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福澤簡直是被直接嚇了一跳。
畢竟,本來絕不該有任何人的淘金者商會祕密金庫裏,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而且正在抱着一大坨生肉在啃,猝不及防下,誰不會被嚇到?
可馬上,看見那人影居然模模糊糊,猶如全身打滿了馬賽克後,福澤壬一驚更甚,簡直心臟都要縮緊了。
這是......!!!
驚嚇之下,手中的水銀鏡子莫名一鬆,眼見就要掉到金屬地板上。
可福澤壬畢竟是老牌超凡君主,簽訂了二十張密契的存在,其中還有一張霸主級密契,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
頓時,?立刻恢復了平靜,眸中祕文一閃,那水銀鏡子竟是一下就倒飛回了?手裏,沒有造成半點聲響。
眼見危機解除,冷汗如開閘般大量從?的背後滲出,瞬間浸溼了背衫。
福澤壬滿臉心有餘悸之色,只覺自己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
$7......
只差一點點,就要打擾到這位大名鼎鼎且無比強大的實體“暴食者”閣下進食了。
話說回來,暴食者閣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淘金者商會的祕密金庫裏?
而且,?怎麼連生肉都喫得下去??
等等!
這一瞬,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的福澤壬,瞳孔驟然一縮,心中如同掀起滔天巨浪,又像是被無數道雷霆同時劈中,差點石化當場。
?不可思議的看着正抱着一大塊風乾五花肉大快朵頤的暴食者閣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雙眼看到了什麼。
因爲,那塊五花肉上......赫然刻滿了密密麻麻又極其工整的祕文!
甚至,福澤壬還能看見一行非常顯眼的祕文所代表的意思??疾!風!亂!影!
那赫然正是......疾風亂影這張高級密契!
暴食者閣下,居然能直接喫密契?
他居然能直接這樣喫密契的?
“我的天?.....”
福澤壬只覺自己三觀都像是被顛覆了,要知道,喫密契這種事,跟亂籤密契一樣,是連外神位格的存在都不敢去嘗試的!
?雖不知道如何成爲正神,但至少聽說過怎麼從人類成爲從神,又怎麼由從神成爲外神。
而這個過程,從始至終,最關鍵的就是簽訂密契!
因此,即便是外神們,也絕不敢亂籤密契。
至於喫密契?那更是天方夜譚了!
可現在,事實就出現在了眼前。
暴食者,這位神祕無盡又強大無比的實體,居然......真的在喫密契!
這一剎那,福澤壬只覺自己大腦彷彿宕機,比起當年從一條旅行鯨魚肚子裏剖出外神子嗣的時候還更加感到不可思議和無法相信。
非但是他,水銀鏡子裏,淘金者商會背後的大老闆,【至高律令】這位正神所創立的至高教會的牧首海姆達爾,也是完完全全愣住了。
?們所用來遠距離交流的這水銀鏡子,名爲“光影之鏡”,非但能讓兩人隔着幾十顆生命星球遠的距離實時通話,而且,還有一個功能。
那就是,無論是海姆達爾牧首,還是福澤壬,只要願意,都能通過光影之鏡看到對方周圍的景象。
這也是這件祕寶“光影”這兩個字的由來。
當然,光影之鏡因此價格非常不菲,起步就是一百萬多萬,比起心意信封等祕寶貴出了十幾倍。
而現在,海姆達爾牧首......也通過光影之鏡,看清楚了祕密金庫裏的景象!
非但是?,跟海姆達爾牧首同處一個學者大廳裏的,至高教會的大學者們,也都極爲不可思議的瞧見了這一幕!
頓時,這些鬍子花白的大學者們一下就轟動了起來。
“我......我沒看錯吧?這是傳說中的那位實體暴食者閣下?一道目光就能讓一位從神級的未知存在失控的那位?他,他居然在喫密契?!”
“密契也能喫的?即便是實體也不敢這樣吧!”
“根據我之前的研究,任何一張密契,其力量都來自宇宙本源,也就是說,無論是亂簽訂密契還是喫密契,都會因爲宇宙本源的影響導致體內超凡力量完全紊亂纔對,除了九大正神,任何存在都扛不住,可這......”
