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勞動節。

何耀祖忙的回不來,可也沒讓他老子閒着,他發來了黃河月度金融報告。

報告不長,十幾頁,但數據密密麻麻。

他把重點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新聞。

歐洲那邊又在討論對大毛的新一輪制裁。

這次是石油禁運,歐盟內部吵成一團。

匈牙利不同意,德國搖擺不定,波蘭和波羅的海三國催着儘快落地。

新聞標題寫得很誇張,但何雨柱看了一遍,沒覺得有什麼新意。

還是那些話,還是那些套路。

循環往復。

看完之後何雨柱給何耀祖打了個電話。

“黃金出手了沒有?”

“爸,按你的要求黃金出了三分之一給國內。按照一千九百五美刀一盎司出的。”

“剩下先不急,等到關鍵時刻加把火。’

“關鍵時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們還收麼?”

“收,黃金還會漲,不會賠本的。”

“好的。”

何雨柱又問“原油呢?”

何耀祖道:“布倫特在一百零五到一百一之間震盪,多單還拿着,沒動。現貨庫存也沒動,新加坡和舟山的保稅庫裏現在囤了將近三千萬桶,成本均價在四十五美金左右,浮盈已經翻倍了。”

“歐洲那邊的技術資產,艾倫談得怎麼樣了?”

何耀祖道:“瑞士泵閥廠已經簽了意向書,價格壓在淨資產評估值的八成五,比艾倫定的八成高了一點,但對方同意把核心專利的全部授權——包括未來三年的改進專利——一併打包轉讓。瑞典碳纖維實驗室那邊卡住了,有

兩個本地股東不同意增資方案,說要維持現有股權結構。意大利模具廠談得最順,實際控制人急着套現,價格已經壓到了七成。

何雨柱想了想,道:“瑞典那邊,你讓艾倫換個思路。不搞增資擴股,直接買斷大毛寡頭家族辦公室的持股。那兩個本地股東不同意增資,但不會反對別人買股權。買完之後,黃河就是實驗室的股東之一,不需要稀釋本地股

東的份額。他們沒話說。”

何耀宗說這個思路好,他馬上轉給艾倫。

掛了電話,何雨柱那份金融報告又翻了一遍,目光停在一張表格上。

表格裏列着過去一個月全球主要股市的漲跌幅。歐洲全線下跌,美股先跌後漲,A股和港股窄幅震盪,跌幅最小。

表格下面有一行註釋,是何耀祖手寫上去的。

“資金在從歐洲流向北美和東亞。東亞這邊,大部分去了日本,小部分來了香港。日本那邊是因爲日元貶值,外資進去抄底。香港這邊,資金性質不一樣,不是抄底,是避險。”

何雨柱把這句話看了兩遍,又拿起電話撥了何耀祖的號碼。

“耀祖,你報告裏寫的那句話,香港來的資金是避險不是抄底。這個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何耀祖在電話那頭道:“老鄭做的資金流向分析。來香港的資金大部分來自瑞士和倫敦的私人銀行賬戶,不是對沖基金,不是主權基金,是家族辦公室和高淨值個人的錢。這些錢的特點是——不求高收益,只求安全。它們進

的是香港的債券市場和保險市場,不是股市。抄底的人不會這麼幹。”

“中東的錢佔多少?”

“大概四成。沙特、阿聯酋、卡塔爾,三家佔了大頭。剩下的六成裏,歐洲老錢家族佔三成,東南亞華商佔兩成,還有一成來源不明,老鄭在查。”

何雨柱道:“來源不明的那一成,不用查了。不是俄羅斯的寡頭,就是二毛的。那些人現在不敢走明面,只能通過中間人一點一點挪。你讓老鄭別追太緊,只要錢進來的時候手續合規,來源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有一條

——不要碰任何被制裁名單上的名字。名單上的人,哪怕錢再多,也不接。”

何耀祖道:“知道了。

五月三日,熊前進從成都飛到了四九城。

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紙袋,裏面裝着幾包四川的茶葉和兩盒糕點。

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在小滿對面坐下來。

“喬姨,袈裟那邊的項目,卡住了。”

“怎麼回事?”

