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見南宮冷月這副態度，洛仙面色一冷，清聲打斷：“我未來找什麼樣的道侶，不需要旁人指指點點。”
此話一出，南宮冷月神色一僵，沉默片刻後，緩聲道：“仙兒，我不是旁人，我是你的師尊，我都是爲了你好。”
“不需要。”
洛仙臉色越來越冷。
南宮冷月心中咯噔一下，心知洛仙這個徒弟是真生氣了，態度一變，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仙兒，關於你找道侶的事情，爲師不再摻和，你別這樣冷着臉好不好？我最受不了你這樣子，跟個冰塊似的……”
洛仙神色稍緩，“真的？”
“真的。”
南宮冷月無奈嘆氣，神情之中透着幾分苦澀，“我瞭解你，你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天塌下來，你也不會改變主意，與其因爲此事和你鬧得不愉快，我還不如坦然接受。”
洛仙脣角勾了下，“師尊。”
“嗯？”
“覺悟不錯，繼續保持。”
“……”
南宮冷月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聲情並茂地控訴道：“你這個死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師尊，哪有徒弟這麼評價自己師尊的？”
“還有，別人的徒弟都是爲師命是從，反觀你，但凡我和你在同一件事上意見不合，只有我退讓，你從來沒有退讓過一步。”
洛仙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確實如此。
她抬眸，衝着南宮冷月歉意一笑，“師尊，要不…你把我逐出師門吧？我也覺得自己這個徒弟當得……有點不太稱職。”
南宮冷月板着臉，“你知道自己這個徒弟當的不稱職，那你就不能改變一下嗎？爲什麼非得要讓我把你逐出師門不可？”
洛仙玉手輕攤，“我改變不了。”
南宮冷月：“……”
洛仙拎着茶壺，爲師尊添茶，“我生來就是這種性格，確實改變不了，話說回來，我和江凡目前只是在接觸，遠不是師尊想象的那種關係，我未來的道侶到底是不是他，還不好說呢。”
“呵——”
南宮冷月暗暗翻了下眼皮，手指在面前的白玉案上輕輕敲擊，“仙兒，這話你騙別人還行，你覺得能騙到我嗎？”
“別忘了，我可是從小看着你長大的，你是什麼性格，沒人比我更清楚。”
“有的，師尊，有的。”
洛仙適時插話，“江凡比師尊更瞭解我。”
南宮冷月：“……”
她真的不想和自己這個寶貝徒弟聊天，每次聊着聊着就聊了一肚子氣！
“仙兒，這是重點嗎？”
“什麼是重點？”
對上洛仙那雙充滿了迷茫的眼睛，南宮冷月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想說…你既然帶江凡來見我，那就說明他已經得到了你的認可，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得到你的認可，不出意外，你未來的道侶肯定就是這個凡人。”
聽到“凡人”二字，洛仙淺眉高蹙，清洌的眼眸中透着不滿，“師尊，他叫江凡，不叫凡人，麻煩你說話注意一點，尤其當着江凡的面，如果再讓我聽到你稱呼江凡爲“凡人”，別怪我翻臉。”
南宮冷月欲哭無淚，“仙兒…我是師父，你纔是徒弟，怎麼搞得好像你是師父，我是徒弟一樣？”
洛仙面無表情道：“你是師父。”
南宮冷月神色幽怨，“那我問你，哪有徒弟這麼跟師尊講話的？”
“有，我就是。”
“……”
對話中斷。
南宮冷月端着茶盞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神情之中有無語，也有無奈，有委屈，也有鬱悶。
這個徒弟哪都好，就是有點一根筋！
洛仙一旦認準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包括她這個師尊！
洛仙主動出聲打破沉默，“師尊，還有什麼事要聊嗎？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大殿了，江凡人生地不熟，我不能離開太久。”
南宮冷月壓下情緒，面容露出無奈：“仙兒，這裏是我的府邸，你擔心什麼？難不成你還認爲江凡一個人待在大殿會遇到危險？”
“師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江凡……”
“江凡江凡，三句話離不開江凡！”
南宮冷月故作生氣，“從來沒見你這麼在意過我，你才認識江凡多久？難不成，他比我還重要？”
“一樣重要。”
“我不接受這個說法，我和你江凡選一個，選吧。”
“師尊，請你不要問這種問題。”
“我就問，快點回答，你到底選我還是……”
“我選江凡。”
“……”
南宮冷月目瞪口呆，心咔嚓一聲，碎了一地。
洛仙那張絕世的容顏上飄着無辜，“師尊，這可不能怪我，是你非要問，你知道的，徒兒不喜歡騙人，一向有什麼說什麼。”
南宮冷月默默閉上眼睛，“別說話，我這會兒…有點難受。”
