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韓文淵目光掃視幾人道,“所有人,務必兩人同行!

絕不給兇手落單殺人的機會,就算還能害人,也能有人在旁邊呼喊報信。

尤其是慕大爺、慕三爺身邊,不能再有閃失!”

慕四爺就是在花園獨行時被害。

慕大爺面容苦澀,英雄遲暮的悲涼湧上心頭。

“想不到…我慕家兄弟縱橫一世,如今在自家花園中走一走,都不能落單,會被人所害。”

僅剩的兩兄弟,滿腔憤恨憋屈,卻只能咬牙承受。

花園裏的氣氛,沉重得如同凝固。

就在此時,一個慕府家僕匆匆跑來,臉上帶着一絲激動。

“稟大爺、三爺,各位大人!

我等按韓大人吩咐打聽目擊者…有消息了,隔壁劉府一個家丁,說他看到了兇手!”

衆人精神一振,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一絲微光!

“那人在哪?”

慕大爺急問。

韓文淵追問關鍵:“何時所見的兇手?”

李赴也關注這個問題,兇手潛入、動手的時間範圍關乎不在場證明,這點對破案很重要。

家僕忙道。

“是…是昨天夜裏!

那家丁嚇壞了,一天幹活魂不守舍,總是出差錯,被主家責問才吐露實情…現在就在劉府下人的住房裏。”

李赴立刻道。

“是昨夜兇手加害慕二爺時被他看見?

無論哪天,只要見過兇手就好,那兇手當時不知被窺視,說不定露出了重要特徵,甚至…面容!”

“說的是。”

“——不好!”

韓文淵先是一喜,緊接臉色驟變,大叫一聲。

“昨夜有黑衣殺手滅口程易,證明邪刀後人手下爪牙耳目衆多,此事在劉府恐怕早已傳開,都讓你們打聽到了。

邪刀後人說不定就盯着慕府的一舉一動,他若知曉,恐會滅口!快走!”

衆人心頭一凜,救人如救火!

唯一的線索絕不能斷!

瞬間,數道身影拔地而起,各展輕功,直撲隔壁劉府!

慕家二老年事已高,輕功已不復當年。

段剛武功剛猛,輕功非其所長。

李赴更是空有深厚九陽真氣,毫無輕功技巧,只能憑蠻力疾奔,落後許多。

唯有韓文淵,身形清矍如風中柳絮,輕功超絕,一馬當先。

李赴堪堪奔至一半,便聽得劉府方向傳來韓文淵一聲憤恨至極的暴喝:“該死——!”

不祥預感瞬間攫住衆人!

李赴急忙再催腳力。

待他趕到劉府下人聚居的房中,血腥味已瀰漫開來。

那個可能看清兇手模樣的家丁,歪倒在大通鋪上,脖頸呈詭異角度扭曲,喉骨碎裂,死狀悽慘。

顯然是被一掌劈死了!

韓文淵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衆人心頭一片冰涼,終究是晚了一步!

剛燃起的希望又被無情掐滅!

劉府主人戰戰兢兢趕來,他也是一方豪紳,可是如何敢和慕家比,他先嚮慕家二老表達哀悼,才小心翼翼道。

“兩位老英雄,幾位公爺。

…我家這家丁雖死了…可他死前跟人提過一嘴…

說昨夜看到那兇手提縱翻牆時,他側面看了一眼,身形高大…雖然離得遠看不清,但感覺…一臉威嚴凶氣,濃眉倒豎,渾身煞氣駭人。

…嚇得他一宿沒閤眼…”

雖然不多,可比全無新線索要好。

“可惜啊,若人還在,縣衙畫師多詳細問一些,必能依言繪出兇手真容,七七八八,這案子…唉!”

韓文淵臉上不甘和憤怒,堂堂名震一州的名捕竟被如此戲耍。

“我必親手揪出這個邪刀餘孽!”

他咬牙道。

線索又多兩條:高大,濃眉,面目威嚴兇煞。

李赴的目光,再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段剛身上。

說來也巧,這幾點特徵,段剛竟又條條吻合。

段剛也爲線索斷掉而表現得臉色難看,敏銳察覺到李赴的目光,猛地轉頭,眼中射出凌厲寒光,帶着被冒犯的怒意。

“小子!你老看我作甚?!莫非懷疑我段剛是那兇手?!”

李赴面色平靜:“段捕頭多心了。

您身形高大,氣勢迫人,方纔線索一毀,怒氣勃發,令人側目,多看兩眼,有何奇怪?”

這番對話立刻吸引了衆人注意力。

韓文淵先是看了一眼李赴,又看了看段剛,上下打量,慕大爺、慕三爺不由都看向段剛。

這一看,心頭不免也掠過一絲異樣。

確實,段捕頭的身材、那對濃眉、不怒自威的面相…竟都與目擊者描述隱隱吻合。

不過這些特徵,放在江湖中人,並不罕見,也許路邊一個劫道的匪首頭子都長這樣。

而且段剛身爲天下知名的捕頭,衆人本能不覺得他是兇手。

慕大爺連忙打圓場:“江湖中身材高大、濃眉威嚴的人不在少數。

段捕頭名震一州,破案無數,江湖同道誰不敬仰?怎會是兇手!

李小兄弟絕無此意,段捕頭息怒。”

衆人也紛紛附和。

“不錯不錯。”

段剛冷哼一聲,臉色陰沉,不再言語,但怒火顯然未消。

李赴緊接着道。

“兇手放出狂言,要在三天之內害盡慕家四位老英雄。

只要我們不犯錯,事情辦不成,他們必會焦急,他們一焦急,就會露出破綻,給我們抓住。”

“我以爲,即便我們兩兩同行,同伴之間也需時刻保持提防之心!

這不是懷疑各位品性,而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誰知道,那‘同伴’會不會是兇手易容所扮?

說不定那兇手也是這樣偷襲殺害了兩位老英雄。”

李赴話說到一半時,段剛眼中厲色又起,似要發作。

但聽到後半句關於易容的可能,有理有據,話頭被堵住,只能強壓怒意,臉色更加難看。

慕大爺眼中卻是一亮,重重點頭。

確實不能排除兇手易容的可能。

“李小兄弟所言極是,就這麼辦,小心駛得萬年船!”

衆人深以爲然。

在這步步殺機的時刻,怎樣謹慎都不爲過。

韓文淵道:“幾位湊過來,我們定下只有彼此可知的暗號,用以驗證身份。”

李赴又看了眼剛剛死去的家丁屍體,蹙了蹙眉,才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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