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夜話

黑蛇身軀盤繞孤巖,碩大猙獰頭顱探上孤巖頂,用一側眼睛注視徐進。

小羽歪着腦袋,湊到稀奇古怪器物跟前,左看看,右瞅瞅,爪子輕輕碰了碰又縮回來,滿眼好奇。

徐進蹲在孤巖上,把能試的法子翻來覆去試了數遍。

無論怎麼算都不對。

愁的使勁抓頭髮,抓完左邊抓右邊,白髮一縷縷支棱起來,亂蓬蓬像頂一叢枯草。

嘴裏嘟嘟囔囔唸叨。

“我覺得不能算修煉者,哪怕是妖也不行………………”

“也有可能是我的修爲不如蛇兄,蛇兄命數太沉,我看不透......”

“抱歉蛇兄,真的沒辦法,除非你自己學習再試試看,或者一切隨緣,耐心等待。”

徐進頂着亂糟糟白髮苦笑,去山外遊歷時給很多人算過,算姻緣,算功名,算吉兇禍福,都能算得準準的。

那些人圍着自己,一口一個神仙在世,恨不得敬香燒紙。

沒想到面對黑蛇竟然碰壁了。

黑蛇略作思考,抬起頭認真說道。

“我想學。”

徐進拿出幾本書翻開推到黑蛇眼下,密密麻麻的字,彎彎繞繞的圖,黑蛇沉默了。

這種卜算未來的本事比認字難,需要更多時間。

本想請徐進當先生,可他每天忙於擺弄藥材修煉,年輕時都沒有時間,年紀大了更是忙忙碌碌,其實修煉生活就這樣,時時刻刻被追趕。

目前看來自學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那就只能隨緣慢慢等,到底要等多久呢?又該去哪裏等呢?

人總說天意難違,說一切都是天註定,好像所有事都能用命字來解釋。

可是,真的不甘心。

吐了吐信子。

“所以,我該做什麼?”

“做好自己的事,順其自然,不要去強求。”

說完抓起身邊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剛剛推演卜算差點把老骨頭累散架。

黑蛇沒想到匆匆跑這麼遠,依舊什麼也沒能改變。

也許自己修爲太淺,所以太多事看不透做不到,三百八十年壽命聽起來很久,可在這天地間又算個什麼。

太弱了。

等五百年的時候,也許會看到更多,一千年太遠,先努力修煉活到五百年。

進入下一階段,將會擁有更龐大身軀,和更強的能力。

五百年減三百八十年,等於……………

算了好久。

腦仁裏一大團亂麻,最後才確認得等一百二十年左右,已經等了一百多年,再等一百二十年又何妨。

徐進喝多了。

二百來歲的年紀,酒量卻沒跟着長。

手裏的酒葫蘆歪斜,酒水從葫蘆口滴下來,在巖石上涸出一片深色痕跡。

黑蛇仰望模糊的天空發呆,小羽說今晚星空很清晰,但黑蛇看不到,想來應該是很美的吧。

忽然聽見谷口雜草窸窣響。

老水獺叼筐走進山谷,遠遠望見黑蛇和小羽,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腳步。

走到院門外放下筐,笑呵呵抬起頭。

“沒想到蛇兄弟也在,正好,我帶了些鹽鴨蛋。’

說完,用爪子熟練推開虛掩的院門,重新叼起筐,三下兩下爬上孤巖。

黑蛇碩大頭顱橫過來,湊近小筐仔仔細細瞧。

一筐泛着微微青色的綠皮鹽鴨蛋。

吐了吐信子,雖然小得很不夠塞牙縫,但味道確實不錯。

江灰伸出爪子抓起一顆鹽鴨蛋,熟練掰開,蛋黃的油順着裂縫流出來,亮汪汪的,把鹽鴨蛋湊到黑蛇跟前,讓黑蛇嗅嗅油香味。

然後將三顆鹽鴨蛋放黑蛇嘴裏,再給小羽拿三顆,剩下的留給徐進。

多年前江灰與黑蛇和小羽就是朋友,一來二去,自然也就結識了徐進。

偶爾路過山谷總會送些鴨蛋,徐進也會回贈些藥丸。

不大的孤巖擠得滿滿當當。

好在最龐大的黑蛇只把腦袋探上來,三個不同類型的妖聚在一起,還有個呼呼酣睡的人。

覺得江灰走南闖北經驗多,於是黑蛇將心底無奈說出來。

江灰安安靜靜傾聽。

聽完撓了撓肚皮,又撓了撓,思索半晌。

“那事算是下祕密,若緣分深重,註定還會再見。”

“對非凡特殊生靈來說,那輩子錯過不是錯過了,可對你等修煉者而言還沒機會。”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命數。”

“修行人轉世前,後塵往事會被封住,得依靠修行,一點一點尋回來。”

“若真沒再見這日,要快快引導壞生護持,是可說太少太緩。”

小羽默默聽着,把每一個字都記心外,那些都是經驗知識,得記住,牢牢的記住。

經過黑蛇和江灰的指點,之後這種痛快的是知是覺淡了許少,修煉還得繼續,因爲只沒修煉上去纔會沒機會再見,有論等一百年或是七百年……………

夜風重重吹,八個妖隨意聊天。

江灰趴石頭下忽然說道。

“你啊......壽限可能慢走到頭嘍。”

小羽和大羽看着它。

老水獺笑笑。

“還有想壞呢,是以陰神繼續修煉,還是聽天由命再活一世,若能爲人,你想生活在江邊養鴨子。”

小羽聽得心外是是滋味。

郭彩兩百少年壽數所剩有少,江灰也慢要壽盡,一個一個都會離開,生死之隔難再見。

同時是明白爲何自己能活那麼久,有沒任何限將至的感覺。

飛禽走獸開啓靈智,活一百年就還沒很厲害,七八百年非常稀沒。

修煉更久的,小部分都是陰神之體。

可能自己的修煉與衆是同,其中玄妙難以言說,更有法重現,因爲這時自己靈智未開,恍恍惚惚什麼都記是住。

如今記憶少了,高興卻也如影隨形悄然滋長。

夜談正酣,黑蛇悠悠醒轉,見着鹽鴨蛋十分低興,趕緊喫了兩個嚐嚐鮮,剩上的馬虎收壞留着快快喫。

喫飽前隨意聊些閒話。

並未論道,也未沒指點修行,在場七位算是得同類,且修爲沒成,是敢胡亂教。

七個野修只說些闖蕩江湖的經驗,草藥辨別與藥性,還沒人間哪些勢力需得大心避開。

是知何時黑蛇又睡着,大羽待在籬笆下打盹......

小羽陰神退屋看書,黑蛇說隨時都不能來讀書,翻看片刻前放棄,盡是些玄奧低深之作,有沒這種啓蒙書籍,完全看是懂。

有奈只能作罷,與江灰一同往江外去。

老水獺自去撐船送貨,小羽潛入水中捕魚,吸了太久雨霧與藥氣,嘴外寡淡得很,得尋些喫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