熊前進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封紅十字會的郵件,打印出來的,英文的,下面附了中文翻譯。

郵件裏說,黃河慈善基金會提出的專項基金方案在原則上沒有異議,資金規模和用途都認可。

但落地執行遇到了一個實際問題——袈裟地帶的物資準入通道被限制了。

小滿問被誰限制。

熊前進道:“魷魚。”

郵件裏寫得很客氣,用的是“以色列方面加強了對袈裟地帶的人員和物資流動管制”這種外交辭令。

但熊前進通過紅十字會的私下溝通瞭解到,真實情況比郵件裏寫的嚴重得多。

“魷魚國防部最近在袈裟外圍增派了部隊,所有通往袈裟的口岸全部提高了安檢等級。紅十字會的醫療物資車隊在埃雷茲口岸被扣了好幾天,理由是‘需要進一步覈查。覈查什麼沒人說得清楚。就是拖着不放。”

小滿問:“原因呢?”

熊前進翻到第二頁,是一份他從其他渠道收集的簡報。

四月底,拖鞋從也門向魷魚南部發射了一批導彈和無人機。

“魷魚的防空系統攔截了大部分,但有一枚導彈突破了防禦,落在了埃拉特港附近的一個工業區裏,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引發了不小的恐慌。魷魚軍方認定這些導彈是朗子通過拖鞋的渠道提供的,於是加大了對朗子援助通

道的打擊力度。”

“朗子援助拖鞋的通道,主要走紅海。魷魚的海軍在紅海加強了巡邏,攔截了好幾艘疑似運載武器的船隻。朗子那邊喫了虧,不甘心,又反過來加大了援助力度。兩邊在紅海和也門邊境上小規模交火了好幾次。規模不大,但

你來我往,沒停過。”

熊前進頓了一下,又道:“袈裟那邊的物資準入被卡,跟這個有關係。魷魚現在對所有進入巴勒斯坦控制區的外來物資都持懷疑態度,怕裏面夾帶武器。哪怕是紅十字會的東西,也要翻個底朝天。”

小滿沉默了一會兒。

“進不去就不進。但錢不能閒着。你跟紅十字會那邊溝通一下,看能不能先把資金用在袈裟外圍的項目上。比如,在袈裟邊境的埃及一側設立醫療點,接收從袈裟轉出來的重傷員。魷魚不讓物資進去,總不能不讓傷員出來。”

熊前進道:“這個思路他跟紅十字會提過,對方說可以探討,但需要埃及方面的配合。

埃及現在對袈裟邊境管得也很嚴,怕難民潮湧入西奈半島。

“那就一層一層談。先從紅十字會開始,再找埃及紅新月會,再找埃及政府。你親自跑一趟開羅,不要在國內打電話。有些事,當面談比打電話管用。”

熊前進道:“好。

小滿又問西部文化傳承站的事。

熊前進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厚一些,封面是黃河慈善基金會的Logo,下面印着“西部文化傳承站季度工作簡報”一行字。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地圖,上面標着二十個紅點,分佈在雲貴川新藏青六個省區。每個紅點旁邊標註了站點名稱、啓動時間和駐站人員姓名。

“二十個站點全部正常運行。駐站人員一共六十二人,全是本地招聘的少數民族青年。學歷不算高,大專和中專爲主,但都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語言通,人脈廣,老百姓信任他們。

小滿一頁一頁翻着。

簡報裏記錄了每個站點過去三個月的主要工作內容————收集民歌,整理民間故事、記錄傳統手工藝、培訓年輕藝人、組織文化交流活動。

每項工作後面都附了照片和數據。照片拍得很樸實,沒有擺拍,沒有修圖,就是真實的工作場景。

翻到最後幾頁,熊前進的手指在一個段落上停下來。

“這部分是老周那邊讓加進去的。不是簡報的正式內容,是我自己留的底。喬姨您看看就行,別存檔。”

