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出來的有點晚,食品公司那邊的人正過來驗收,我也是走不開”老爺子解釋了一下自己剛纔的情況,對自己沒有能及時地出來,表達了一下歉意。
“您這大棚生產出來的東西還怕過不了驗收,那得嚴格到什麼程度”許士仁笑着說道。
心中卻想:您這是拿我當三歲小孩呢,您自家的生意,還驗收?走個過場都算是您要臉面的,要是不要臉面的,您東西都不給,就伸手問他們要錢,他們還敢不給?
荀老爺子擺了一下手說道:“今年是頭一年過驗收,以前啊種出來的東西都賣給販子了,食品廠的要求高,不是供着出口的就是供着周邊鄉親們的,要求高點也好,大家喫起來都放心”。
“那是,您這事情辦的太地道了”許士仁又捧了一句。
他是不太信的,雖然他對荀展家的情況有了一定的瞭解,但他也不會了解這麼詳細,他還真不知道,這幾年大棚這邊的菜都沒有達到食品廠的驗收條件,楊賓那邊根本就不可能鬆口。
所以,老爺子忙活這麼些年,一顆菜也沒有賣給食品廠,要是那樣賣的話,他的那些個老朋友老夥伴也不得嚷嚷着要退股了。
荀老爺子坐下來,許士仁這邊又開始了吹捧大法,但老爺子可不是兒子,他現在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對於許士仁吹捧的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好聽的話聽多了,對這些話有點抵抗力,而且老爺子的興致不在這上面,和他聊大棚聊農業他倒是能侃侃而談的,但是聊些題外話,荀老爺子有點不樂意。
許士仁的眼睛多毒啊,立刻明白老爺子不好這一口,用在荀爸身上管用的招,到了他的身上不頂用。
但許士仁是會聊天的,很快就和老爺子找到了共同話題,像是許士仁這樣的,什麼行當都能吹一點,聊農業又不是什麼大事,就從他老家的開始說起,不知道大棚,他還能不知道農事的辛苦?
荀展一看不行了,不能這麼聊下去了,再聊下去特麼的沒完沒了了。
“爺,咱們回家吧,奶奶和大娘呢?”荀展轉移了一下話題。
荀老爺子說道:“正在那邊和楊賓說話呢,一會兒就過來。”
這時候,荀展已經發現,楊賓陪着奶奶還有大娘,身後還跟着四妹荀燕,正向着辦公室這邊走了過來。
荀展站起來,許士仁自然也跟着站起來,剛纔可以裝看不見老爺子過來,但現在荀展都站起來了,他還能大馬金刀的坐着?
來到門口,把老太太等人迎回了辦公室裏。
荀展這邊則是和楊賓小聲的聊了幾句,主要是問了一下大棚工廠這邊今年的產量怎麼樣,生產出來的蔬菜能不能達到食品廠的要求。
楊賓笑着說道:“今年沒有問題了,今年這邊產的蔬菜,廠子裏全包了,價格和別人的一樣。”
荀展聽後點了點頭,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這麼多錢砸下去怎麼着也得聽個響吧,這要是再不合格,荀展就得真的好好問道問道了。
現在大棚裏是什麼條件?
這麼說吧,現在大棚也就是佔了一塊地兒,至於土地則是根本沒有用到。
怎麼形容呢,就是大棚像是個全封閉的帳篷,這麼紮在這塊地上,大棚裏的蔬菜根本就不是原來土裏長出來的。
原來的土都不能用,爲什麼不能用,因爲原來的土裏帶着蟲卵,而大棚裏用的都是經過處理的,一個蟲卵也不允許有,有這玩意就得用農藥,要是不用的話,那什麼收成都保不住,用的話肯定過不了食品廠的關。
現在大棚裏,連一隻蚊子都沒有,更別說什麼害蟲了。
至於說不用化肥,那就是扯淡了,現在網絡上說,種糧食不要用化肥這纔是最綠色的。
荀展也是讀過書的,知道農作物的生長離不開氮磷鉀這些微量元素,地裏沒有可不得人工加麼。
只不過大棚裏用的不是傳統的化肥而是經過調配的營養液,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用這種肥,種出來的東西,真的像網絡上說的那種純天然,有幾個人喫的起?
不說別的,就說種大豆吧,什麼都不用的話,就拿現在荀展老家來說,這裏是大平原,雖然不能和北方的黑土地比,但也是全國排前列的肥沃土地。
啥都不用,一畝大豆七八十斤,這樣的豆子在市場上得賣多少錢?
二十幾塊甚至三十幾塊一斤,到了市場上那些網絡上的嘴炮們買得起?在他們的嘴裏,歐美的農業人家都不用這個,那就更扯淡了。
“走吧,回家去”。
荀老爺子有點受不了許士仁這聊天的勁兒了,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於是站了起來。
然後又衝着楊賓說道:“楊賓,你也一起去家裏喫飯”。
楊賓也不客氣,荀展哥倆不在家的時候,荀家這邊的事情很多都是他照應着,到荀展家喫飯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於是笑着應答:“嗯,我正想着中午上哪裏混一頓呢”。
這話說的隨意,許士仁一眼便知道這位和荀家的關係不一般。
老爺子說回去,大家就回去吧。
結果上了中巴車,車子到了大棚廠門口,熱鬧來了,門口路牙子旁邊停了兩輛車,兩個老頭正圍在門衛那裏,似乎是兩老頭家屬模樣的人,則是離着幾米遠的地方,七八個正在聊着什麼。
荀老爺子看到這樣的情況,臉頓時就冷了下來,吩咐中巴車的司機停一下,他這邊則是下了車。
“老荀!”
