉皇西撤的痕跡,輜重車輪碾過的焦土上,遺落着斷旗、棄甲、半截凍僵的炊餅……

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如砂紙磨鐵。

“阿喀琉斯……你可知,我爲何能活到現在?”

阿喀琉斯眉頭微蹙,未答。

穆林業右手艱難抬起,沾血食指指向自己左胸——那裏,軟甲之下,一枚烏木雕琢的小小麒麟紋佩正隨呼吸微微起伏。“此物,乃陛下所賜。非爲嘉獎,實爲監軍。”他聲音漸低,卻字字如釘,“監我穆氏一族,是否真願爲秦死節。”

阿喀琉斯一怔。

“你殺我易,殺我易……可你殺得盡這滿坡秦卒?殺得盡關中百萬戶竈煙?殺得盡……”穆林業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夾着細碎內臟,“……殺得盡大秦薪火麼?”

他忽然暴起!不是攻,是撲!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入阿喀琉斯懷中,左手死死箍住其持矛右臂,右手殘廢手掌竟不顧劇痛,五指如鉤,狠狠摳進阿喀琉斯右肋皮甲裂口深處!指甲翻卷,血肉翻飛,硬生生將那枚匕首餘刃,連同自己指尖碎骨,一併楔入阿喀琉斯肺葉邊緣!

阿喀琉斯狂吼,矛杆橫掄,將穆林業狠狠砸向坡下亂石堆。穆林業背部撞上嶙峋山巖,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卻仍死不鬆手,口中鮮血狂噴,盡數濺在阿喀琉斯頸項:“槍……聖……之……名……不……在……手……中……在……心……裏……”

阿喀琉斯欲拔矛再刺,忽覺右肋劇痛如焚,呼吸一滯,眼前發黑。他低頭,只見穆林業左手五指深陷自己皮肉,指縫間黑血汩汩湧出,那血竟泛着詭異青灰——是槍尖淬鍊時混入的鶴頂紅與烏頭汁,早已隨他血脈浸透指骨!

“瘋子!”阿喀琉斯怒吼,矛尖終於捅穿穆林業左肩胛,將其釘在巖石之上。穆林業身體劇烈一顫,卻咧開染血的嘴,笑聲嗬嗬:“你……也……不……過……是……一……個……怕……死……的……神……子……”

話音未落,他右膝猛然屈起,膝蓋骨撞向阿喀琉斯小腹丹田——那是所有武將真氣運轉之樞。阿喀琉斯悶哼,真氣逆衝,喉頭腥甜。就在此刻,坡上傳來嬴北莫蒼老卻如金石交擊的厲喝:“穆將軍——走!!!”

穆林業渙散的瞳孔驟然凝聚,望向坡頂。只見嬴北莫已棄劍,雙手高舉一面殘破秦旗,旗面上“秦”字被血浸透,墨色盡染赤紅。他身後,三百殘存秦騎齊齊摘下頭盔,露出染血的鬢角與蒼白的額頭,無聲叩首。叩首之後,三百人同時引頸,橫刀抹向自己咽喉!血浪衝天而起,三百道猩紅弧線在慘淡日光下交織成網,竟將阿喀琉斯視線徹底遮蔽!

阿喀琉斯怒嘯,長矛攪動血霧,卻見穆林業被釘在巖上的身體,竟在血霧掩映中,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遙遙指向西方——那是王起撤軍的方向,也是函谷關所在。

“回……家……”

兩個字,輕如遊絲,卻穿透血霧,直抵阿喀琉斯耳鼓。

下一瞬,穆林業頭顱垂落,氣息斷絕。可那併攏二指,依舊筆直如槍,指向故國山河。

阿喀琉斯站在原地,右肋傷口灼痛鑽心,肺葉每一次收縮都帶出鐵鏽腥氣。他低頭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抬眼望向坡頂——嬴北莫已倒在血泊之中,那面秦旗被風吹起,覆蓋在他臉上,只餘一角“秦”字,在風中獵獵招展。

高盧軍陣中傳來蘇裏諾夫急促的號角。阿喀琉斯緩緩拔出長矛,穆林業屍身隨之滑落,血如溪流,漫過青苔,滲入乾裂的秦土。他彎腰,拾起穆林業墜地的銀槍,槍桿溫熱,槍尖那抹青灰,在血色中愈發刺目。他沉默良久,忽然將槍尖插入自己左肩甲縫,用力一掰!槍尖應聲而斷,斷口參差,卻依舊寒光凜冽。

他拾起斷槍,轉身走向己方軍陣,每一步,腳下秦土都洇開一朵暗紅。

坡下,秦軍殘部開始潰退。可就在潰退人流最洶湧的隘口,一匹無主戰馬忽然人立長嘶——馬鞍上,靜靜躺着穆林業那枚烏木麒麟佩。佩上麒麟雙目,由兩粒極小的黑曜石鑲嵌,此刻在夕陽下,竟反射出兩簇幽微卻執拗的冷光,如兩粒不滅的星火,固執地,照向西邊。

