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王孫猛地爆發出了尖利刺耳的狷狂笑聲。
這聲音隆隆迴響在漫空之中,甚至惹得遠處雲海上那艘懸停的法舟裏,不少萬象劍宗的弟子都在往這兒遠遠地眺望窺探。
等到祝承飛的臉色已經逐漸變得僵硬,逐漸變得很難看的時候。
金王孫方纔止了笑聲,老神在在的開口道。
“當初煉妖玄宗尚還鼎盛時,曾經有一位骨劍一脈的老修行,潛藏在南疆山野之間,暗中佔了一片地肺火脈,經營成了自己的道場。
後來,他欲化道場爲小洞天,使修行境界更進一步,沒成想卻功虧一簣,小洞天是勉強成了,人卻燈盡油枯,死在了提升境界的最後一步路上。
此事甚少人知曉,唯那老修行的親傳弟子,爲他料理完後事之後,回返了煉妖玄宗山門。
而你們昔日追殺的那個餘孽,就是這親傳弟子的再傳後人。
他遁入南疆,就是爲得找尋先祖師留下來的洞天,以期能在動亂之中有一個藏身之所,兼且收穫祖師留下來的骨劍一脈的更高深傳承。
但是結果麼,師弟你也知道了,那人重傷不治,連帶着自己身上那份傳承,都一起葬在了那座小洞天裏面。
而師兄我此前所拷問的那個孽修,又是你們當年追殺餘孽的再傳弟子的血脈後人。
他鬼鬼祟祟往南去,就是想着要挖祖墳,再給他們骨劍一脈接續傳承的。”
聽到這裏的時候,祝承飛的雙眸已經顯得甚是明亮起來。
在他灼灼精光的注視之下。
金王孫笑的更爲淡然。
“那人拷問完之後,我就把他殺了,現在,天上地下,還知道那座小洞天的,就貧道一個。
拿它,換之後除魔卻邪齋醮科儀上,萬象劍宗站在我紫靈府一邊,師弟答不答應?”
聞言時。
祝承飛似是想到了什麼,明亮的眼眸再度變得黯淡了些。
他繼而有些躊躇且溫吞的開口。
“這……”
金王孫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
“我知道德仙宗聲威甚隆,但我完全沒有要讓師弟你來做出頭鳥的意思。
再如何是魁首大教,再如何執中州諸教之牛耳,他道德仙宗也終究只是正道玄門領袖而已,這中州不全是他家的一言堂,許多事情,他們總也得顧及大勢纔對。
而貧道想讓師弟做的,就是成爲這大勢的一部分!
想想罷,只要南下正邪之辯的大勢一成,骨劍一脈傳承唾手可得,貴宗幫了貧道,千二百山川之下的諸妖血礦脈,也肯定好商量。
於公,這是讓萬象劍宗抵至萬古未有之強盛的最好機會。
於私,若能做成這般情形,你這個首席親傳,或許可輕易一躍,成萬象劍宗此代道子!
掌教……巨擘……大道爭鋒……
到時候,師弟就真得成古史上都留名的風雲人物了!
而做成這些,我不要師弟強出頭,而是要師弟順勢而爲就好!”
祝承飛緩緩地低下了頭。
“只我萬象劍宗一家,恐怕順不了這個勢……”
金王孫笑着輕輕頷首。
“我知道,但事情總是一步步做成,師弟這裏若是答應了,咱們再一起聚勢。
等會兒要來的是多寶器宗,這一宗與我妖族不甚和睦,但萬象劍宗與多寶器宗同氣連枝,與中州共進退多年。
因而還需師弟多助我以助,待見了多寶器宗的道友,我來曉之以理,師弟你來動之以情。”
說到此處,祝承飛的精氣神重新振作了起來。
他昂起頭,挑了挑眉毛,旋即朗聲道。
“都是爲了彰我中州正道聲威,行除魔卻邪之偉業!”
聞言,金王孫更是發出了一陣堪稱邪異的怪笑。
“對??對對!咱們爲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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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之北。
四相谷外的平地上。
一中年道人正神色緊張的站在最前頭,在他的身後,則是一衆身形略顯得清瘦的年輕道人們。
他們齊皆望向清朗而空無一物的南面天穹。
就這樣靜靜地等待着。
終於,在這樣漫長的等待之中,有年輕人耐不住性子,爲首一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往前一步走到了中年道人的側旁處。
“曲管事,師門派來的主事怎麼還沒來?”
聞言,曲管事也不偏頭,只是斜斜的用餘光瞥了那年輕人一眼。
“急什麼?
貴人趕路,跟你這等泥腿子能一樣嗎?
許是欣賞路上風景呢,亦或者是教別的事情給耽擱住了。
但不論怎麼了,這裏邊有你們不耐煩的份兒嗎?
怕你不知道,有貴人前來四相谷坐鎮的法旨,是一大早天還沒亮,就以一道玉劍,由離峯長老直接發出的!
長老親降法旨??
自咱們開闢四相谷礦場以來,可曾有這樣的陣仗?
所以你們幾個都靈醒些!莫自己犯蠢開罪了貴人,最後反而還要讓道爺落得個管教不嚴的罪過!
哼!
道爺得罪了貴人,了不起丟了這礦場管事的職務,回山許還能享清福去。
而你們幾個……
會不會因此被貶成道奴,不過是人家一念之間的事情!
已經成了雜役弟子,雖然一輩子清苦些,多賣賣力氣總能過活。
道奴?那可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曲管事話音落下,登時間,他身後諸多年輕雜役弟子,齊皆神情一變。
而與此同時,那曲管事的表情也猛然變得更爲嚴肅起來。
“來了??”
聽得他的話,諸修循聲望去時,正見遠遠地半懸空處,一道大赤明光疾馳飛遁而至。
不過數息之間,便已經抵至近前。
當他們都已經感覺到那股澎湃熱意的時候,明光已經穩穩地懸停在他們面前的不遠處。
赤光消弭。
緩緩地露出了內中的法舟。
更顯露出了立身在法舟前頭,那滿臉傲然,身着一襲深紫道袍,因爲剛剛以法力駕馭法舟,正在毫無遮掩的顯露出煉氣巔峯氣息的梅奴。
在這樣澎湃的聲威席捲之下。
諸雜役弟子就沒有身形不搖晃的。
他們先在第一瞬間因爲梅奴驚豔的容貌而失神,緊接着便在這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威壓之下心生惶恐。
連爲首的曲管事,都往後挪蹭了兩步,才堪堪站定。
那幾個靈醒些的雜役弟子,已經順勢將腰躬了下去,並且拿雙眼的餘光去看向曲管事的身影。
這樣如姑射仙子,只差半步就可晉升築基的人,便該是那貴人當面了吧?
原地裏,曲管事也犯了一瞬的嘀咕。
長老法旨說的含混,他倒真不知聖教到底派了哪位貴人來四相谷坐鎮。
雖說有玉符爲證,可這樣貿然開口索要,又顯得失禮了些。
念頭飛轉間,曲管事便也拱了拱手,繼而開口時。
舟頭,滿是傲然與冷清神韻的梅奴,收了自己澎湃的境界氣息,更看也未看遠處的衆人,而是折轉身形,繼而姿態溫馴的面朝着法舟艙室之內,作萬福禮。
“主人,四相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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