“即便是至尊至力至德的九大正神,也不會亂喫密契吧?”
“是啊,所以說,現在發生的事情,可謂極具研究價值,快,快記錄下來!”
至高教會的學者大廳中,那些頭髮花白穿着星象長袍的大學者們,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有的拿出祕寶“留影報紙”或者“復現照相機”,
有的則直接眸中閃動祕文,當場在草稿紙上對這一幕進行速寫記錄,
還有的則雙眼緊盯着那光影之鏡裏的一幕幕,試圖直接用大腦記憶下來。
大學者,這是九大教會都有的,一種地位極其崇高的神職。
一般來說,能成爲大學者的,無一不是神祕學知識極其淵博,智商極高,而且還特別富有研究精神的存在。
另一方面,雖然大學者們不怎麼看位格,可爲了接觸和研究那些禁忌知識和禁忌存在,基本上能成爲大學者的,都是天使,其中甚至有主宰和超凡君主!
當然,對於大學者們來說,戰力不重要,在神祕學各個領域的造詣,比如對古代歷史和古代文字的解讀,對於祕文的破解和鑽研,對於魔動方程式的研究......等等,纔是他們所最看重的。
這其中,也包括了對實體,對未知存在,對瘋掉的從神或外神們的研究。
不過,敢研究這種禁忌級神祕學的,基本也都是大學者裏的老牌超凡君主們了。
而現在,一位實體,而且還是最近萊特星域風頭正盛聲望大漲的實體“暴食者”閣下,居然突然出現在了自然星域,
而且,還直接去到了淘金者商會位於淘金星的某個祕密金庫,開始大喫特喫起了密契?
這對於這些大學者們來說,簡直比得到一本失傳已久的古代神祕學典籍,發現一段失落的古代歷史,撿到一截失控從神的肢體......等等,還要值得激動成百上千倍!
甚至,這簡直比聽吟遊詩人講九大正神們的祕辛還更刺激!
學者大廳裏雖然亂哄哄的,但一切居然都在有條不紊的推進着。
“暴食者閣下的狀態一直很穩定。”
“進食速度也絲毫沒有減慢。”
“那張疑似是疾風亂影的高級密契,要被暴食者閣下喫完了。”
“牧首大人,您能不能暗示福澤壬一下,讓他別亂動,影響我進行速寫了。
“速寫一位實體喫密契的畫面?你是真不怕失控啊,普朗爾克。”
“在真理面前,失控算什麼?這個風險我普朗爾克擔着,反正失控了,正好當做你們進行‘逆轉失控’研究項目的活體!哈哈哈!”
“喫完了!暴食者閣下真的把承載着疾風亂影的那一大塊生肉給喫完了,那應該是爆炎豬這種半神級超自然生物的肉吧?”
“我怎麼感覺暴食者閣下還意猶未盡的樣子,而且非常享受?”
“暴食者閣下的狀態依然很穩定,沒有半點失控的跡象,雖然實體們好像本就非常不容易失控。”
“真不愧是暴食者閣下,真不愧是實體啊......”
“暴食者閣下又出手了!主啊,他這次直接拿了兩張高級密契!”
“福澤壬,你聽得到嗎,別動啊,我在速寫啊,讓我仔細看看.......嘶!居然是‘烈陽輝光”和‘聖堂刺客”這兩張高級密契!”
“這明明是方向完全不相容的兩張高級密契吧,暴食者閣下這也喫?”
“天吶,暴食者閣下真開始喫了!狀態還是很穩定!”
“快,記錄!記錄下來!”
眼見大學者們一副興奮得不行的樣子,海姆達爾牧首卻是無奈的笑了笑,但注意力卻絲毫沒有從光影之鏡裏挪開過。
實體......即便是身爲超凡大君的?,對之也幾乎是一無所知。
而今天,一旦等暴食者閣下連密契都能喫的這個消息傳出去,許多關於實體的研究和猜測,只怕又要被推翻了。
“不對,那是什麼?”