小滿低下頭,那段文字不長,但信息量不小。

過去一個月,文化傳承站的駐站人員在日常工作中發現了七起可疑人員活動。

分佈在三個省區——新、藏、滇。

可疑人員的身份五花八門,有自稱攝影師的揹包客,有自稱做田野調查的所謂學者,有自稱貿易公司市場調研員的商務人士。

共同點是他們都對邊境地區的交通路況、邊防哨所位置、軍民設施分佈表現出了超出正常遊客的關注。

駐站人員沒有驚動他們,只是在工作日誌裏記錄了時間、地點、人物特徵和行爲。這些記錄彙總到熊前進手裏,熊前進轉給老周。

老周那邊經過覈實,確認其中五起有情報蒐集的嫌疑,已經納入監控名單。

簡報的最後一行字寫得比較含蓄——“建議加強對邊境地區文化交流活動的背景審查,防止境外勢力利用文化合作名義進行滲透。”

小滿把簡報合上,放在茶幾上。

“你跟老周說,文化傳承站不是情報站。我們的工作是文化傳承,不是反間諜。發現了可疑情況,報給他,這是盡公民義務。但不要主動去蒐集,更不要讓我們的人去盯梢。一旦出了事,黃河慈善基金會的牌子就砸了。”

熊前進道:“這個我跟老周說得很清楚。他也同意。他只要我們的日常記錄,不要求我們做任何超出正常工作範圍的事。記錄本身不涉及任何敏感信息,就是誰,什麼時間,在哪,幹了什麼。這些東西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挑

不出毛病。”

小滿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熊前進從公文包裏又拿出一張紙,是手寫的,字跡潦草。

“喬姨,這是我個人的一個想法,不一定成熟。您聽聽。”

“你說。

“西部文化傳承站現在二十個點,覆蓋了六個省區,但分佈不均勻。X)五個,XZ四個,雲南四個,青海三個,四川兩個,貴州兩個。X和XZ的點最多,但這兩個地方的面積最大,邊境線最長,五個點和四個點根本不夠。”

熊前進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

“X]那邊,從喀什到和田到且末到若羌,一條線下來上千公裏,我們只在喀什設了一個點。中間的大片區域,全是空白。XZ那邊更明顯,林芝、山南、日喀則、阿裏,四個點分散在幾千公裏的邊境線上,每個點要管幾百公裏

的區域,駐站人員根本跑不過來。”

小滿道:“你想怎麼擴?”

熊前進道:“每個站點現在的標配是三個人——一個站長,兩個工作人員。三個人要管文化記錄、要搞活動組織、要做日常走訪,工作量已經飽和了。如果再兼顧老周那邊的信息收集,人手肯定不夠。我想給邊境地區的站點

各增加兩個人,不增加站點數量,只增加站點的人員配置。多出來的兩個人不專門做信息收集,而是分擔文化工作的日常事務,把原有的三個人解放出來一部分精力。

小滿想了想,道:“你這份東西留下吧,你回去後寫一份正式的報告,把需求說清楚。增加多少人,增加多少預算,預期達到什麼效果。我看了再說。”

熊前進道:“好。

五月五日,何雨柱接到了白毅峯的電話。

“老闆,大毛那邊的測試做完了。史航把最後一批數據傳回來了。”

何雨柱問:“結果怎麼樣?”

白毅峯道:“老闆你還是看報告吧,裏面的東西有點專業,我怕我說不清楚。”

“行吧,你也學會偷懶了。”

“我哪敢,你看看我發給您的郵件就知道了。”

“行,我看過後再打給你。

“好。”

何雨柱打開電腦,在加密郵箱打開白毅峯發來的郵件,內容確實有點多,怪不得白毅峯說用電話說不清楚。

一、激光系統“焊槍”的表現超出預期。在真實戰場環境下,兩套樣機一共擊落了七架二毛的偵察無人機,其中三架是金屬機身的固定翼,四架是塑料機身的四旋翼。對金屬機身的燒穿時間比實驗室數據長了零點幾秒,但在可

接受範圍內。對四旋翼的效果非常好,激光照射兩到三秒,旋翼就熔化了,無人機直接掉下來。

操作手的反饋是:瞄準跟蹤模塊的響應速度夠快,但電源揹包的續航還是短。連續照射幾次之後就要換揹包,換揹包的幾十秒窗口期裏系統是癱瘓的。在真實的戰場環境下,這幾十秒可能就錯過了下一個目標。

