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在天百口莫辯,也不敢發火。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賓客們,一個個倒戈相向。
就連風嵐宗自家的長老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用異樣的目光看着他。
這時,何絮月再次走了出來。
她手裏拿着一份卷宗,朗聲道:“諸位,今日藉此機會,我還要宣佈一件事,宗主琴在天,在位期間不思發展宗門,反倒濫用資源,壓榨弟子,以權謀私,證據確鑿,請執法堂長老,將他押下去,聽候發落!”
幾個執法堂的長老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赤鳶真人和清虛上人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當即上前,架住琴在天。
“你們!你們反了!”琴在天掙扎着,卻根本掙脫不開。
他被押了下去,路過陳卓身邊時,陳卓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縮在人羣裏不敢出聲。
琴筠站在李塵身邊,看着這一切,整個人都懵了。
父親被母親給關起來了?
那些平日裏對父親畢恭畢敬的賓客,那些高高在上的頂級宗主,一個個都站在李塵這邊,三言兩語就把父親給扳倒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因爲李公子。
她抬起頭,看着李塵那張淡然的臉,小聲問:“李公子,你到底什麼來頭?”
李塵低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先成親,成完親我告訴你。”
琴筠的臉紅了,卻還是用力點頭,眼中滿是笑意:“成成成!現在就成!”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滿堂賓客紛紛道賀,氣氛熱烈而喜慶。
陳卓躲在人羣裏,看着這一幕,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不甘心,但又無能爲力。
本來作爲氣運之子,搶親這種事情應該是他的專業領域纔對。
陳卓在無數個夜裏幻想過這樣的場景,某位大人物想要強娶他心愛的女子,他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浴血奮戰,最終帶着美人遠走高飛,成爲江湖上的一段佳話。
可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被搶的會是自己。
而且對方的搶親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幻想中的搶親:身受重傷,抱着美人倉皇逃竄,被通緝,浪跡天涯,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李塵的搶親:站在那兒不動,所有人都向着他,還支持他,原地就成親了,連跑都不用跑。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操作?
陳卓站在人羣邊緣,看着李塵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看着琴筠依偎在他身邊笑得燦爛如花,看着那些平日裏對他客客氣氣的賓客此刻像牆頭草一樣倒向對方,心裏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是不想反抗,可他拿什麼反抗?
那兩個聖者境的大佬往那兒一站,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卓很精,他知道再待下去只會自取其辱。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塵和琴筠身上,他悄悄退出人羣,藉着地形掩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竹林深處。
執法堂的長老發現他不見時,已經是一炷香之後了。
他匆匆趕到何絮月身邊,低聲稟報:“夫人,陳卓那小子跑了。”
何絮月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陳卓這小子本就不是我們天策人,心術不正,留着他遲早是禍害,傳我命令,下通緝令,風嵐宗所屬,全力追捕!”
“是!”
執法堂長老領命而去。
何絮月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忽然轉身,帶着幾個親信弟子,往宗門西邊的翠竹園而去。
她要給李塵準備一份大禮。
翠竹園位於風嵐宗地界邊緣,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一片翠竹環繞着幾間精緻的竹舍,門前溪水潺潺,偶有鳥鳴聲聲,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琴在天親自佈置的。
可以說,這裏是他的“金屋藏嬌”之處。
可說來諷刺,琴在天這個僞君子,心裏有賊心卻沒賊膽,在這裏進進出出無數次,卻始終沒敢動那女子一根手指頭。
何絮月帶着人來到竹舍前,推門而入。
屋內,一個美婦人正坐在窗邊,聽見動靜,驚恐地抬起頭來。
她約莫三十出頭,生得極美,不是那種張揚的美,而是一種柔弱的,楚楚可憐的美。
她身段高挑纖細,卻又不失豐腴,胸前飽滿得將衣衫撐起誘人的弧度,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臀部挺翹圓潤。
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邊,襯得她膚若凝脂。
她的眼眸含着幾分驚惶,幾分不安,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在周圍那些小國裏,這樣的美貌,絕對是禍國殃民級別的。
“你們是什麼人?”她的聲音柔柔的,帶着顫抖。
何絮月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我是風嵐宗宗主夫人,何絮月,你叫什麼名字?”
美婦人低下頭,小聲道:“妾身姓沈,單名一個湘字。”
何絮月點點頭:“沈湘,你住在這翠竹園裏,所用的喫穿用度,都是風嵐宗的資源,琴在天擅自挪用宗門資源給你,這件事,你知道嗎?”
沈婉臉色一白,連忙跪下來,顫聲道:“夫人明鑑!妾身真的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宗門的!琴宗主只說只說這是他的心意,讓妾身安心住着,妾身以爲是他私人的,妾身真的不知情!”
何絮月看着她那副惶恐的樣子,心中暗歎。
這女人確實生得美,難怪琴在天那個僞君子動了心思。
只可惜,他動心思卻不敢動手,白白浪費了這美人。
她淡淡道:“不管知情不知情,這筆賬總是要算的,你跟我回宗門,配合調查,若查明你真的不知情,自會你離開。
說完,她一揮手,幾個弟子上前,將沈婉帶了出去。
沈婉不敢反抗,只能低着頭,默默跟着走。
何絮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女人,陛下應該會喜歡吧?
此時此刻,風嵐宗宗門大殿內,酒宴正酣。
琴在天被抓走這件事,似乎並沒有影響到賓客們的興致。
那些宗門的宗主們,一個個端着酒杯,圍在李塵身邊,笑容滿面地敬酒。
“李公子,老夫敬您一杯!祝您和琴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李公子,這是我們宗門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李公子年輕有爲,氣度不凡,日後定當名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