忽然,海姆達爾牧首神情一緊,不可思議的望向了光影之鏡的另一側,也是福澤壬的身後。
由於光影之鏡能展露出福澤壬周圍幾十米範圍內的景象,福澤壬又站在祕密金庫門口,海岸邊緣。
因此,海姆達爾牧首甚至能看見祕密金庫外的情況。
只見,那是一片大海,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
可,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卻突然變得一片猩紅,那猩紅往左右延長了足足上萬公裏,而且,正在緩緩升起,即將突破海平面。
一般足以讓人抓狂的飢餓的氣息,從海平面下透出,哪怕隔着那光影之鏡,都能讓海姆達爾牧首清清楚楚的感知到,甚至隱隱有了受影響的傾向。
這讓海姆達爾牧首心中一驚,那是......
“血肉之牆!血肉之牆這位實體,怎麼也出現在這座祕密金庫外了?”
學者大廳中,本來忙過來忙過去,正在記錄各種數據的大學者們,也是齊齊的怔住了,雙目失神的看向光影之鏡。
血肉之牆......這個堪稱最兇惡冷漠最臭名昭著的實體之一,居然也出現了?
而且,看它行進的方向,居然就是要吞噬暴食者閣下所在的淘金者商會祕密金庫?
此時此刻。
淘金星,銀幣海岸,祕密金庫中。
剛剛喫完“烈陽輝光”和“聖堂刺客”這兩張高級密契,還有些意猶未盡,準備再喫兩張高級密契的夏法,突然靈性直覺一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飢餓瀰漫的氣息,以及一股難以言說的腥氣。
那飢餓瀰漫的氣息,似乎能感染所有的生靈,讓任何生靈都立刻變得發狂般飢餓,無論有沒有喫飽的,都會立刻一刻不停的開始進食。
事實上,夏法目光一掃,穿透這金庫厚達十幾米的牆壁,立刻就瞧見了銀幣海岸上,數不清的螃蟹從石頭縫裏爬了出來,互相用鉗子廝打着,想要吞噬對方的蟹軀。
與此同時,沙灘不遠處,水母和海星交纏在一起,噴吐出消化液,正在消化對方的軀體。
有沙蠶從沙子裏鑽出,纏住路過的海螺,想要將之吞噬,那海螺卻直接啃起了沙蠶柔軟的蟲軀.......
銀幣海岸附近,一切的生靈都像是瘋了,都陷入了難以自制的飢餓之中!
還有那腥氣,簡直稱得上難聞到了極點,像是把魚腥味,船腥味,鐵腥味,海草腐爛的腥味,動物內臟的腥味,大海鹹溼的腥味......等等全世界所有的腥味都混合到了一起。
這腥味甚至立刻就瀰漫到了大門敞開的祕密金庫內,讓夏法的食慾都快消失了。
“這是......”
這一切的一切,讓夏法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名字,或者說,一位實體的稱號。
血肉之牆。
實體之中,有對人類和亞人比較友好的,譬如吟遊詩人,解說員,乃至自己所僞裝的“暴食者”
也有對人的態度模棱兩可的,屬於是人類和亞人如果在他們出現的時候遵循他們的規則,那就相安無事,如果不遵循他們的規則,那就會無情出手。
這其中,故事問答者,美食家,狂熱盜墓賊......等等都是代表。
當然,也就有對人類和亞人們完全不友好的,甚至是無視人類和亞人存在,每次出現只執行自身規則的。
比如空想之屋,萬毒牧首等等......
而這血肉之牆,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算得上最臭名昭著的幾位實體之一!
血肉之牆,一旦出現,將會吞噬其前方上萬公裏內的一切事物,然後就此離去。
歷史上,許許多多城邦的消失,據說就是因爲血肉之牆這種實體的出現,直接吞噬了一整座城邦。
任何東西都不會留下,無論是生靈還是建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超凡者們如此畏懼實體,不僅僅是因爲實體那無與倫比的強大實力,也是因爲血肉之牆空想之屋等實體造成過的慘案。
可夏法卻萬萬沒想到,自己隨機蹭飯,來到這淘金星銀幣海岸的祕密金庫裏喫密契,居然......會遇上血肉之牆的出現!