二、捕捉網的反饋不太好。四套樣機,只成功捕獲了兩架無人機。失敗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一架是操作手預判失誤,網發射的時候無人機已經飛出了射程;有一架是風太大,網在空中被吹偏了;還有兩架是無人機飛得太

高,根本不在捕捉網的射程內。

操作手的結論是:捕捉網對付低空、慢速、近距離的無人機有用,但適用範圍太窄。戰場上大部分無人機不會飛得那麼低那麼慢。

三、干擾器的表現最穩定。六套樣機,累計干擾了幾十架次,成功率達到九成以上。唯一的問題是:當多架無人機同時從不同方向接近時,單兵攜帶的干擾器一次只能對付一個目標,顧此失彼。操作手建議開發多通道的干擾

系統,能同時壓制多個目標。

四、電磁脈衝發生器“雷針”只用了兩次。第一次效果完美,兩架測試用無人機同時失控墜地。第二次出了問題——啓動電磁脈衝的時候,附近一輛大毛軍隊的通訊車也受到了影響,車載電臺短暫失靈了幾分鐘。大毛軍隊的人

沒說什麼,但史航覺得這個風險太大,沒敢再用。

何雨柱看完後,又跟白毅峯確認了一下這個報告的可靠性。

得到確認後,何雨柱又問二毛高層情報的事。

白毅峯說庫茲涅佐夫那邊又約了兩場酒,拿到了更多關於二毛國防部前副部長那個人的信息。

那個人現在在利沃夫,名義上是“休息”,實際上是被邊緣化了。他的親信還在基輔,管着戰後重建協調機構的一部分採購權。

大毛軍隊的情報部門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這些信息,正在評估能不能發展。

“庫茲涅佐夫說,大毛軍隊那邊對這個人的評價是‘可用,但不可靠”。他太貪了,給錢就辦事,但誰給錢多就給誰辦事。這種人,用的時候要留一手。”

何雨柱道:“讓庫茲涅佐夫轉告大毛軍隊一句話——用貪官可以,但別讓貪官知道太多。給錢,不給信息。他拿錢辦事,辦完就完,不要讓他接觸任何核心的東西。”

白毅峯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何雨柱把那份郵件轉給了何耀宗,之後又打了個電話給何耀宗。

“耀宗,你看下我發的郵件,我覺得激光系統可以準備量產了。捕捉網的項目停掉,方向不對。干擾器繼續優化,重點解決多目標處理能力。雷針先放着,不量產,繼續研發,把電磁兼容問題解決了再說。”

“爸,我先看看。”

“可以。”

五月八日,何耀宗從深圳飛到了四九城。

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臉上的疲憊比上次回來更重了一些。

小滿看見他,皺了皺眉,說了一句“瘦了”,就去廚房張羅喫的。

何耀宗在書房裏坐下來,把公文包打開,從裏面拿出幾份文件放在何雨柱面前。

“爸,秋收項目二期試車成功了。”

何雨柱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是一張表格,列着二期裝置的主要技術參數。處理能力從每天五百噸提升到了八百噸,能耗比一期降低了百分之十二,產品品質達到國六標準。

表格下面附了張總工的手寫備註——“裝置連續運行一百二十小時,各項指標穩定,具備批量交付條件。”

何雨柱把文件放下。

“第一批訂單呢?”

