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崔靜敏給季含漪來信,問季含漪考慮的如何。
季含漪這些日,沈肆但凡得空便陪着她去馬場練習,季含漪也信心滿滿的,亦給崔靜敏回了信。
纔回了信,崔靜敏隔日便邀着季含漪去府上說話。
季含漪問沈肆的意思,沈肆淡笑:“魏家與沈家交好,你出去走走也好,我會去接你。”
這些日沈肆便發覺了,季含漪臉上的笑意多了些,沒那麼怕他,也少了許多小心翼翼。
即便是兩人房事,她比從前更配合,沈肆自然是喜歡這樣的變化,他想喜歡季含漪,並不是要束縛她,而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她過得更自在恣意。
讓她結交更多的人,身邊有更多的好友,她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他永遠是站在她身後的愛人,爲她遮風避雨。
他也在學着怎麼去寵她。
季含漪第二日去魏家的時候,門口早等着人迎接,崔靜敏親自來迎的,牽着季含漪便朝前走,又笑道:“待會引你見見人,都是馬球社的,她們也想見你呢。”
一路穿過水榭長廊和幽靜的備弄,季含漪跟着崔靜敏進了小花廳。
小花廳不大,面闊兩間,進深開闊。
步入廳內,就見正中一座老花梨木的大屏風,屏風上是設色清雅的東園賞菊圖,屏風前左右各放了一對黃花梨木椅子,正前是羅漢牀,旁邊放着描金高幾,放着香爐插畫,小花廳內倒是一股雅緻。
此刻小廳椅子上都坐着人,共四人,見着季含漪與崔靜敏進來也紛紛起了身,應也是知曉了季含漪身份,便與季含漪見禮。
季含漪忙也回禮,又讓她們都坐下,今日本也是閒聚,隨意最好。
季含漪生的溫和,雖說漂亮精緻,但眉眼五官卻是柔和流暢的,絲毫沒有攻擊性,且看起來嬌貴天真,下意識裏會覺得她是沒有心思的人,十分好相處。
季含漪這兩句話又說的輕輕柔柔,在場的婦人便瞧着季含漪完全沒有侯夫人的架子,十分的好親近。
崔靜敏引着季含漪去主位的羅漢牀上坐,又與季含漪一一介紹。
來的四人裏都是女子馬球社的,也都成了婚,有大理寺少卿的兒媳,還有太傅府孫媳,再有位是剛隨夫君來京城不久的一位校尉的妻子,最後還有位畫船老闆娘。
崔靜敏結交只看興趣相投,季含漪看崔靜敏與崔朝雲倒是性子全然不同。
如今這一屋裏的人也算都有共同喜好了,說起馬球的技巧來也熱絡的很。
從前季家出事後,季含漪便沒有再結交過人,許多時候也是獨自一人,心事連母親都沒有說過,都是自己想着想着就不想了。
如今身邊這麼些志同道合的人,那畫船老闆娘陳三娘性情直爽,說到興處,還起身耍了兩回,衆人看得直笑。
季含漪久違的覺得渾身舒暢愉悅,她從前本也是喜好結交的,誰願與她結交,她便與誰結交,身邊有了說話的人,也能沖淡後宅瑣事。
更難得的是,沒有人說關於夫妻之間的事情,沒有說府裏的零碎煩惱,沒有說關於孩子的話,全都是說的關於自己的。
一會說哪處的風景不錯,下回可一起騎馬去看看,一會兒又說哪處的泉水泡茶最清香,下回一起去踏青遊玩。
季含漪難得找到志同道合的,也跟着應。
說了一會兒話,又說到這時候去切磋,不過大家這會兒都穿着繁重裙衣有些不合適,崔靜敏便道:“也不要緊,不過圖個樂趣,穿裙一樣能騎馬。”
沈肆中午來接季含漪的時候,遠遠與魏二郎站在一起,看着魏家小馬場上騎馬的幾位女子。
魏二郎魏修看向沈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夫人一向有些任性,我這就去叫夫人帶沈夫人過來。”
沈肆目光裏獨有季含漪一人,看着她裙襬蹁躚,隨風揚氣,即便中間隔着很遠,沈肆也能感受到季含漪臉上的笑意,他的眉眼柔和下來,抬手叫魏修不用。
魏修又看向沈肆,心裏頭有點忐忑:“我家夫人邀請沈夫人去馬球會,沈大人可介意?我家夫人性情直接,還請沈大人勿介意。”
沈肆挑眉看向魏修:“你不介意你夫人去馬球會?”
魏修一頓,隨機笑道:“我自來是個不受拘束的性子,也不是時下衆人追捧的入仕爲官,或是成爲大儒文人,從未刻苦讀書過,但夫人卻從不介意我如此,反而讓我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尚能寬容我,我也更應該體諒她,只要是她願意做的,即便是世人不容的事情,我也會陪她一起。”
“她是我的妻,我與她從來平等。”
“妻子從來不應該是依附夫君而生,她們若是能夠爲官入仕,也並不會比男子更差,她們甚至能上陣殺敵。”
沈肆倒是認真看了魏修好幾眼。
說實話,魏修與他年歲差不多,當初也在沈府學堂的,十四歲之前可是勵志入仕,報效朝廷的人,一場落水,就換了個人,性情大變。
魏修這番話若是說去外頭,定然是會被當做異類,說不定還遭有心人彈劾妖言惑衆,但他這番話是說在沈肆面前的,沈肆雖說對魏修的有些話有待商榷,卻是能接受。
他抬手拍了拍魏修的肩膀,未加點評,只道:“這些話別出去說。”
魏修看向沈肆,心裏頭卻是對沈肆信任的,沈肆清高冷淡,但在官場上是難得的清流,位高權重,也從未想過欺壓百姓,攪動官場。
他甚至覺得若是沈肆能當皇帝,他一定會去入仕在他身邊。
只有他不會覺得自己的話有悖時下。
魏修在沈肆面前一下收着自己那吊兒郎當的性情,鄭重道:“沈大人放心,這些話唯對沈大人說,絕不敢外說。”
沈肆看了魏修一眼,看了良久,他覺得魏修給他一股很特殊的感覺,半晌又道:“對內也別說了罷,免得你夫人與我夫人相處日久,忽然要掛帥打仗的話,那你難辭其咎了。”
魏修一愣,抬頭看着沈肆那雙銳利的眸子,這話看似玩笑話,又用嚴肅的聲音說出來,魏修又忽然覺得自己一瞬間被沈肆看穿了,趕緊點頭。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全本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