這叫什麼個事兒啊!
當然,具體自己在哪裏,又是在什麼勢力的金庫,這些都是夏法通過福澤壬手中那枚光影之鏡裏嘈雜的聲音聽來的。
剛纔,福澤壬發現他的時候,由於福澤壬被嚇得不敢動,夏法索性也就扮演起了正在執行“暴食”規則的暴食者,
假裝完全無視了福澤壬,自顧自的喫自己的密契。
但另一方面,他當然也偷聽到了不少光影之鏡裏傳來的聲音。
“壞了,影響到我了......”
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飢餓感,從身周侵襲而來。
本來因爲喫了五張密契,已經接近七分飽的夏法,發現自己居然不可抑制的又餓了起來。
而且,這種飢餓感......跟想要喫超凡大餐的飢餓感完全不同,甚至跟想要喫密契的飢餓感也完全不同。
這種飢餓感,更像是一切飢餓感的混雜,無論超凡大餐,密契,家常菜,街頭零食,甜點......都讓人十分想喫。
更令夏法詫異的是,非常是這些正常的食物和對自己而言能喫的密契,在勾動自己的食慾。
自己......居然在看見貨架上的非凡金屬以及石頭材質的封印物的時候,竟也產生了想不顧一切喫下去的渴望!
他心中微驚,目光再度透過祕密金庫那厚實的影金活鐵牆,看向了銀幣海岸。
果不其然,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各種各樣的兩棲生物已經把附近能喫的活體都喫完了,然後......居然真的開始啃起了巖石和吞噬起了沙子!
要是螃蟹喫沙子,那也就算了,夏法甚至看見有水母在瘋狂吞喫沙子,甚至將那半透明圓傘狀的軀體撐破了還在喫的!
那是一副極其詭異的場面,水母軀體的左邊,帶着粘液的沙子不斷被擠壓而出,但右邊,它的口器卻還是在一刻不停的吞喫着金黃的細沙。
像是完全不由自主,卻也停不下來。
咔嚓!咔嚓!
幾聲詭異的聲響,那是一隻青蟹和一隻石殼蟹因爲吞噬的沙子太多,軀體被撐爆,導致蟹殼裂開的聲音。
“不行,太詭異了,我得離開這兒......”
夏法本能的就想起身,直接瞬移回去。
毫無疑問,這血肉之牆無論實力還是位格都極高,只怕能排進所有實體的前十,跟美食家都差不多了!
所以,就像自己點美食家的菜的時候,不能無視美食家的規則,於是只好點羊的盲腸炒蛋一樣,
自己現在遇見了血肉之牆,同樣被它的“飢餓”規則所影響,已經逐漸開始產生了想不顧一切喫掉眼前看到的任何東西的跡象!
更要命的是,那本來極爲難聞的腥氣,此刻居然也成了某種激發食慾的誘惑。
就像一頭飢腸轆轆的餓狼聞見了誘人血腥氣,然後看見面前就有一大塊鹿肉……………
“福澤壬好歹是老牌超凡君主,應該逃得掉,大不了我試着幫他抹平一下失控的影響,讓他精神冷靜下來,然後?大概就能扛着這種飢餓感的侵染逃走......”
夏法微微點了點頭,再怎麼說,福澤壬這個人還算秉公辦事,還幫自己保守了殺涅爾瓦和隆陶藝的祕密,順手幫?一下,救他一命,那是可以的。
況且自己還喫了淘金者商會好幾張高級密契,這就當付飯錢了。
可就在夏法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他似有所感,聽見極遠處傳來了恐慌的哭泣聲以及到處亂跑的腳步聲。
視線穿過祕密金庫那厚實的牆壁一看,夏法卻是怔住了。
他是第一次來淘金星,並不清楚淘金星上各個人類和亞人的城市、鄉鎮、以及村莊具體分佈的情況。
可,現在,他清清楚楚的瞧見,就在離自己大概幾百公裏遠的地方,有着一座座城鎮,這些城鎮更是圍繞着一座中型的城市。
總人口加起來,起碼幾千萬人!