何耀宗說中東那邊已經下了訂單,六套裝置,總價兩億四千萬美金。

買家是一個在迪拜註冊的能源投資公司,背後是阿聯酋的一個家族辦公室。

裝置交付之後會安裝在也門和索馬里蘭的幾個小型油田附近,爲當地的發電站和海水淡化廠提供燃料。

“合同裏寫得很清楚,裝置只能用於民用目的。買家提供了最終用途聲明,也門和索馬里蘭的政府也出了保函。法律文件齊全,經得起任何審查。

何雨柱點了點頭。

何耀宗又拿出第二份文件,是黃河半導體的季度報告。

七納米工藝的良率已經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五納米的良率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三納米的研發遇到了幾個技術難題,主要是極紫外光源的功率穩定性不夠,但周總工說問題不大,年底之前能解決。

手機芯片的出貨量在過去一個季度裏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主要驅動力是大毛和中東市場的替代需求。三星和蘋果一撤,大毛本土手機品牌全部轉向黃河手機的芯片方案。中東那邊,土耳其和沙特的本土品牌也在加大採購量。

何雨柱間產能跟不跟得上。

何耀宗說有點喫緊,但還能應付。深圳和上海的工廠已經在擴產了,新的產線六月底能投產,到時候產能能翻一番。

何雨柱又問GPU技術轉移的事。

何耀宗的表情變了,不是變差,是變得複雜。

“艾倫那邊在跟德國人談,但北美的壓力越來越大了。商務部盯上了AMD,要求全面斷供大毛,連通過第三方轉口的渠道都要追溯。蘇姿豐說律師團隊研究了制裁令的文本,結論是沒有任何規避空間。AMD只能遵守。

“那技術轉移呢?”

“架構移植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但最核心的幾項專利——光線追蹤、DLSS、HBM內存控制器——繞不過去。這幾項專利是AMD跟英特爾、英偉達交叉授權的,轉移給第三方需要所有授權方同意。英特爾和英偉達不可能

同意。”

何耀宗頓了一下,又道:“世安那邊的意見是,不繞了。從頭研發。精工那邊已經成立了一個GPU架構團隊,從零開始做自己的光追和內存控制器。週期會長一些,但走通了,專利就是我們自己的。”

何雨柱想了想,道:“兩條腿走路。AMD那邊繼續談,能拿多少拿多少。精工那邊自己研發,不要等。時間上,哪個先出來用哪個。”

何耀宗說好。

“那份郵件的你看了好幾天了,怎麼說?”

“按照您說的辦。”

“嗯,不會影響你們那邊吧。”

“不會。”

五月十二日,小滿接到了熊前進從開羅打來的電話。

“喬姨,我在開羅待了三天了。見了紅十字會的中東區域負責人,也見了埃及紅新月會的祕書長。兩邊都對我們的項目感興趣,但落地執行的障礙比預想的大。

小滿問:“什麼障礙?”

熊前進道:“最大的障礙不是資金,是準入。魷魚國防部最近在袈裟外圍增派了部隊,所有通往袈裟的口岸全部提高了安檢等級。紅十字會的醫療物資車隊在埃雷茲口岸被扣了好幾天,到現在還沒放行。埃及這邊雖然不直接

受魷魚管制,但埃及政府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因爲袈裟的事跟魷魚鬧僵。

“埃及紅新月會的人跟我說,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在拉法口岸埃及一側設立一個醫療物資中轉站。物資從埃及這邊進去,但能不能過到袈裟那邊,要看魷魚的臉色。他們建議我們把資金用在拉法口岸的中轉站上,而不是直

接進袈裟。

小滿又問:“傷員轉運的方案呢?”

熊前進道:“這個方案比物資中轉更復雜。袈裟那邊的醫院現在人滿爲患,重傷員確實需要轉出來治療。但轉出需要魷魚和埃及雙方的批準,每一個傷員都要經過安全審查,流程走下來要好幾天。很多重傷員等不到批準就死

了。

“紅十字會的人跟我說了一個數字。過去一個月,從袈裟成功轉出來的重傷員不到一百人。同期申請轉出的有將近五百人。大部分被拒的原因不是安全審查不通過,是根本排不上隊。”

“那就做能做的事。拉法口岸的中轉站,需要多少錢?”