洛仙心虛地勾着頭，小聲解釋：“師尊，你是我的親人，江凡不一樣，他是我的…我的……反正就是對我很重要。”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南宮冷月心裏更難受了，難受歸難受，可囑咐的還是要囑咐，“仙兒，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最好別帶着江凡在劍宗拋頭露面，宗內年輕一代的弟子，大多都是你的仰慕者，尤其是聖子葉洛恆，如果讓這些人見到江凡，他們肯定接受不了。”
洛仙不以爲然，“他們接受不了，關我什麼事？”
南宮冷月暗暗搖頭，“仙兒，你還是太年輕了，你是劍宗聖女，這個身份註定要揹負很多東西，據我所知，葉洛恆已經找了大長老數次，想讓大長老將你許配給他，大長老和我談過一次，想讓我問問你的意見，我瞭解你，知道你對聖子沒什麼感覺，便替你回絕了此事。”
“道侶一事，爲師尊重你的選擇，但別人不見得可以接受，不僅僅是你的仰慕者，長老們應該也不會接受宗門聖女找了一個凡人當道侶，這事傳出去，劍宗也會跟着顏面無光。”
洛仙微微點頭，“師尊說的這些，確實很有道理。”
一聽此話，南宮冷月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纔對嘛，仙兒，你不能總是一根筋，師尊又不會害你……”
“師尊，我準備退出劍宗。”
“……”
南宮冷月神情呆滯，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天…還是別聊了！
“算了。”
南宮冷月認命地擺了擺手，“你和江凡的事，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好好當你的聖女，不許退出劍宗！”
洛仙：“師尊，你這是兩個要求！”
南宮冷月滿頭黑線：“別跟我頂嘴！”
洛仙：“沒頂嘴，你剛纔說的就是兩個要求。”
南宮冷月：“……”
累了！
毀滅吧！！！
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緩緩起身：“仙兒，回大殿。”
洛仙當即起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南宮冷月忍不住讚了聲：“好俊的身法，仙兒的實力不過是蘊靈境初期，戰力估計已經達到了化神境巔峯，甚至還要更高…如此誇張的戰力，倒也可以參加那場比試，就算無法獲勝，自保應該沒什麼問題……”
洛仙回到大殿，看到江凡正在悠閒地磕着瓜子，眸底深處泛着絲絲笑意，“口口聲聲說自己快要緊張死了，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呢？”
江凡猛然抬頭，看到洛仙的那一刻，拿着瓜子的手急忙藏在身後，“粥粥，你看不出來歸看不出來，但我確實緊張，真的，不騙你。”
“切——”
洛仙玉脣微撇，“我不信。”
江凡尷尬一笑，索性繼續磕起了瓜子。
這是他獨有的解壓方式！
洛仙指間的儲物戒指閃爍，下一秒，手中多了一包蝦條，撕了個小口，一片一片地喫了起來。
數息後，等南宮冷月回到大殿時，看到如此一幕，神情頓時變得極爲古怪。
江凡拎着瓜子快速上前，“師尊前輩，來點？”
南宮冷月看了一眼江凡遞來的瓜子，又看了一眼他那真摯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你喫吧。”
接着，她的目光飄向數米外的洛仙，“仙兒，江凡算是我的晚輩，第一次見面，我肯定要給他一些見面禮，你去我的寶庫裏尋一些東西來，江凡喜歡什麼，我就送他什麼。”
此話一出，正在喫蝦條的洛仙眸色大亮，“師尊，什麼都可以拿嗎？”
“對。”
“好，我這就去。”
臨走之前，洛仙給了江凡一個速速就回的眼神，江凡故作輕鬆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不太希望洛仙離開，但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說，只能硬着頭皮撐着。
等洛仙離開後，南宮冷月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江凡，你不是修仙之人，對吧？”
“不是。”
江凡主打的就是一個誠實，“師尊前輩，我叫江凡，凡人的凡，我的家鄉靈氣匱乏，不適合修仙。”
南宮冷月臉上的笑容加重，“你是凡人，仙兒不是，並且仙兒還不是一般的修仙之人，她是劍宗聖女，仙凡有別啊。”
洛仙說不通，那就和江凡說！
總有一個說得通的吧？
江凡點點頭，“確實，仙凡確實有別，像我這樣的凡人壽命撐死只有百年左右，修仙之人動輒千載，甚至萬載壽命……”
不等江凡的話說完，便被南宮冷月出聲打斷：“江凡，既然你知道仙兒的身份，那你覺得自己配得上她嗎？”
“這個…”
“實話實說就行。”
見南宮冷月這麼說，江凡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沉聲開口：“師尊前輩，我覺得自己……”
“嗯？”
“配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