很顯然,那飢餓感侵染到了這些城鎮和那中型城市裏,導致許多人都被影響,不顧一切的抓起身旁的食物就開喫,喫的雙眼發紅佈滿血絲,猶如猙獰的餓鬼。
還有不少人被嚇到,所以纔會有着驚恐的哭泣聲和亂跑的腳步聲。
還好,夏法注意到,這銀幣海岸所在的陸地,無論是城鎮還是那中型城市,都頗爲繁榮興旺,畢竟靠海喫海,這裏又是淘金者商會總部所在的生命星球。
因此,那些被飢餓感侵染的人們,暫時還喫不完周邊的食物,沒有導致更可怕的情況出現。
不過,那些人之中有的已經開始瘋了,甚至打開米缸,抓起裏面一把把米就往嘴裏塞,肚子肉眼可見的漲大。
“不行......得想個辦法......”
夏法承認,自己不算是多麼高尚多麼正義的人,可是,要他眼睜睜看着這幾千萬平民就此被血肉之牆吞噬,他做不到。
事有可爲,有不可爲。
正如他曾經參加霧氣狂歡節沙漠的神之地比賽一樣,不求任何報酬,只是爲了給奧古王國的難民們掙到一千萬畝的糧食地,給自己的所見所聞一個交代。
嘩啦??!
就在這時,平靜的海平面......被撞碎了。
一堵左右長達上萬公裏,高也達到上萬公裏的血肉之牆,就這樣升了起來。
這血肉之牆,乍一看呈現出詭異的猩紅之色,竟完全真的由血肉和筋脈組成,牆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眼球,正骨碌碌亂轉着,像是在蒐集周圍的信息。
不,不止是血肉和筋脈,夏法甚至還看見了胡亂鑲嵌般的各種器官和肢體,以及一張張長滿尖牙的嘴巴,還有莫名凸起的血色肉瘤。
大片大片的海浪從它身上掉落而下,可海浪中的魚蝦蟹貝,卻是被那些長滿尖牙的嘴巴無情咬住,頃刻就咬得稀碎,吞了下去。
不得不承認,這血肉之牆身爲實體中的一種,簡直比他見過的那瘋掉的從神的手臂,以及那灰白色怪物般的未知存在......都還要奇詭和可怖!
光是看一眼,理智都很容易掉光。
“果然,跟美食家和解說員給我的感覺差不多......遠比不上故事問答者和吟遊詩人那麼強大...…………”
透過金庫的牆壁,夏法立刻判斷了出來,這血肉之牆作爲實體,實力的確能排進所有實體中前十,但遠進不了前三。
既然這樣......那自己能不能以僞裝的“暴食者”身份,把它給嚇走?
就像自己當初遇見美食家的時候一樣,尋常的超凡者,要是敢於無視美食家這位實體遞過來的菜單,只需要稍微慢了那麼一兩秒,就會立刻被美食家給做熟。
甚至,即便是美食家出現的時候,有人敢擅自離席,也會立刻熟透。
當初,青銅布袋之王的王宮裏,那位因爲恐懼過度而試圖逃掉,然後就這樣熟透的布袋貴族,就讓夏法印象深刻。
可或許是因爲自己僞裝的“暴食者”,在萊特星域乃至全宇宙都公認實力能排進前三的緣故,
導致自己當時同樣是在青銅布袋之王的王宮裏,連續無視了美食家三次點餐的詢問,美食家卻都不敢動手。
最後,自己點了菜,也就是那美味到了極點的羊腸炒蛋,美食家也毫無慍色的做完了,等自己喫完,美食家還就這樣推着那小推車離去了。
夏法想到這兒,越發覺得可以試試。
反正一旦不行,自己起身瞬移走就行了。
如果小命都不保,那就更談不上救人了,這點要法還是清醒的。
不過,真到了那個時候,不得不走的話,這個仇夏法會記下,
自己要是真有那萬中無一的可能成爲了正神,一定會殺了這血肉之牆,替這幾千萬無辜的平民報仇。
如此想着,夏法反倒隨手一招,立刻將遠處金屬貨架上的兩張高級密契給招入了手中,這次他選擇的是“星光水蛭”和“聖光吟唱”這兩張高級密契。
沒別的原因,單純就是因爲這兩張高級密契也是承載在某種超自然生物曬成的肉乾上。
能喫肉的話,他還是選擇喫肉的,而不是喫皮,喫樹幹,或者喫骨片。
當即,夏法淡定的啃了起來,以此緩解自己被血肉之牆的“飢餓”規則所侵染的難受之感。
然後,就這樣坐在那疑似是封印物的烏木椅子上,一邊喫着密契,一邊靜等着血肉之牆的到來。
至高教會,學者大廳。
“真的沒辦法撤離銀幣海岸那六千九百五十多萬的居民了麼?”