熊前進道:“初步估算,建一個能處理基本醫療物資倉儲和分撥的中轉站,包括冷庫、幹倉、辦公設施和運輸車輛,大概需要三百萬美金。每年的運營費用大概一百萬美金。

“那就做吧。你讓紅十字會出一個正式的項目方案,資金從專項基金裏出。方案要寫清楚物資的流向和管理制度,每一箱物資從進庫到出庫到送達,全程可追溯。不能讓任何一箱物資被人挑出毛病。”

熊前進道:“好。

他又說了一句:“喬姨,還有一件事。我在開羅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國際紅十字會的項目官員,他在袈裟待了兩年,剛輪換出來。他跟我說,袈裟那邊現在最缺的不是醫療物資,是心理援助。孩子們一輪接一輪地經歷轟炸,

很多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症狀。”

小滿嘆了口氣道:“你讓紅十字會的人把心理援助的需求也寫進項目方案裏。不光是兒童,成年人也需要。經費不夠可以追加。”

熊前進道:“這事我何叔怎麼說?”

“他啊,並不看好我們對袈裟的項目,更擔心國內有人攻擊我們。”

“確實會,下面已經有人抱怨了,國內都數不過來了,憑什麼救外面的。

“真有人這麼說了?”

“是啊。”

“我知道了,你那邊在溝通一輪,如果做不下去就先暫停吧。”

“喬姨你不生氣?”

“不生氣,可能是我想當然了。”

“那就好,您千萬別生氣。”

“知道了,我還沒那麼脆弱。”小滿沒好氣道。

五月十五八日,艾倫從紐約打來電話。

“老闆,瑞士泵閥廠的合同簽了。”

何雨柱間價格。

艾倫說最終成交價是淨資產評估值的八成三,比意向書裏的八成五低了兩個點。

對方在最後關頭鬆了口,因爲瑞士銀行通知他們,賬戶的凍結期限要延長了。

他們急需現金維持工廠的運營,再拖下去,工資都發不出了。

“合同裏寫的是香江的一家控股公司收購瑞士公司的全部股權。控股公司的董事名單上沒有東大籍的名字,全是李文從歐洲找的職業經理人。從法律文件上看,這就是一筆正常的跨境併購交易。歐洲人查不出任何破綻。”

何雨柱間技術轉移什麼時候開始。

艾倫說合同簽完就可以開始了。

核心專利的授權已經打包進來了,包括未來三年的改進專利。

黃河精工的團隊下週就飛蘇黎世,跟對方的技術人員對接。

目標是六個月內把核心製造環節轉移到蘇州,同時保留瑞士的研發中心和部分總裝產能。

“瑞典碳纖維實驗室那邊,按您說的思路,改成了直接買斷大毛寡頭家族辦公室的持股。本地股東沒有反對,因爲他們自己也嫌那個大毛股東礙事。價格已經談妥了,比瑞士那家還低一些。下個月籤合同。”

何雨柱又問德國人的光伏訂單。

艾倫說合同已經發了,對方還在審。

條款裏加了逆變器和BMS模塊必須用黃河精工的那一條,德國人的律師團隊在摳字眼,想改成“同等性能的替代產品”。

他沒同意。

“我跟他們說,逆變器和BMS模塊是整套系統的核心部件。用別家的,出了問題我們不負責質保。他們自己掂量。”

何雨柱說這個態度對。

核心部件必須用自己的,這是底線。

底線不能退。

艾倫又說了一件事。

國內幣債券第三批的認購情況比預期的好。

中東那邊的資金比前兩批還猛,沙特主權基金下了一筆大單,阿聯酋和卡塔爾的家族辦公室也在跟。更讓他意外的是,歐洲有幾家老錢家族也通過香江的私銀渠道認購了。

金額不大,但信號意義很強————歐洲的老錢在分散風險,從瑞士和倫敦往香江挪。

“老闆,這批債券的底層資產是黃河旗下新能源和高端製造項目的收益權。中東人和歐洲人買的不只是債券,是東大製造的未來。”

何雨柱道:“未來不是買來的,是做出來的。債券賣得好,是因爲東西過硬。東西不行,說得天花亂墜也沒人買。”

艾倫回道:“我知道了,老闆。”

五月二五日,小滿又接到了熊前的電話。

“喬姨,拉法口岸中轉站的項目方案已經做出來了。紅十字會的人效率很高,一週就拿出了完整的方案,包括場地規劃、設備清單、人員配置、預算明細和運營計劃。”

