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大比的日子到了。
太虛劍宗外門演武場,北看臺上,紫霄聖宗衆人落座。
玄天聖宗的人在西邊看臺。
演武場比紫霄聖宗外門那個更大,四周看臺有頂棚,不用冒雪。
中間是一片夯實的黃土地,感覺比青石地面好。
雲無極從東邊主看臺上站起來,走到演武場中間。
他穿一件青灰色長袍,腰間繫着青色絛帶,頭髮花白,面容清瘦。
不像一宗之主,更像一個教書先生。
全場安靜下來。
“規矩照舊。”雲無極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每個人耳朵裏,“點到爲止,不許故意傷人。輸贏都要體面。”
頓了頓,雲無極的目光掃過全場,“抽籤開始。”
說完,轉身走回座位。
一名執事弟子捧着籤筒走到場中央,聲音洪亮:“罡勁組,三宗各出五人,上前抽籤!”
北看臺上,李詩、蒙虎、劉祺和另外兩名弟子站了起來,走下看臺,踩進演武場的黃土地。
與此同時,玄天聖宗那邊也走出五人。
太虛劍宗作爲東道主,五人早已在場邊等候。
十五個人站成三列。
執事弟子將籤筒舉過頭頂,搖動三下,竹籤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演武場裏格外清脆。
“抽!”
李詩第一個上前,伸手探入籤筒,手指在籤堆裏撥了兩下,抽出一根。
蒙虎緊隨其後,抽完看了一眼。
籤一根接一根被抽出來。
執事弟子等所有人抽完,確定了對戰名單。
“第一場,紫霄聖宗李詩,對玄天聖宗周禹。”
“第二場,紫霄聖宗蒙虎,對太虛劍宗趙寒。”
蒙虎聽見趙寒的名字,心微微一沉。白鹿靜說過,太虛劍宗罡勁組有三個人需要小心,趙寒排第二。
“第三場,紫霄聖宗劉祺,對太虛劍宗陸青。”
北看臺上,紫霄聖宗衆人同時變了臉色。陸青——白鹿靜口中那個以罡勁圓滿打敗兩個半步宗師的人,太虛劍宗罡勁組最強的一個。
劉祺站在場中,面色發白,但是爲了九紋金龍丹,他決定拼!
“第四場,玄天聖宗孫不器,對玄天聖宗衛小魚。”
“......”
第四場名單,讓玄天聖宗的人嘴角抽筋。但這又是公平的,畢竟罡勁組只有一枚九紋金龍丹。
因此,哪怕是同門,該拼也要拼。
“第一場,李詩對周禹,一炷香後開始!”
李詩走回北看臺,蒙虎和劉祺跟在後面。
蒙虎臉色不好看。
劉祺的臉色有些發狠。
白鹿靜看着劉祺,提醒道:“冷靜。”
劉祺咬了咬牙,點頭。
一炷香燃盡。
執事弟子走到場中央,聲音比剛纔更響:“三宗大比,罡勁組第一場——紫霄聖宗李詩,對玄天聖宗周禹!雙方入場!”
李詩站起來。她今天穿一件窄袖勁裝,頭髮用一根銀簪緊緊束在腦後,腰間懸着一柄三尺長劍,劍鞘是獸皮鞘,沒有任何裝飾。
回頭看了一眼同門。
謝青桔以爲李詩正在看她,喊道:“加油。”
蒙虎以爲李詩看他,揮了揮拳頭:“你一定行。”
唯有崔浩知道,李詩看的是他,輕輕點了一下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眼神。
收到鼓勵,李詩離開第一排看臺,靴子踩進黃土,腳步不緊不慢,走到場中間站定。
對面,玄天聖宗的周禹也走進場中,其身材敦實,肩膀寬厚,用的是一把巴掌寬的重劍,劍身烏沉沉的,看着壓手。
執事弟子退到場邊,舉起右臂。
“開始!”
話音未落,周禹搶攻,腳下一蹬,黃土地上炸起一蓬塵土,整個人像一頭蠻牛衝向李詩。
重劍拖在身後,在黃土上犁出一道溝痕。
衝到兩丈距離,周禹猛地掄起重劍,自下而上撩向李詩。
劍未到,風先至。重劍帶起的勁風捲起地上的黃土,像一道土黃色的草簾被猛地扯開。
李詩沒有後退,也沒有慌亂,側身半步,腰間長劍出鞘。
沒有拔劍的聲響,只有一道劍光從鞘中滑出,像一截流水。長劍貼着周禹的重劍劍脊滑過去,卸掉了七成力道,剩下的三成被她身子一側,擦着肩膀掠過。
周禹一劍落空,招式用老,正要收劍變招,李詩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眼花繚亂的步法,甚至雙方都還沒有使用罡氣護體。
僅一次側身、拔劍、卸力、遞劍,四個動作,一氣呵成。
周禹的重劍還保持着上撩的姿勢,劍尖指天,整個人僵在原地。
喉結滾動了一下,碰着劍尖,涼得他一激靈。
“李詩勝。”執事弟子的聲音響起。
全場安靜了一個呼吸,然後紫霄聖宗這邊爆發出喝彩聲。
“李師妹厲害!”
“一劍!就一劍!”
