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清站在原地喘息,體內真元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剛纔那三掌,每一掌都如同山嶽壓頂,此刻三處氣海之中,真元已經消耗將近七成。
但他沒有立刻調息,而是閉上眼睛回憶剛纔的每一個細節,準確的說他是在感受金丹世界影響現實的那股力量,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真元消耗近五分之一。
但效果非常明顯。
再有,他還沒有動用五陽聚靈陣,要是動用聚靈陣,以金丹世界的輔助,他完全可以瞬間恢復真元。
要是一邊動用金丹世界影響現實,一邊以金丹世界恢復真元....
楊文清暗自壓下這個想法,這種違反常規的打法,必定會給靈脈帶來一定程度的損傷,這次的大比萬一有變倒是可以試一試,可現在的嘗試還是不要動用了。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院子中央的唐元。
此刻的唐元正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同樣在喘氣。
“師兄。”
楊文清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恢復得如何?”
唐元抬起頭說道:“剛纔的三堂是我這輩子打得最爽的三掌,也是最累的三掌。”
楊文清問:“需要多久能恢復?”
唐元感應了一下體內的狀況,回答道:“有這裏的聚靈陣,正常打坐的話半個小時吧。”
“半個小時後,我們再打一場?”
楊文清想要試試一邊使用五陽聚靈陣一邊對抗,能否直接抗住築基後期的真元。
“行!”
然後兩人一起走進靜室之中,各自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丹藥打坐恢復起來。
藍穎跟着楊文清走進靜室,落在窗戶口,安靜的看着打坐的兩人。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楊文清和唐元幾乎同時睜開眼,並對視一眼,然後沒有多餘的話,起身走出靜室,藍穎第一時間跟上去。
院子裏,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楊文清從儲物袋中取出五陽聚靈陣激活,頓時就有一道五彩光華在他身邊浮現,然後就感覺到天地間的五陽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隨後,他抬起左手,掐出一個法訣,施展出‘六甲奇門’。
隨即擂臺之上唐元身側與腳下的空間微微扭曲,無形的遲滯之力悄然生成,試圖干擾他的行動與真元運轉。
同時,數道凝練的五色氣刃憑空凝結,從不同角度向唐元。
這是六甲奇門最基本的用法,駕馭環境中無處不在的五行陽和之氣,形成種種或困、或擾、或御、或攻的效果。
唐元周身金光大盛,那些遲滯之力在他面前如同紙糊,被硬生生震散,然後他一掌推出,金色的洪流如同怒濤般湧來,將那些五色氣刃盡數吞沒,而且餘勢不減,狠狠撞向楊文清佈下的防禦。
楊文清面色不變,雙手法訣再變,地面驟然隆起一道無形的力牆,擋在那金色洪流前方,同時又有數道遲滯之力纏繞上去,試圖延緩它的速度。
力牆劇烈震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然而這時第二學已經襲來。
金色的洪流比剛纔更加兇猛,那力量撞擊在六甲奇門的防禦上,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院牆上的防護符文瘋狂閃爍,那道淡藍色的光罩忽明忽暗。
楊文清咬緊牙關,雙手法訣連連變化,一層又一層的防禦疊加上去,一道又一道的遲滯之力纏繞上去,他試圖用精妙的技巧彌補修爲上的差距。
但技巧是有極限的。
當唐元第三掌轟出的時候,楊文清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六甲奇門快要崩潰,他竭盡全力維持的法術網絡,在唐元那純粹而狂暴的力量面前,如同蛛網面對狂風。
這時,他只有加大真元的灌入,效果非常明顯,那些快要崩潰的防禦重新穩固,那些快要消散的遲滯之力重新凝聚。
代價是氣海內的五陽真元迅速消耗,不過五陽聚靈陣和金丹世界又很快補充了新的真元,可數秒後和他預料的一樣,靈脈傳來一陣刺痛,但還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這時,唐元第四堂轟出,楊文清雙手法訣再變,地面隆起一道力牆,數道遲滯之力纏繞上去,幾點五色光芒濺射灼燒。
唐元施展的金色衝擊光柱撞上力牆,力牆劇烈震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但它擋住了。
然後就看唐元擺手的同時彎下腰,接着是大口喘氣。
楊文清第一時間停下五陽聚靈法陣,然後給自己施展了一個治癒法術,修復體內靈脈的損傷。
等楊文清治癒好體內靈脈的損傷,唐元也緩過勁來,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文清,你這天賦,確實是我見過的年輕一輩裏最強的。”
楊文清搖頭道:“師兄過獎了,沒有五陽聚靈陣輔助,我撐不過第三堂。”
唐元擺擺手:“別謙虛,法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我得提醒你,我剛纔那幾學只能作爲參考,我一直待在技術處,鬥法的經驗其實不多,真正打起來,我的反應、判斷、應變都比不上一線的人。”
“而童嶸不一樣,他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對手沒遇到過?他的戰鬥經驗比我豐富太多太多,再有就是法器,杜巡可以送你法器,碧波府那邊肯定也不會讓童嶸空手上擂臺。”
“師兄放心,我心裏有數。”
“嗯,有數就行。”
楊文清也“嗯”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你調往鮫東市的事,怎麼樣了?”