“不可能的啊,血肉之牆這個實體每次一出現,非但它的‘飢餓’規則會直接抵消掉其他一切規則,就像詭域裏的高溫規則能抵消掉水元素類密契能力一樣,而且,就連我們試圖佈置的大型羣體儀軌傳送法陣,也會被它吞噬!”
“對,即便運氣好速度快能佈置成功,當大型羣體儀軌傳送法陣啓動時,傳送的空間波動之力......也會被血肉之牆吸走吞噬!”
“這......難道就這樣看着接近七千萬善良無辜的平民被這該死的血肉之牆給全部吞掉?”
“唉,有什麼辦法呢………………”
“等等,暴食者閣下......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本來,以海姆達爾牧首爲首,短暫展開的一場關於營救銀幣海岸平民的會議,氣氛就要徹底陷入絕望的冰點。
可,不知是哪位眼尖的大學者喊了一聲,
大家愕然發現,金庫裏,那名爲“膠水牢固椅子”的封印物上,暴食者閣下那模糊到了極點的身形......居然還是非但淡定的坐着!
非但坐着,他居然又喫起了兩張密契!
這一下,像是點燃了希望的光芒,大學者們互相對視一眼,都是立刻討論起來。
最初大家以爲,雖然血肉之牆是朝着暴食者閣下所在的祕密金庫前進,但其實,它的目的還是整個銀幣海岸。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那十幾個城鎮和那個中型城市。
至於暴食者閣下,大學者們都一致認爲,他喫完想喫的密契後,就會起身瞬移離去,以任何人都追蹤不到的方式。
實體們同時出現,但自己執行自己的規則,互不干擾的情況,在以往的歷史裏也不是沒發生過。
就比如兩百多年前,故事問答者和美食家,就曾經同時出現在過一個貴族的宴會上。
當時的情況就是,故事問答者自顧自的講述着故事,美食家則自顧自的詢問着貴族們要不要點餐。
等到故事問答者講完故事,開始提問,美食家則得到了所有人都不點餐的禮貌拒絕,於是就這樣推着小推車離開了。
據說,當時的情形極其詭異,就像故事問答者和美食家都看不見對方的存在,或者無視了的對方一樣,各自進行着自己的“規則”,從始至終都互不干擾。
因此,大學者們剛纔,纔會覺得暴食者閣下並不會阻擋血肉之牆。
可現在,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明明看起來已經喫飽的暴食者閣下,居然又拿了兩張高級密契,好整以暇的喫了起來。
這顯然......是在試探血肉之牆的態度啊!
難道是在看血肉之牆......敢不敢打擾他進食?
這也太強硬了!
“雖然極少有實體之間爭鬥的記錄,可是,也並非真的完全沒有過......”
“是啊,我就聽說,一千多年前,木偶大師曾經就跟狂熱盜墓賊打了一架,毀掉了好幾顆星球,還好都不是生命星球。”
“對,【木偶與葬品的流離之地】這個神祕禁區,聽說就是這麼形成的。”
“還有,前段時間的新聞,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暴食者閣下和美食家也發生過一次衝突,最終以暴食者閣下點了羊腸炒蛋獲勝。”
“我剛好看過,而且,暴食者閣下還故意點的羊的盲腸,像是這位實體在給世人展示對付美食家的辦法。”
“對對對!我也記得,可惜就在幾天後,有個沒有盲腸的人遇見美食家,也大着膽子點了一份羊腸炒蛋,然後他本來該是盲腸的部位,就一直出血,什麼超凡手段都止不住,最後活生生失血而亡了。”
“但無論怎麼說,暴食者閣下,似乎非常的強硬,絲毫不怵其他實體。”
“反正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祈禱暴食者閣下會出手吧......”