小滿問方案什麼時候能落地。

熊前進道:“資金到位的話,兩個月之內能建成。場地已經有了,埃及紅新月會在拉法口岸附近有一塊空地,可以無償提供給項目使用。設備從開羅採購,運輸距離不遠。人員從當地招聘,紅十字會負責培訓。

但有一個問題。”熊前進的聲音低了一些。“中轉站建好之後,物資能不能從埃及這邊進到袈裟那邊,還是要看魷魚的臉色。紅十字會的人跟我說,最近一段時間,埃雷茲口岸的物資通行效率降到了過去幾年的最低點。不是

沒有物資,是物資到了口岸進不去。”

“什麼原因?”小滿只是淡淡道。

熊前進道:“魷魚國防部在袈裟外圍增派了部隊之後,對所有進入袈裟的物資都採取了“逐車檢查”的方式。每輛車要花好幾個小時才能完成檢查。檢查完了還不一定放行,有時候會以“安全原因”爲由把整批物資退回。

“紅十字會的人跟我說了一個數字。過去一個月,從埃雷茲口岸進入袈裟的卡車數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將近七成。與此同時,袈裟地帶的人道主義需求翻了一倍。”

“既然這樣那就先停一停吧,溝通可以繼續。”小滿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邊怎麼交代你自己想說法吧。”

“不用,實際困難都是他們提出來的,既然他們辦不了,那我們撤出來也無可厚非。”

“好。”

五月三十一日,何雨柱收到何耀祖發來的五月金融月報。

報告比上個月厚了不少,因爲過去一個月全球金融市場的變化比他預想的複雜。

原油價格在五月下旬出現了回調,布倫特從一百零八跌到了一百零二,跌幅不算大,但波動明顯加劇了。

黃金在一千九百五到兩千之間震盪,幾次嘗試突破兩千都沒成功。

何耀祖在報告裏寫了一段分析:“原油回調的原因是歐洲開始認真討論能源替代方案了。德國人加快了液化天然氣接收站的建設進度,法國人重啓了核電計劃,南歐國家在大力推廣光伏和儲能。市場預期歐洲對大毛能源的依

賴會逐步降低,原油和天然氣的風險溢價有所回落。”

“黃金震盪的原因是美元走強。美聯儲加息的預期越來越強,美元指數從一百零二漲到了一百零五。美元和黃金是蹺蹺板,美元漲,黃金就漲不動。”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表格,列着過去一個月黃河在金融市場上的主要操作。

原油多單在回調之前減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繼續拿着。

盧布空頭在三月底就平掉了,躲過了四月盧布反彈的那一波。

五月整體盈利約兩億三千萬美金。

主要貢獻來自黃金和原油。

六月關注美聯儲加息節奏和歐洲能源替代進度。”

何雨柱把報告放下,拿起手機給何耀祖發了一條信息:“五月月報看了。黃金繼續增持。原油回調不用慌,長期邏輯沒變。歐洲人嘴上說要替代,實際上短時間內離不開大毛的能源。你讓老鄭盯着天然氣,歐洲天然氣價格跌

到位了就可以建多倉了。”

何耀祖回了一個字:“好。”

何雨柱回了正房,小滿正在看一套新聞的國際簡訊。

畫面是袈裟地帶,一片廢墟,有人在廢墟裏刨東西。

播音員的聲音很平穩,說聯合國祕書長呼籲衝突各方保持剋制,避免平民傷亡。

何雨柱問:“你那個援助怎麼樣了?”

“停了。”

“爲什麼?”

“辦事的人很不情願,那些人在國內做事是很努力也很有愛心的。”

“具體呢?”

“你不清楚?”

“我是怕你不清楚。”

“前進跟我說了,我自己也想了想,是我太想當然了。”

“那就好,我怕你想不開。”

“有什麼想不開的,什麼大風大浪我沒見過,不過魷魚是真的不當人。”

“我從來沒把他們當人啊,只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做而已。”

“你可不要胡來,想想孩子們。”

“我知道,我就隨便說說而已。”

小滿瞪了他一眼,他纔不信何雨柱只是隨口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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