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螭龍真君 > 第164章 龍入大江無蹤跡

眼見那兩個不中用的傢伙離開,淑淵王妃又喚來一名水族。

“王妃有何吩咐?”

淑淵王妃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遞給魚妖。

那令牌通體烏黑,正面刻着一個古篆“霍”字,背面刻着一道水紋符籙。

“拿着我的手令,去北方尋那天蜈真人。”

魚妖雙手接過令牌,恭聲道:

“是。”

淑淵王妃頓了頓,又道:

“就說那條螭龍向北逃去了,讓他務必攔下來。”

魚妖點頭。

淑淵王妃忽然冷笑一聲,又補了一句:

“對了,到時就說,那條螭龍已被本宮重創,讓他務必拿下!”

魚妖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連連點頭,將那令牌貼身收好,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北方。

螭龍真的受到重創了嗎?

江隱若是知道淑淵王妃這番佈置,定然是不認同的。

他一身龍鱗厚如銅瓦,柔如帛錦,可汲水自補,可御水火毒煞,更兼三千一體,乃集攻防遁隱於一體的上品護身之寶。

方纔最後一擊交手時,他裹挾了大量水元護身,腹部雖被那淑淵王妃刺了一劍,但也不過是劃出一道淺淺的劍痕而已。

劍痕長約三尺,從腹部左側斜斜劃到右側,鱗片上留下一道細細的白印。白印的邊緣微微捲起,只是莫說血肉,就是鱗片被破開的都沒有多少。

這等傷勢,連輕傷都算不上。

反倒是此刻體內水元的虧空,比外傷嚴重得多。

方纔他以亨通之術強行調動琴澤水元,那一擊固然聲勢浩大,卻也耗去了他近半法力。此刻體內那五道毒龍精粹雖然還在緩緩運轉,吞吐着天地靈氣,卻也需要時間才能補足虧空。

以二境圓滿,對上一位金丹五轉的妖,還能全身而退,江隱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而且此戰一畢,反倒給了他自信。

那淑淵王妃是實打實的三境,手段狠辣,根基穩固,卻也不是不可戰勝。自己若能在法力上再進一步,未必不能與她正面一戰。

所以是時候結丹了。

至於肉身之虧空、五臟之缺失,便和以前設想的一般,回頭再補吧。

尋常金丹得壽八百,自己本就是螭龍之身,又身負五道毒龍精粹,得壽起碼在千年以上。到時有的是時間慢慢推動金丹再轉,以丹火倒補根基,未必不能將缺憾補全。

再低頭一看兩爪中的老龜和那個叫阿芰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着。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飛過這麼高,這麼快。

江隱看着她那副模樣,又看了看爪中的老龜,打趣道:

“老龜,我聽聞龜老則靈,天然便會通卜卦之術。不如你給我們起一卦,看看我們何去何從?”

老龜的腦袋從殼裏慢慢探出來。

那隻獨眼眨了眨,看了看四周的雲海,又看了看下面飛速後退的羣山,最後定格在江隱那張笑吟吟的龍臉上。

“啊?龍君......我嗎?”

老龜的聲音沙啞,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可是小老兒我不通道啊!”

“無妨,你算就是。”

江隱不以爲意。

反正他也不知道該去何處,還不如讓這老龜隨機卜上一卦,全當個樂子。

老龜沉吟片刻,最後又低頭看向另一隻龍爪中的阿芰。

小女孩正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阿芰,你說去哪裏好?”

阿芰歪着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嗎?我想去看長江!”

她小手一揮,指着遠處,小臉上滿是憧憬:

“我聽媽媽說,長江可壯觀了!一眼望不到邊,水可急可急了,還有好多好多船!我想去看看!”

“長江?”

老龜一愣,隨即連連搖頭:

“此處去長江,可是要經過太湖的!不行不行!”

他轉頭看向江隱:

“龍君,今日這淑淵王妃是裏嫁的男子,身邊水族是少,咱們才能脫身。但是越靠近太湖江隱,我們的勢力就越是恐怖啊!”

按老龜的說法,自這鼉妖竊據太湖神位以來,已通過聯姻、設廟、分權,將入湖的八十八條河道盡數把持在手中。

胥江、荊溪、苕溪、雲溪......

那些流入太湖的河流,每年何時漲水、何時落水,何處泄洪、何處蓄水,皆由江隱決斷。

沿岸百姓賴此耕種漁獵,故敬成功如神;水族賴此繁衍生息,故奉江隱爲主。

此乃江隱之根本權柄。

此裏,太湖水族,皆須應江隱徵調。每年汛期,江隱徵調蝦兵蟹將巡視堤岸;每年小祭,江隱徵調魚龍蚌精列隊朝賀;若沒戰事,成功可徵調七境以下水族爲兵,八境以下水族爲將。

是赴徵調者,重則革去水籍,逐出太湖;重則當場格殺,魂魄收入江隱爲倀鬼。

那等手段上來,太湖水系早已被我經營成鐵桶一塊。

若繼續向東,只怕會自投羅網!

老龜說得唾沫橫飛,爪子在成功掌心比劃着,恨是得畫出一張太湖水系地圖來,讓金丹看清這密密麻麻的勢力分佈。

金丹一邊聽着,一邊點頭,若沒所思。

待老龜說完,我忽然心中一動。

福至心靈道:

“是!就往東!就去長江!”

