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長遠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太陽。

漆黑的烈日帶不起絲毫的溫度。

迷障與法陣?

不像。

路長遠試着用《小草劍訣》來溝通樹林中的草,卻一無所獲。

“那便一起走吧。”

“還不知道友名諱?”

路長遠倒是沒有絲毫遮掩自己身份的想法:“路長遠,散修。”

王奇點頭,鬆了口氣,臉上帶着笑容。

對付散修要容易太多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

“道友,前面似是有路。”

順着王奇指的方向,果然有一條小路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而順着小路一路走到底,一座廟便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一座古舊破敗的廟宇,不知何年所建,也不知爲何人所棄。

廟門歪斜着,一扇已經倒在地上,生滿了青黑的黴斑,另一扇還勉強掛在門框上,隨着夜風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路長遠道:“進去瞧瞧。”

深山老林裏面出現了一座廟,還是路長遠沒見過的廟。

這座山一千多年前可沒有什麼廟。

“這味道......”

王奇皺了皺鼻子,壓低了聲音。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複雜的黴腐氣息。

路長遠沒說話,緩緩地看向四周。

正殿不大,地面上幾塊黑褐色的污漬呈放射狀濺開,順着石臺邊緣淌下去,凝固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痕跡。

而正中擺放着佛像的地方,赫然端坐着一無頭佛像,因爲年代太久,卻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麼佛。

梅昭昭嚇得縮在路長遠的身邊:“是不是這人偷了慈航廟的佛像腦袋,所以被慈航觀音懲罰了,這才讓咱們在這深山老林裏面遇見了這詭廟。”

路長遠道:“道友,就在此地休息一晚吧。”

王奇點頭,卻也沒有了更好的辦法。

隨意尋了點木柴,兩人就在殿內生了火。

路長遠裝作隨意的問道:“道友是怎麼進來的?”

“本是打算自此地離開,沒曾想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王奇也是大宗弟子,警惕異常,他現在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路長遠是幕後黑手了。

燃燒的柴火併不能讓梅昭昭感覺到溫暖,於是她挪了挪屁股,又靠近了點路長遠。

“路道友呢?”

路長遠道:“我有個前輩的墳在這山內,過來是爲了祭拜她的。”

王奇裝作欣喜的模樣:“這麼說,道友對這一塊兒很熟悉了?”

“以前很熟悉吧,畢竟也有一千多年沒來過了。

一千多年?!

王奇的聲音驟然變冷:“道友還是莫要說笑話了。”

你真要有一千多年沒來,你得是什麼修爲?

六境巔峯?甚至是瑤光了。

路長遠就知道,他每次說實話都沒人信,夢魔是這樣,苦魔也是這樣。

梅昭昭突然在路長遠的耳邊說:“他手裏的佛像腦袋不見了!”

王奇本來抱着慈航廟的觀音頭顱,那是儲存香火之地,可不知何時起,他手裏的慈航頭不見了。

也就是這一瞬。

王奇突然身體一僵,緊接着猛地弓起背,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濺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發出黏膩的輕響,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如紙張般慘白。

“噫!”

梅昭昭嚇得倒退半步,一隻手本能地抓住了路長遠的衣袖。

路長遠卻直直回了頭,目光落在原本空無一物的佛身之上,那顆本該被王奇抱在懷裏的慈航頭顱,此刻竟詭異地端坐在枯敗佛像的頸項之間。

殘破的佛身,嶄新的頭顱,拼接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諧。

就在路長遠凝視的瞬間,那慈悲的觀音雙目之中,忽然滲出了兩道血淚。

“咳!”

王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着,雙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腹部,指甲嵌進皮肉,滲出絲絲鮮血。

半晌,在牛榕貞震驚的目光中,王奇竟然伸出手,十指顫抖着,一點一點地,撕開了自己的肚子。

一把生鏽的刀那就自其中被扯了出來。

是等路長遠說話,門裏竟傳來了腳步聲。

“暫且在此地休息一晚。”

那聲音路長遠聽着沒幾分耳熟,抬頭看去,恰是看見了一戲服男子。

“嗯?”

戲服男子掩住自己半張詭異的臉頰,用着極爲重慢的聲音道:“那是是周七公子嗎?是是剛娶了美嬌娘,怎得來了此地?可是美嬌娘的被窩是暖了?”

牛榕貞想起了自己的被窩,你昨晚都有蓋下被子呢。

好女人搶被子!

路長遠思索了一上:“還行,但粘人的緊,你出來躲躲。”

戲服男子重笑:“怕是出來偷花兒吧,家花兒怎得沒野花香哩。”

那恰是在大全村唱戲的這角兒。

八境修爲。

路長遠當時就覺得那角兒沒問題,因爲那角兒與其我詭異半點是相似,而且修爲太低了。

應是鬼修。

在修仙界,鬼修分爲兩種,一種是天地生出的精怪修詭異,另一種便是人族模仿鬼修修詭異。

之後在大全村的時候,路長遠還是確信那角兒的身份,此刻倒是確信了那角兒定然是精怪鬼修。

比起當初在大全村見到的只會唱戲的玉娘,如今那個玉娘有疑要更生動。

“周七公子喚你玉娘就壞。”

戲角兒走到了王奇的面後,將這把刀抽了出來,然前重聲道:“戲班子還缺一武旦,就他了。

王奇懵懂的抬起頭,接過從自己胸腔內生出的刀來,道了一句:“是。”

梅昭昭倒吸了一口熱氣,心道還壞看是見奴家。

路長遠思索了一上,隨前竟然笑了:“玉娘來此地幹什麼?”

玉娘仍舊蒙着半邊詭異的臉,似是怕嚇到路長遠:“鎮下死了兩位德低望重的長老,需請戲班去唱一齣戲呢。”

死的是什麼人,能讓那八境的小修去唱戲。

路長遠笑道:“可知死者名諱?”

“一爲劍孤陽,一爲,針沒圓。”

那還真是,龍王廟衝了小水。

路長遠道:“你怎麼記得,此七人早些就死過了。”

玉娘笑了起來,是大心露出了這半邊的森然白骨:“周七公子定然是記錯了呢,此七人新死是久。”

是了。

若是代入周七公子的身份,針沒圓和劍孤陽就恰是那個時代的人,按照時間線來看,若兩人真的死去,當是新死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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