同一時刻,函谷關內,王起勒馬駐足。他剛接到前方八百裏加急:斷後軍全軍覆沒,穆林業、嬴北莫殉國,嬴芾、嬴將閭、穆青等十七員將領戰死。他手中密信被攥得粉碎,紙屑如雪飄落。副將嬴蕩欲言又止,卻見王起忽然翻身下馬,對着西方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久久不起。關內守軍靜默如鐵,唯聞朔風嗚咽,捲起他玄色披風一角,露出內襯——那裏,用硃砂密密繡着一行小字:“楚人王起,誓死不降秦土”。

三百裏外,咸陽宮。

嬴政負手立於廊下,望着東方天際最後一縷殘陽。宦官捧着剛呈上的密奏,指尖微顫。案頭,一盞新沏的君山銀針正嫋嫋升煙,茶湯澄澈,倒映着天邊將熄的赤色。

“傳旨。”嬴政聲音平靜無波,卻令殿內燭火齊齊一跳,“追贈穆林業,武安侯,諡‘忠烈’;嬴北莫,武威侯,諡‘毅勇’。穆氏一門,三代免賦,蔭一子入太學。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跪伏的宗室諸公,“即日起,設‘昭烈院’,凡戰歿忠烈,無論出身貴賤,皆錄名冊,歲歲致祭。碑文不書官職,唯刻其名、其籍、其卒地、其殉國之狀。”

階下,高陵君嬴悝額頭觸地,指尖深深摳進金磚縫隙。他身後,涇陽君嬴芾垂首,袖中手指絞緊,指甲刺破掌心。

嬴政轉身,步入殿內陰影。光影明暗交界處,他玄色帝袍下襬拂過門檻,露出內襯一角——與王起披風下同樣的硃砂小字,只是多了一行:“朕亦秦土,豈容分崩?”

夜色漸濃,函谷關外,潰兵如蟻羣般湧向關門。一騎自西而來,馬背上馱着具蒙白布的屍身。守將認出是穆林業親兵,正欲放行,卻見那白布一角被風掀起,露出半截斷槍——槍尖青灰,正對關門匾額上“函谷”二字。

關內,王起親手點燃第一支招魂香。青煙筆直升起,融入墨色天幕。香灰簌簌落下,積在案頭一封未拆的密信上——那是穆林業昨夜遣人送來的,信封火漆完好,印着麒麟紋。

王起沒有拆。他凝視着那枚火漆,良久,將香灰輕輕拂開,又取過硃砂,在信封背面,鄭重寫下四個字:

“吾道不孤。”

此時,關外三十裏,一處無名荒冢前,阿喀琉斯獨自佇立。他解下左肩甲冑,露出皮肉翻卷的傷口,傷口邊緣,青灰色正悄然蔓延。他掏出穆林業那截斷槍尖,毫不猶豫,深深刺入自己左肩舊傷深處。

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卻仰天大笑,笑聲驚起宿鳥無數。

“好!好一個……槍聖!”

他拔出槍尖,血湧如注,卻任其流淌,染紅腳下黃土。然後,他俯身,用那柄染血的斷槍尖,在荒冢前焦黑的土地上,用力刻下兩個歪斜卻深峻的秦篆:

“穆林”。

風過,黃沙捲起,很快掩去一半筆畫。可那“林”字雙木,一豎如槍,一橫似脊,縱使風沙千載,亦難蝕其筋骨。

同一輪月下,遠在萬里之外的希臘半島,奧林匹斯山巔雲海翻湧。宙斯神像基座裂縫中,一株野薔薇悄然綻放,花瓣純白,蕊心一點青灰,隨風輕顫,彷彿一聲悠長嘆息,飄向東方。

函谷關內,王起終於拆開了那封未啓的密信。

信紙展開,只有一行字,墨跡淋漓,似以血代墨:

“起兄,若見此信,勿悲。吾命雖盡,秦脈未絕。望護我幼子穆琰,教其習槍,不求封侯,但求……不墮槍聖之名。”

信末,附着一張小小素箋,上面是稚嫩墨跡描摹的兩柄交叉長槍,槍尖相對,中間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字:

“穆琰畫”。

王起捏着素箋的手,終於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他緩緩抬手,用盡全身力氣,將素箋按在自己左胸——那裏,心跳如鼓,震得紙頁簌簌輕響。

窗外,一隊秦卒踏着月光巡過,甲葉相擊,錚錚作響,匯成一股沉厚而綿長的韻律,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搏動。

這搏動,自西向東,穿過函谷,越過崤山,漫過渭水,最終沉入咸陽宮闕的磚縫之間,與嬴政案頭那盞將熄未熄的君山銀針茶煙,悄然相融。

茶煙嫋嫋,終不成形,卻始終不散。

(全文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