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似尋常的女僕、侍衛、園丁,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教廷安插的人手。
在這種地方,精靈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更何況,帕米蓮紅身上帶着教廷傳承千年的至寶“聖光庇護”。
那東西一旦激活,能形成一道幾乎無法打破的防護罩,就算是聖者境巔峯的強者,也休想輕易近身。
除非帕米蓮紅自願,否則沒有人能碰她一根手指頭。
而且,帕米蓮紅的實力本就是巔峯強者,周圍也有如此多強者存在,只要稍有動靜,那麼死的肯定是精靈王。
李塵站起身來,在前面引路。
帕米蓮紅跟在他身後,穿過幾道迴廊,來到莊園深處的一間內室。
內室裏熱氣氤氳,竟是一處溫泉。
泉水從石縫中湧出,匯聚成一池清潭,水面上漂浮着花瓣,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藥香。
這是李塵專門修建的溫泉池,以前帕米蓮紅每次來,都要在這裏泡上半天。
李塵走到池邊,隨意地脫去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邁步走進溫泉裏。
他靠在池壁上,舒舒服服地長出一口氣,這才抬頭看向站在池邊的帕米蓮紅。
帕米蓮紅站在池邊,看着那池溫熱的泉水,心中有些猶豫。
以前她來這裏,從來不會猶豫。
她會直接脫了衣服跳進池子裏,和李塵肩並肩靠着,聊那些有的沒的。
那時候她不是審判長,他也不是什麼精靈王,只是兩個互相取暖的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教皇,是光明教廷至高無上的存在。
她的一舉一動,都代表着教廷的威嚴。
若是讓人知道她和精靈王在溫泉裏,那傳出去會怎麼樣?
李塵看着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池壁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愣着幹嘛?你天天端着架子不累嗎?來我這放鬆放鬆,做回你自己就是了。”
帕米蓮紅看着他,那張精靈族特有的俊美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老朋友般的隨意。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緊繃,在這一刻鬆動了。
她嘆了口氣,褪下教皇袍,摘下三重冠,放下權杖。
那些象徵權力與威嚴的東西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池邊,她穿着貼身的衣物,邁步走進溫泉。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她靠在池壁的另一側,和李塵隔着一臂的距離。
她閉着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你不生氣?”
李塵閉着眼,懶洋洋地問:“什麼事?”
帕米蓮紅睜開眼,側頭看着他:“我私自找到天策皇帝,擺了你一道,說好了不插手,最後還是忍不住,你就不生氣?”
李塵笑了一聲,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我很好奇,天策皇帝怎麼答應你的。
帕米蓮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互惠互利的條件罷了,我幫他做一件事,他幫我做一件事。就這麼簡單。”
她沒有細說,李塵也沒有追問。
帕米蓮紅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你真的不生氣?”
李塵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可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澈。
他的聲音很輕:“有什麼好生氣的?從始至終,我只是想得到你的身體,你的信任,你的喜歡,你的愛,我都不奢求,不是嗎?”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殘酷。
只有在乎你的人,纔會因爲你的這些舉動生氣。
可帕米蓮紅聽了,心裏那點若有若無的愧疚,卻忽然煙消雲散了。
是啊,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這樣的關係。
她需要他的力量,他想要她的身體。
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她那些所謂的“背叛”,不過是在這個基礎上,多算計了一步而已。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真知道教皇所在的祕境在哪兒?”
李塵點點頭:“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帕米蓮紅,嘴角帶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得先完成你的承諾,這次可不能再給我畫大餅了。”
帕米蓮紅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對她做了很多事。
除了最後那一步,基本上什麼都做過了。
她這輩子,從未對任何一個男人動過心。
她從小就被選入教廷,一生都奉獻給聖光信仰,她以爲自己永遠不會對凡俗的情感產生興趣。
可精靈王不一樣。
他強大,神祕,俊美,深情。
她承認,他有資格成爲她的男人。
但他對太多女人深情了。
這一點,她無法接受。
她要的是獨一無二,是全心全意,是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精靈王給不了她這些,那她寧願不要。
既然得不到唯一,那就毀掉吧。
更何況,精靈王活着,他手下的半精靈勢力就會不斷發展壯大。
那些半精靈族的人越來越不安分,對永晝帝國來說,這是個不穩定的隱患。
作爲教皇,她不能坐視不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做的那些“髒事”,精靈王全都知道。
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不能擺在檯面上的手段,那些被她清除的障礙,精靈王這個“外人”,掌握了她太多的祕密。
他必須死。
帕米蓮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溫和,甚至帶着幾分嬌嗔,像極了從前他們在一起時的模樣。
她輕聲說:“好,我答應你。”
李塵看着她,笑了。
帕米蓮紅也笑了。
溫泉池裏熱氣氤氳,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那笑容底下,是各自的心思。
誰也不知道房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可門外的幾位聖者境紅衣主教等得越來越焦躁。
第一個沉不住氣的是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主教,他在迴廊裏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什麼情況?教皇冕下已經進去三個小時了,還沒出來。”他終於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