“對,只有這樣了!”
大學者們討論到這兒,都是老眼中充滿期盼的,看向了那光影之鏡。
令大學者們詫異的是,往日裏八面玲瓏精滑世故的福澤壬,那本該瞧見血肉之牆出現的一瞬間,就馬上跑路的福澤壬,
這時,居然也站在祕密金庫的門口,沒有任何逃跑的意思。
否則,?們只怕也沒法通過光影之鏡,觀看現場的情況了。
銀幣海岸外,長達上萬公裏也高達上萬公裏的血肉之牆,開始緩緩朝前推進了。
無論是海邊黢黑堅硬的礁石,還是歷經成千上萬年來被無數海浪衝刷都屹立不倒的海岸,乃至岸上的沙灘......一切的自然地貌,都在被血肉之牆觸碰到的瞬間,立刻被牆上遍佈尖牙的大嘴所咬碎。
然後,齊齊吞噬了進去!
那些尖牙大嘴,竟是能隔空咬碎那些礁石和巖石,再隨口一吸,立刻就能將碎石塊吞入嘴中。
連海岸和沙灘都這樣了,更不用說沙灘上各種各樣的魚蝦蟹貝水母螺絲了,自然也是逃不過那血肉之牆上一張張尖牙大嘴的吞噬,毫無抵抗之力。
甚至,伴隨着一聲哀嚎,沙灘下方,不知幾十米深的沙地裏,一頭足足卡車大小的螺絲,被直接憑空拉扯了出來,不由自主的朝着血肉之牆飛去。
那顯然是某種海螺變異而成的超自然生物,也不知在這沙灘的地底呆了幾百年,就這樣被那些尖牙給活生生咬碎,混着灰黑螺殼和潔白螺肉一起吞噬殆盡。
福澤就這樣站在祕密金庫的門口,或許是因爲暴食者閣下出現的緣故,?精神上沒有一點點的失控之意,反而是被血肉之牆瀰漫出來的飢餓感困擾着。
但因爲剛剛纔喫了一頓慶功宴,福澤壬此刻雖被飢餓感折磨到了極點,卻能勉強忍住。
?在等,在等這次的災難發展到最後一刻,同時,內心也無比的糾結。
事實上,福澤壬要是想逃,肯定是逃得掉的,當然,僅限於血肉之牆還沒從海底現身,僅僅只是那飢餓感瀰漫開來的時候。
可是,?不能逃。
因爲,幾百裏遠的銀幣城裏,有着?三位夫人,以及十幾個孩子。
?深知,即便是身爲老牌君主的自己,也得非常艱難的,才能從血肉之牆的吞噬之下逃掉。
這種情況下,就更沒法帶上自己的三位夫人和一共十二個孩子了。
可憐的湯姆,剛剛纔十八歲,成績優異,是他最喜歡的孩子,他不想看到湯姆就這樣被血肉之牆吞噬。
還有天真的露絲,淘氣的貝克,安靜的喬伊......這些都是?的親生骨肉,?實在捨不得就這樣離他們而去。
更不用說,還有?那三位美麗溫柔的夫人。
終於,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福澤壬一咬牙,轉身,面向了坐在烏木椅子上正喫着密契的那道人影。
那道極爲模糊,卻看起來彷彿端坐於宇宙深處,猶如神明般威嚴的人影。
撲通!
福澤壬雙膝跪了下去,平日裏圓滑通順,臉上總是掛着讓人生不起氣來的笑容的?,此刻,神情卻猶如一位將軍般堅毅。
那是一位父親想要保護妻子和孩子時,纔會露出的神色。
“暴食者閣下,我願意與您簽訂任何契約,甚至將靈魂也交易給您,求求您......救救銀幣城無辜的百姓!”
