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節 追殺

下山途中，崔浩突然發現身後有人跟蹤，意識到五類根骨這個事實暴露後，身份很可能已經藏不住了。

當即加快腳步，快速衝進城中，鑽入一條巷子。

跟蹤者追進巷子。

崔浩在屋頂上，認出跟蹤者是季星的兩名跟班之一。

使用飛針襲殺跟蹤者，將屍體暫時藏在屋頂上，崔浩鎮定返回客棧，取走行李和大馬。

經過一家成衣店，買兩套衣褲鞋，兩塊麻布。

經過市場，高大駿馬換成銀票。

高大駿馬是在自由城花一千兩銀子買來的，非別人贈送，賣掉不心疼。

懷裏揣着賣馬得來的錢，崔浩進入一條小巷，快速脫掉身上的華麗錦衣，並施展《易筋換骨功》。

隨着骨骼緩緩挪動，崔浩變成一個尖下巴、寬額頭的青年。

改變相貌過程有點痛。

但修煉《易筋換骨功》更痛，需要長年累月練習，每次練習都伴隨着難以忍受的劇痛。

因此很少有人會這個功夫。

修煉代價雖大，它卻也有缺點。改變不了眼睛，只能儘量去演。

或扮疲憊，或扮流浪，或扮膽小，或扮大膽——全憑演技。

完成換貌，換一身衣褲鞋，包袱換成粗麻布包。

最後，崔浩把身體和包袱往牆上反覆磨蹭，再拍掉灰，讓衣服和包袱變舊，這才從容走出巷子。

——

夜幕落下，太虛劍宗內門，宗主殿外

“聽說了嗎？傍晚有個五類根骨的廢物來登記，被徐長老罵得狗血淋頭。”

說話的是宗主雲無極的三弟子沈昭，盤腿坐在廊下，手裏端着一杯茶，語氣裏滿是調侃，“五類根骨啊，我活這麼大第一次聽說有人敢拿五類根骨來太虛劍宗碰運氣。”

二弟子顧長鋒站在院中，揹着手看月亮，聞言淡淡一笑，“徐師叔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恨的就是根骨差的人浪費他的時間。”

“那也不至於罵人家‘廢物’吧？”四弟子江清河靠在一根柱子上，雙手抱胸，“徐師叔那張嘴，嘖。”

“廢物就是廢物，罵不罵都是。”沈昭喝了口茶，嘖了一聲，“五類根骨，半步宗師，也不知道喫了多少藥堆上來的。這種人來太虛劍宗幹什麼？浪費我們的資源？”

“他要是真進了太虛劍宗，”江清河笑道，“我第一個申請跟他切磋，讓他知道什麼叫劍道。”

兩人笑作一團。

顧長鋒沒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行了，少說兩句。人已經走了，何必落井下石。”

沈昭聳聳肩，“師兄就是心善。”

幾人說話間，大殿裏走出一個白衣女子。

駱清手裏攥着一封介紹信，剛見過太虛劍宗主雲無極。

信是淩水仙的親筆，雲無極看過後並未多言，許她做個內門普通弟子。

她從大殿出來，正好聽到殿外幾人的笑聲和對話，腳步頓了一下。

“五類根骨”，“廢物”，“矇騙過關”。

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她想起崔浩，想起他從西大陸漂到明武王朝，從明武王朝殺穿十四國，從斷龍山帶出珍貴血精。

五類根骨怎麼了？同樣也可以是英雄。

——

好景客棧一樓，季星正在喫飯。

一個灰衣隨從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道：“公子，有一個消息。”

“說。”

“今天傍晚登記的時候，有個五類根骨的被徐長老罵出去了。”

季星猛地睜開眼睛，“五類根骨？”

“不錯。”

季星放下筷子，思忖了數息，“就是他！”

隨從被嚇了一跳，“公子？”

“五類根骨——”季星咬着牙，“除了崔浩，還能是誰！”

“隊伍裏沒有崔浩，小的和大春子仔細看過了啊。”

“他修煉了改變容貌的功法！”

季星心裏都是恨。想到自己修爲跌落，恨意更濃，“那類功法修煉起來劇痛無比，極少有人修煉。”

隨從愕然。

季星此刻雙拳緊握，他從自由城一路追到玄天城，又從玄天城追到太虛城，找遍每一個客棧，翻遍每一張面孔，都找不到這個人。

原來，他不是藏得深，而是換了張臉！

隨從小心翼翼問：“公子，那現在……”

“他還沒走遠，”季星拿起佩劍，馬上向外走，“去見曾祖！”

季星的曾祖在城內租了一棟宅子使用。

不算大，但勝在清靜。

在一名隨從的引領下，季星快步穿過前院，在正廳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去。

廳裏點着一盞油燈，火苗跳了跳。

一個灰衣老者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捏着一枚棋子，正獨自對着棋盤出神。

老者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半開半合着，像是打瞌睡，但捏棋子的手穩得像鐵鑄的。

此人正是季星的曾祖——季雲鶴。

宗師修爲。

“曾祖，”季星聲音很輕，“找到崔浩了。”

季雲鶴沒抬頭，把棋子落在棋盤上，“啪”的一聲，清脆。隨即又拿起一枚，捏在手裏。

“在哪？”

“太虛城，今天他去太虛劍宗登記了。”季星快速介紹道，“他用了改變容貌的功法，扮成一個方臉漢子。五類根骨，半步宗師，被徐蒼罵出來了。”

季雲鶴終於抬起頭，三角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五類根骨，半步宗師？”

“是。”

季雲鶴輕輕把棋子丟回棋罐裏，站起來，揹着手走了兩步，“此人從明武王朝殺穿東大陸，到達武道聖地。修煉到半步宗師，五類根骨做到這些……”

說着，季雲鶴停下腳步。

“曾祖？”季星試探着叫了一聲。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季雲鶴看向曾孫問，“千年一個輪迴，數百年出一個天才。”

季星愣了一下，眼睛瞪大，“您是說....”

“不錯。這個崔浩，五類根骨，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硬生生走到今天。他會不會就是那個天才？”

季星的臉色變了。

“你以爲我幫你追殺他，只是爲了替你出氣？”季雲鶴的聲音冷下來，“他殺穿東大陸的時候，我就擔心他是那個天才。”

“現在，他的修爲到了半步宗師，幾率更大了。他若不死，將來我季氏都是他的刀下亡魂！”

說着，季雲鶴拿起桌上的劍，系在腰間，“走。”

“去哪？”

“紫霄聖宗，”季雲鶴走出門，“三宗納新時間錯開，他在太虛劍宗碰了壁，接下來只能去紫霄聖宗。”

“曾祖，”季星跟上來，“那崔浩很是狡猾，他會不會還留在太虛城？”

“他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在這裏碰了壁，自然會走，”說着，季雲鶴大步往外走，“這種人，不會在一個沒有希望的地方多待一刻，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