唐元應道:“沒那麼快,技術處有一堆事等着交接,估計還得再等一個月。”
楊文清笑道:“那也快了。”
唐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囑咐道:“你先將杜巡送你的法器煉化,然後好好休息一晚上。’
“好。”
楊文清其實有心再比鬥一次,他晉升築基期以來,還沒有好好打鬥一番,剛纔那幾學雖然激烈,但終究只是被動防守,他想試試主動進攻的感覺。
但他看着唐元的樣子,顯然是不打算再來。
楊文清也就沒有開口,朝着唐元點了點頭後招呼一聲,轉身朝靜室走去,藍穎自然撲棱着翅膀跟上去,落在他肩頭。
隨着靜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楊文清走到矮幾前盤膝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旁邊的窗臺上,把自己盤成一團藍色的絨球,寶藍色的眼眸半闔着,安靜地看着他。
半晌後,楊文清沉下心神,從儲物袋裏取出那枚·厚土佩,將心神沉入其中,準備先將其煉化再說。
就看,有一縷五陽之氣從他指尖浮現注入玉佩之中,玉佩輕輕一顫,那些刻在表面的符文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楊文清的五陽之氣在玉佩內部遊走,感知着它的每一處結構,每一道紋路,每一處節點。
就在他快要將其煉化時,他的神識觸及了某處異常。
在玉佩的最深處,隱藏着一道極其複雜的法術符文,它被層層疊疊的禁制包裹着,如果不是楊文清煉化時神識滲透得足夠細緻,幾乎要錯過它。
隨後,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層禁,那道法術符文在他意識中緩緩展開,它繁複得令人目眩,無數道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法術架構,裏面的氣息厚重如山,沉穩如大地,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是一個土系法術,而且是一次性的,它被封印在玉佩之中,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被激活。
屆時,玉佩內的法陣就會崩潰,這件法器也就廢了。
他從那道符文的氣息中,感知到一絲讓他心悸的威壓,那不是築基期能擁有的氣息,也就是說印刻這道法術的至少是入境修士。
楊文清睜開眼睛,低頭看着掌心的·厚土佩,那土黃色的光芒還在流轉,溫潤如玉,人畜無害。
這纔是杜巡真正的禮物。
不是那層厚土屏障,不是對玄水的剋制,而是這道隱藏在最深處的法術符文,一道由入境修士親手印刻的一次性殺招。
這是保證他不敗的底牌!
楊文清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然後吐出一口氣,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打算拿出來。
而萬不得已的情況指的是,對面也施展出不符合他實力的法術時,那他用此法器,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隨後,楊文清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將厚土佩收入儲物袋,重新閉上眼睛。
藍穎從窗臺上飛下來,落在他膝邊,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腿,在靈海裏“啾”了一聲,像是在安慰他。
楊文清沒有急着休息。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海深處,開始在金丹世界中模擬修行六甲奇門、撒豆成兵、五行雷法、金火之術這四個法術,這些是他對敵的主要手段。
時間在推演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楊文清從深沉的推演中退出,看了眼牆上的機械時鐘,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
於是,他清空一切心思,不再想任何法術,不再想任何戰鬥,不再想明天的擂臺,只是簡單地入定,讓三處氣海保持着最基礎的運轉,緩慢吞吐着天地靈氣。
藍穎靠在他膝邊,蜷縮成一團藍色的絨球,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早上七點半。
楊文清準時睜開眼。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是一個明媚的早晨,和昨天陰沉的天氣完全不同。
他站起身,給自己施展一個“清塵術’,去一夜靜坐可能存在的微塵,又對依舊熟睡的藍穎也施展了一個。
法術的細微波動讓藍穎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視線聚焦在楊文清身上,撲棱着翅膀搖搖晃晃地飛起來,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一站穩,她就把小腦袋靠向楊文清的臉頰,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繼續迷迷糊糊的打瞌睡。
楊文清由着她,輕輕推開靜室的門。
外面陽光正好。
楊忠和唐元已經等候多時,楊忠站在院門一側,身姿筆挺,但臉上帶着幾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唐元則靠在正屋的門框上,手裏端着一杯茶,見他出來點了點頭。
楊文清目光落在楊忠身上:“有什麼事情?”
楊忠低着頭,沒有說話。
楊文清看着他這副模樣,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唐元,唐元端着茶杯,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目光在楊忠身上停留了一瞬。
“說吧。”
楊文清的語氣很平靜,“有什麼事,現在說。
楊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道:“家主,我們在外城的鋪子,昨天晚上被人燒了。”
唐元看向楊文清,正要開口說什麼,楊文清已經先一步問出了聲:“有無人員傷亡?”
楊忠連忙回答:“因爲提前有防範,鋪子裏只有一個人守夜,受了點輕傷,只是裏面的貨都燒乾淨了,損失......粗略估算超過一百萬。”
楊文清皺了皺眉。
唐元放下茶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清,別動氣,他們就是在故意挑撥你的情緒,讓你在今天擂臺上心神不穩,你要是動氣了,正中他們下懷。”
楊文清看向唐元,然後他笑了。
“師兄說得對,他們既然用這樣的盤外招,顯然是對今天的比鬥沒有信心,我應該高興纔是。”
唐元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也笑了:“你能這麼想就好。”
楊文清轉過頭,看向楊忠吩咐道:“好好安置傷員,另外給他一筆補償,鋪子的事,等今天過後再說。”
楊忠立刻應道:“是,家主。”
楊文清轉過身,看向遠處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際。
藍穎在他肩頭動了動,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在靈海裏輕輕“啾”了一聲,帶着幾分擔憂。
楊文清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羽毛。
他確實沒有動怒,或者說他很好地壓制了那一絲怒火,他修行這麼多年,又在官場這個大染缸,基本的情緒控制不過是手到擒來。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需要的是冷靜,冷靜到足以在擂臺上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
至於那些怒火,等擂臺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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