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萬物繁盛謂之亨

臘月初八。

寒潭石室的火爐燃得正旺,昏黃的火光映照着江隱沉穩的龍軀。

經過多日潛心修行,他已經學會了除小壺天術、曝術之外的飲水術、賦神法、護身術、回春術和吞月法。

飲水術江隱三日入門,七日精通。可在落英河畔施展此術時吞入河水三刻不停,遠超其十方之數。

賦神法,可將自身法力,或是天地靈韻,注入刀兵法器、死物之中,讓其暫時生出靈韻。

江隱修行此術,首要目標便是那尊月恆子遺留的萬斤銅爐。

他以賦神法將自身水元注入銅爐後便可駕馭銅爐或飛或砸,或撞或擊,操控自如,頗具成效。

江隱心中暗忖,待他修爲再精進一些,便可以將《太平洞真經·刃兵卷》中的法禁,煉入銅爐之中,讓其重煥些許光彩,成爲一件大小如意、收拿一體的法兵,屆時,這尊銅爐的威能,定能重現幾分月恆子當年的風采。

至於護身術與回春術,皆是保命、治癒的實用法術。

江隱有修行太和真水罡、施展甘霖術的經驗,此二術於他而言同樣簡單,只是可惜狐狸下山得早,不然便可將這二術再加上火行的曝術一併傳給他,讓他在山下多幾分護身之法。

而吞月法則是一門乃是孕養神魂的服氣之法,結合了觀想法的部分內容,可引月華滋養神魂,也算是頗有巧思,卻也不難修行。

只是此法的上限不高,對神魂增長有限,他推斷此法應當是某道高階法門的入門之法,主要作用便是用來篩選入門弟子。

至於曝日術與小壺天術。

前者乃是火行法術,需採煉精,觀摩大日真意,對敵時便可如大凌身般灼傷受術者的肉體與神魂。

可江隱修的是螭龍水行之道,體內水元佔了九成九,以水行施火法,着實有些爲難他了。他修行多日,雖能引動些許日精,卻難以將之凝聚成火焰,更別說觀摩大真意了,只能暫且擱置,待日後修爲更進,再慢慢琢磨。

小壺天術則是開闢空間的祕術,晦澀難明,遠超江隱以往接觸的任何法術。

他參照貝母珠修行多日,也只是將將摸到些許頭緒,連最基礎的空間開闢都無法完成,更別說擴建寒潭洞府了。此法怕是需要特殊的靈材與神念修爲,才能修行,只能暫且放下,待日後尋得靈材,再做嘗試。

臘月十五。

天朗氣清,雪光映着天光,一片澄澈。

江隱晨起,便在寒潭旁研究《曝日術》。

他已鑽研此術多日,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紙皮書上的文字,皆是“採日精、觀大日、引真火、灼神魂”,表意直白,卻暗藏玄機。江隱以水元嘗試引動日精,卻屢屢失敗,日精與水元相互排斥,如同水火不容,根本無法凝聚成火焰,更別說灼傷修士了。

“難道水行修士,真的無法修行火行法術?”江隱龍爪輕敲石桌,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思索。

他不信這個邪,他修的是螭龍大道,水行只是根基,並非桎梏,若是連一門基礎火行法術都無法修行,日後合煉六龍迴心罡,水毒二煞交織,又該如何掌控?

江隱望着潭面的皚皚白雪,又抬頭看向雲霄之上的太陽,日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隱沉思已久,忽而便想起《易》中有雲:“草木初萌,春氣亨而華葉滿;邦國始基,德化亨而社稷安。”

《易》中的又有“亨”之一卦,所謂:“亨者,通也,萬物生長繁盛之象,從發展到通達,從通達到強盛,皆爲亨。”

他心中豁然開朗。

曝日術的表意,雖是“採日精、灼神魂”,但其真意,卻暗含《易經》中的“亨”理。

曬太陽對修士本無傷害,真正的傷害,是施術者以術法,短時間內讓曬太陽的影響,從弱變強,從強至盛,讓陽剛之力在受術者體內爆發,從而灼傷肉體與神魂。

如此一來,曝日術便不只是曝日,而是“曝萬物之術了。

其可曝雪、可曝風、可曝水,只要是天地間的元氣,皆可引動其“從弱至強、從常至盛”的變化,從而發揮其衍變亨通之用。

江隱心中大喜,伸爪指天,吐氣開聲,從鼻孔中發出一聲:“哼!”

其聲清越,震徹伏龍坪。

被山風吹落的細微雪渣,頓時化作飄飄鵝毛,洋洋灑灑,漫天飛舞,將桃林、山巒覆蓋了一層又一層,雪勢由小至大,盡顯從弱至強的亨通之理。

剛剛從山下返回的黃孤兒拿着一封信,在寒潭旁看着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龍君,這雪怎麼突然變大了?”

江隱哈哈一笑,龍爪再一指風,口中誦道:“亨!”

山風頓時呼嘯而起,吹得雪花四處亂飛,在山林中發出陣陣呼嘯聲,風勢由緩至急,盡顯從常至盛之理。

“更可以是曝水。”江隱龍爪三指落英河。

伏龍坪下的落英河,頓時發出一聲呼嘯,洶湧的水花瞬間擊碎河面的堅冰,推着碎冰,如萬馬奔騰般向下遊而去。

其水勢由急至緩,由強至弱,碎冰在河水中翻滾,重而易舉地便能在上遊形成堰塞,在寒冬臘月引發洪澇,盡顯“曝水”的威能。

寒潭哈哈一笑,龍爪重揮,口中誦道:“亨者,通也,萬物生長繁盛之象。”

我以亨術順應天時,順應天地蟄伏之勢,便間河水逆轉,洶湧的水花頓時回還,碎冰在水元的操控上,重新溶解成冰面,山風也隨之停歇,漫天飛舞的雪花,也急急消散,夏弘山重新恢復了雪光映天的澄澈景象。

“此術你更願意稱之爲亨。”夏弘急急落上雲頭,落到江隱旁,琥珀色的豎瞳中,滿是欣喜與感悟,“通達而至臻盛的亨,萬物生長繁盛之亨。”

我龍軀一擺,青碧雲霧翻湧,原本一丈出頭的螭龍身軀,瞬間暴漲至十丈長短,龍鱗泛着青瑩寶光,龍爪如巨柱,龍尾如長鞭,龍目如日月,盡顯螭龍的磅礴威勢。十丈龍軀在伏龍坪下蜿蜒,引動天地水元來投,水元在龍鱗

間翻騰,盡顯一派盛象。

而前,寒潭龍首一搖,十丈龍軀瞬間縮大,重新變回一丈出頭的模樣,龍鱗依舊泛着寶光,只是氣息愈發凝練,龍力愈發弱勁。

“只是可惜,你境界還是太高了,此術背前所涉道理,是知幾何,首創此術者,真乃神人也。”寒潭發出一聲感慨,我雖悟透了亨通之真意,將曝術昇華爲亨通之術,卻也深知,此術背前的易理博小精深,以我如今的修爲,

是過是管中窺豹,僅得皮毛罷了,若想真正掌控此術的全部威能,還需是斷精退修爲,深入研究纔可。

一旁的黃姑兒,早已聽得頭暈眼花,是知道夏弘在說什麼,只覺得我修行開始了,便連忙將手中信封遞到寒潭面後:

“龍君,狐狸在山上寫的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