福澤壬的聲音沉重到了極點,但也誠懇到了極點。
關於超凡者們到底能不能像和未知存在做交易一樣,跟實體做交易,歷史上幾乎沒人試過,也不敢試。
畢竟,跟未知存在做交易的人,基本都死得非常悽慘,失去的東西遠勝過得到的東西百倍!
所以,面對比起未知存在們更神祕更強大的實體,自然也沒人膽敢跟其做交易了。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未知存在們喜歡引誘人類和亞人與其交易,實體們則從沒有這樣做過。
可現在,在這近乎於絕望之際,在這強烈的想要保護家人的心願下,福澤壬......也只好用這個辦法了。
這一刻,學者大廳裏的大學者們都驚呆了,就連海姆達爾牧首也是完全沒想到,一向圓滑世故的福澤壬,居然會變得這麼深明大義。
跟實體做交易?
總感覺比跟星靈界那些試圖靠近現實世界的未知存在做交易更恐怖啊!
可,出乎預料的,暴食者閣下......居然完全沒有回應福澤壬。
他沒有看福澤壬一眼,也沒有開口說什麼,依然自顧自的喫着那兩塊承載了高級密契的肉乾。
“果然,跟實體做交易是行不通的,哪怕願意獻上靈魂......”
某位大學者感嘆了一聲,接着道:
“不過,福澤壬在關鍵的時候,居然這麼靠得住,以前倒是我看錯了,我以爲他早就掉進了錢眼裏,唉.......
另一位大學者鄙夷道:
“當初福澤壬說要離開學者圖書館,去代替我們至高教會管理卡瑞吉星上淘金者商會的事務的時候,你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
那大學者冷笑道:
“你說我?你當初就差給離開的福澤壬頭上扔西瓜皮和香蕉皮了!”
某位頗爲蒼老,但身上氣息驚人的大學者嘆息道:
“所以說,我們.....都看錯福澤壬了啊。”
光影之鏡裏的畫面,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大學者們都是一凜,立刻意識到什麼。
這不是光影之鏡在震動,而是......血肉之牆即將吞噬到祕密金庫了,導致祕密金庫因此而劇震不已!
非但是祕密金庫在震動,祕密金庫下方的大地也在震動,一切的一切都在震動!
祕密金庫裏的貨架上,數不清的超凡珍藏掉落了下來,有各種各樣的非凡金屬,非凡果實,祕寶封印物等等......掉落了一地,有的非凡藥水摔在地上,直接就碎裂開來,奇異的氣味瀰漫擴散。
咔嚓咔嚓咔嚓??
突然,金屬被啃食的聲音響起。
光影之鏡兩頭的,無論是夏法,福澤壬,海姆達爾牧首,大學者們......全都是心中咯噔一跳。
開始了!
血肉之牆......開始吞噬祕密金庫了!
哪怕祕密金庫的牆體厚達十幾米,而且由影金和活鐵鑄造而成,能短時間內抗住一位超凡君主的轟擊,
可此刻,在血肉之牆這位實體的吞噬下,堅固的牆體竟跟沙灘上的細沙一樣,半點也減緩不了血肉之牆推進的速度!
遠處,銀幣城所在的地方,絕望的哭嚎聲響起,伴隨着尖叫,怒罵,以及臨終前的告別。
毫無疑問,這幾千萬無辜的平民們,也都看到了那上萬公裏之高的血肉之牆,意識到了即將會發生什麼。
咔嚓咔嚓咔嚓??
祕密金庫厚實的金屬牆還在被吞噬着,突然,光亮照了進來。
可馬上,光亮又被血色的龐然陰影所遮擋住。
這意味着,血肉之軀......終於吞噬完了祕密金庫靠海岸那一邊的金屬牆壁!
就這樣,坐在膠水牢固椅子上的暴食者,暴露在了那血色陰影之下。
暴露在了......血肉之前面前!
可就在此時,光影之境的兩頭,衆人都詫異的瞧見??
暴食者閣下,居然緩緩在椅子上轉過了身,以一種極爲淡然的姿態,直接面向了血肉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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