鐵面看向陳女,“陳殿主教了一個好徒弟。”
陳女臉上可以夾死蚊子的皺紋化開,滿臉春風得意,“李詩對劍法悟性高。”
場上,周禹收回重劍,臉色灰白,朝李詩抱了抱拳,轉身走下演武場。
李詩收劍入鞘,也抱了一拳,轉身走回北看臺。
衆人看着李詩走回來,皆笑,皆眼神肯定。
“第二場——紫霄聖宗蒙虎,對太虛劍宗趙寒!雙方入場!”
蒙虎站起來,套上一雙鐵灰色的拳套,拳套的指節處嵌着五顆銅釘,顯然是玄鐵精金材質。把指關節按得噼裏啪啦響,“到我了。”
說話,蒙虎邁開步子。他塊頭比較大,步伐比李詩重得多,每一步都在黃土地上踩出一個腳印。
對面,趙寒已經站在場中。
趙寒是太虛劍宗的人,身材頎長,面容冷峻,腰間懸着一柄窄劍,劍鞘呈青灰色。
兩人站定,相距三丈。
趙寒看了蒙虎一眼,目光在蒙虎的拳套上停了一瞬。
“開始!”
蒙虎率先出手,大步衝向趙寒,每一步都踩得黃土地悶響一聲,三步衝到趙寒面前,右拳直直砸向趙寒胸口。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重,就是猛!拳套上的銅釘在空氣中劃出五道細微的嘯聲。
趙寒沒有硬接,腳尖點地,身體向左飄出兩尺,窄劍同時出鞘,劍鋒斜削蒙虎的右腕。
蒙虎不躲,右拳去勢不變,左掌橫拍,拍向窄劍劍身。
拳套與劍身相撞,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窄劍被拍偏了半尺,蒙虎的右拳擦着趙寒的肩頭掠過。
趙寒借勢後退一步,窄劍在空中劃了個弧,變削爲刺,直取蒙虎咽喉。
蒙虎雙拳一架,拳套夾住窄劍劍尖,雙臂發力,想要絞斷窄劍。
趙寒不較力,手腕一轉,窄劍像一條泥鰍從拳套間抽了出去,順勢在蒙虎左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來,順着手臂往下滴。
蒙虎有使用罡氣護體,但趙寒的窄劍顯然也是玄鐵精金材質,無視了罡氣護體。
不看傷口,蒙虎大步衝上去,他心裏明白自己打趙寒,唯一的勝算就是近身。
只要貼上去,只要擊中,一拳就夠了。
趙寒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的步法比蒙虎快,始終保持着三尺距離。窄劍像一條毒蛇,不斷在蒙虎身上添新傷。
第六劍劃過蒙虎右肩時,鐵面站了起來。
“蒙虎,認輸。”
蒙虎喘着粗氣,右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他瞪着趙寒,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趙寒已經收劍入鞘,轉身走回太虛劍宗的看臺。從頭到尾,他的表情沒有變過,也沒有盡全力。
蒙虎低着頭走回北看臺,血沿着手臂滴了一路。
謝青桔馬上給他處理傷口。
蒙虎坐着一聲不吭,只是把拳套摘下來,攥在左手裏。痛心失去九紋金龍丹,痛心失去馬上踏入半步宗師的機遇。
“趙寒勝。”執事弟子高聲道。
北看臺安靜了一瞬,輸一場不算什麼,但蒙虎輸得毫無還手之力,這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了一下。
劉祺站起來,他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和陸青連在一起時,他連續呼吸,身體微微顫抖。
白鹿靜看出劉祺爲了資源要拼命,“劉祺!輸贏不要緊,機遇不止這一次。”
‘劉祺’兩個字在耳中炸響,這讓他稍稍冷靜一些,深吸一口氣,走下看臺。
演武場中央,陸青已經在等了。
陸青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長相普通。
如果不是站在演武場中央,把他丟進人羣裏根本找不出來。
但崔浩注意到,陸青站在那裏時,整個人像一柄插進地裏的劍——不動,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開始。”
劉祺拔出劍,搶先出手,他知道自己不是陸青的對手,又不想像蒙虎那樣被壓着打。
這一劍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和速度,劍尖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陸青沒有拔劍,幅度很小側身,劉祺的劍擦着他的胸口刺過去,刺空了。
同時,陸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劉祺的劍脊上輕輕一彈。
“叮”的一聲脆響。
劉祺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劇震,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進三丈外的黃土地裏。
“陸青勝。”
演武場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太虛劍宗的看臺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雲無極點了點頭,連勝紫霄聖宗兩場,讓他感到滿足。
劉祺站在原地,低着頭,臉漲得通紅。他本想拼命,卻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明明都是罡勁圓滿啊。
好了一會,劉祺拿回自己的劍,朝陸青抱了抱拳,轉身走回北看臺。
“第四場,玄天聖宗孫不器,對玄天聖宗衛小魚!雙方入場!”
兩人同屬一門,卻不影響他們拼盡全力,只爲爭奪那踏入半步宗師的機會。
兩人交手三十餘招,孫不器一槍刺穿衛小魚的防守,槍尖停在對方胸口前三寸。
勝。
罡勁組七場打完,紫霄聖宗李詩、張石晉級下一輪。
張石是鐵面的記名弟子之一,罡勁圓滿修爲,有過奇遇,拳法出衆。
加上輪空的一人,罡勁組共八人晉級。
短暫休息一炷香,執事弟子走到場中央,舉起籤筒。
“半步宗師組,三宗各出十人——上前抽籤!”
崔浩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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