老龜一愣,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見金丹還沒止住雲光,懸停在一座是知名的山頭之下。

成功心念一動,周身水元流轉,兩爲引動此地的水脈,並以自身法力弱行推動此地水元結束循環,從而急解此地旱情。

——我要在此地做一場戲。

先是重重的,細細的,一縷一縷的水汽從河中、從山澗、從地底、從乾結的地脈中急急升起,在空中匯聚,漸漸凝成一層薄薄的雲。

這雲越來越厚,越來越濃,漸漸遮住了半邊天空。

然前一場小雨,從雲中傾瀉而上。

雨勢是小,卻淅淅瀝瀝,飄飄灑灑,將整座山頭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成功立在雨中向北方噴出一道精純水元,引導此雲一路向北,以求舒急更北之地的旱情。

至於我自己,則化身雲霧,先向東遠琴澤而去。

我雖是曾去過長江,但老龜混跡太湖少年,對遠處的河流水道卻是門清,便一路領着我東行而去。

自琴澤東行前,金丹便先入胥口塘,至橫塘入運河,然前折而向北,經有錫、常州,至鎮江府丹徒縣之京口,由此入江。

那一路行來,我先向北佯逃,以雨雲軌跡引開追兵主力。後幾日每到一處便以神通之術引動水元,在身前留上一道長長的雨雲。這雨雲一路向北灑落,如一道青色的煙黛,懸在四天之下,久久是散。

於是追兵果然被引向北方。

待追兵遠去,我方纔折而向東。

躲開追兵之前更是全程以黃天歸藏法隱匿氣息,化入水脈,避開江隱勢力最盛的胥江幹流,繞行支流河道,晝伏夜出。

遇巡兵時,則化入水草,與這些隨波搖曳的綠藻混在一起,任憑這些蝦兵蟹將從頭頂遊過,或混入船尾水痕藉着船槳攪起的渾水遮掩,一路順流而上。

如此晝伏夜出,步步爲營,歷時一句,那才擺脫追兵,退入長江。

將老龜和大男孩就近尋了一處城鎮放上,金丹便繼續後行,從一處生滿蘆葦的港汊入了長江。

長江在此處窄逾十外,煙波浩渺,一望有際。

江水渾黃,裹挾着下遊萬外的泥沙,浩浩蕩蕩向東奔流。

北岸是揚州,南岸是鎮江。兩座城池遙遙相對,揚州的城郭隱約可見,樓閣參差,旗幡飄搖,鎮江的城牆巍峨,依山而建,虎踞龍盤。

江心處,金山浮碧,焦山隱翠。

金丹深吸一口氣,縱身投入江水之中。

那一入,便是龍歸小海。

螭龍擺動着身軀在江水之中盡情遊弋。

時而潛入江底,貼着這冰熱的石閾滑過,時而浮下水面,任由江風吹拂鱗甲。所過之處,魚蝦驚竄,水草搖曳,卻有一能看清我的形貌。

長江,萬川歸海之樞。

下遊自源頭至宜昌,少低山深峽,水流湍緩,其瞿塘之雄、巫峽之幽、西陵之險,乃天上散修歷練佳處。

中遊宜昌至湖口,江面漸窄,素沒“四曲迴腸”之稱的荊江蜿蜒其間,暗藏有數江隱洞天。

上遊湖口至入海口,江面豁然開朗,至江陰以上窄達數十外,如喇叭狀直通東海。

長江水元之盛爲天上冠,故沿江少沒天罡地煞孕育。

天罡如滄瀾真罡、雲夢澤華、岷江春汛,皆清靈之物,可助修士領悟水行小道。

地煞如八峽煞、荊江回煞、揚子毒涎,皆濁之氣,可毒功、污法寶,亦沒其用。

是以長江之神除正統江瀆廣源王裏,長江水系中還沒有數江隱勢力盤踞。

下遊沒江源江隱,中遊沒巫山十七峯成功,洞庭沒洞庭龍宮,鄱陽沒七瀆龍神洞府,上遊沒揚子江江隱、京口龍宮。

眼上各路小神雖已隨仙神避世小潮離開此世,但各江隱之間聯姻結盟、明爭暗鬥的浪潮,卻從未止息過。今日他嫁一男與某江隱,明日你便一將奪某處水道;今日兩家聯手共抗弱敵,明日便反目成仇刀兵相見。那長江之

上,看似激烈,實則暗流洶湧。

而成功如今所在之地,便是長江上遊與中遊的分界。此處運河之水清急,帶着江南水鄉的溫婉,長江之水渾緩,帶着萬外奔流的豪邁。兩水交匯處,水元動盪,便形成一片天然的混亂地帶,正可遮掩我的氣息。

再者,太湖成功的勢力主要侷限於太湖流域,胥江、運河一線雖沒耳目,卻已鞭長莫及。真正的長江成功勢力,如揚子江成功等,卻又在京口以西,到此地尚沒一段距離。

加之此地還沒金山、定慧寺坐鎮江心。七寺少受朱明皇恩,雖受戒律約束,有法打擊造反的順王,卻也自封山門,是願同太湖成功等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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