倆老頭一看正主兒出來了,立刻換上了一張笑臉迎了上來。
結果荀老爺子也沒給什麼好臉色。
許士仁這邊好奇,悄悄拉開自己這邊的窗戶,聽外面在談些什麼。
結果這麼一聽,許士仁就覺得沒意思了。
事情很簡單,原本退股的兩個老頭,現在想重新把股份給拿回來,眼瞅着大棚廠掙錢了嘛。
拿回來的股份,這倆老頭居然還想着用原來的價格,也就是幾萬塊拿回原來百分之二的股份,就算是許士仁再不會算賬,也特麼知道這倆老頭是癡心妄想。
就現在這大棚的規矩,幾萬塊你想買百分之二的股份,你特麼的怎麼不去銀行搶?!
但許士仁並沒有生氣,並不是因爲這不是他的產業,和他沒什麼干係,而是這一路走過來,像是這樣聰明的蠢貨,他自己不知道遇到多少回了。
等着老爺子回到了車上,許士仁便衝着氣鼓鼓的老爺子勸了起來。
“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您要是和這種人生氣,氣得過來嗎?”許士仁勸道。
荀老爺子聽後嘆了口氣:“幾十年的交情,一遇到錢就什麼也不是了”。
荀老爺子是有感而發,當初他召集的那幫老夥伴,肯定是相處的十分要好的,結果大棚不掙錢的時候,越是要好的,要退股的聲音就越高。
不光是自己要退,還要攛掇着別人退,背後裏可沒有少使勁兒。
好了,現在自己把他們的錢一分不少的退了,不光是退了,甚至按着銀行的利息給了他們,結果現在,看到大棚廠這規模起來了,一個個又起了心思。
拿着自己退的錢,居然想再把原來的股份給買回去。
我老荀是老了,不是得了老年癡呆,這樣的賬是怎麼算的?你們真是佔便宜沒個夠啊,我現在這大棚光是錢的投入就是幾千萬,現在你拿兩三萬就要把原來的百分之二給買回去?
這賬算的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老爺子,您得想開了,幾萬塊錢看清了一個,值!”許士仁笑着繼續勸道。
說着,他還舉起了自己的例子:“跟您說一件事情,我的親姨,我在市裏有一套房子,也沒什麼人住,於是她就過來了,跟我爸媽說,她兒子也就是我姨弟要結婚,讓我爸媽把房子改成我姨弟的名字,用那房子結婚,等結了
婚之後呢,再把房子上我姨弟的名字改回來!
我媽說你用沒關係,但改名那算怎麼回事,結果人家不幹,就要改,不改不行,不改她兒子在媳婦家那邊抬不起頭,說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
但這世上誰是傻子?就她那點小心思誰猜不透?”
“你說這算盤打的怎麼樣?我那房子那時候值五百多萬啊,她就這麼琢磨,就想把這房子給吞了,人家還理直氣壯地列出了理由:這房子你們也用不上!
好嘛,好像是我的房子我要是自己不住,給他們了不是我幫忙,而是她幫了我什麼大忙似的……………
荀老爺子還真沒有聽過這類事情,他又不怎麼上網,泡什麼罈子,就算是刷短視頻也不是這種賽道的人,他哪裏知道還有這樣的親戚,這不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麼。
“這種人這麼多?”
雖然他自己也經歷過,但是覺得這種人不可能多的,還能每個人都像是自己這樣遇到這種親戚?
怎麼許士林也遇到過,這就有點奇怪了。
許士仁這邊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但凡你有了錢,只要拉得上關係,誰都琢磨着上來咬你一口,得不到好處,他們敗起你的名聲來,可比不相乾的人很多了,什麼話都說的出來,但凡傳出來的話別人都會信。
很簡單啊,你親姨還能憑空污了你不成,那肯定是真事啊!”
荀展也不知道許士仁這話說的是真是假,他體內的真氣還不太能分辨得了,這種老謊精的話,平常人說個謊那總是有點心虛的,但這幫人早就練的假話能當真話講了,荀展又不是測謊儀,真拿這種人沒有辦法。
荀展不知道,許士仁這話沒有說謊,像是這樣的例子許士仁可比荀展家經歷的太多太多了,荀展家這邊和親戚們來往不多,不像是許士仁朋友多親戚也常登門,等他發達之後,這樣的爛事,兩個巴掌加起來都可能還不夠。
要是講這些,許士仁能講一天!
有錢人爲什麼煩窮親戚?就只是因爲你窮?有些人窮那是有窮道理的,那就是天生壞種,壞還特麼沒有壞對地方,那點鬼心思全用在親戚朋友身上了。
荀展對於這樣的破事,也已經不生氣了,現在他聽過的真是太多了,上門找你那就是給你找麻煩,但凡是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往你這邊推,要是你這麼幫他們,那接下來就會有更大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你。
那你啥事也別幹了,就給他們擦屁股吧。
起家的時候你幫不上忙,現在你拿我當二傻子使喚,一次可以,但是一直這樣,再好的脾氣也磨沒了。
所以真正聰明的人,有樣的朋友親戚,你要是不到人家的層次,手上有和人家交換的資源,求他辦事的機會只有一次,你得把這關係用到刀刃上。
就算是這一次,從那位的角度看也算是重視你們之間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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