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大人,您看到了吧。皇女殿下那邊已經開始着手去做了,我看洛林大臣那邊有點措手不及啊。”
貝侖海姆宰相那邊,內政大臣塔倫正一臉笑意地彙報着。
在房間裏,農林、文化大臣也在參與。
盤踞樞密院十幾年的小團體,在這裏展開討論。
“哼,長期高額貸款變成了低額借款,換做是你會高興嗎?即便是現在我們兩方都在推動舊工業區的大項目落地,就業率將重新迴歸,皇女殿下那邊想着的仍舊是給平民減負,立場可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堅定!”
農林大臣庫爾特皮笑肉不笑地講道,他又想到了那個李維那個小子。
“我們這兒,也有點虧吧!”
內政大臣塔倫無奈講着,光去看那頭措手不及,但首先是他們這邊給出的房屋修補方案。
打個比方,如果如塔設計一般,那就是經市政廳立項,中央政府辦公廳審批,他們選定的企業入場,中間環節可以存在大量虛報、挪用資金和指定供應商的老三樣。
但現在這一環,由於皇女殿下的補充,成了個蠅頭小利,他們也沒有興趣再去插手。
而洛林大臣不支持他們的想法嗎?
相反不說話就是已經在表示十分支持了。
因爲以貸款形式借給平民修房子,在“舊工業區將重新開發”的這個大背景下,馬上就能給平民背上了來自帝國國家銀行的貸款,這是一筆存在長期效益的事情。
按照內政大臣的原計劃,假設每戶房屋修補覈定成本3奧姆,按照年化利率百分之五,分5年償還,每戶總利息約0.45奧姆。
若覆蓋舊工業區1萬戶家庭,總利息收益可達4500奧姆。
現在按照皇女殿下那邊的意思,這部分就可以把它當做降低到1奧姆每戶,即便利率不變,總利息收益僅1500奧姆,直接縮水66.7%。
而這還是假設,是按照理想的情況來講的,但實際層面上,這其中所產生的差額會比他們在紙上寫的假設還要讓人肉疼。
這不是少賺一筆的問題,是對確定性收益的主動放棄。
“大頭還是在後續的財政補貼,以及政策上的支持,要看有多少有社會責任心的企業能夠入場。”
貝侖海姆宰相併不在意房屋修補這件事上面的損失。
死對頭洛林大臣那邊不是傻子,新登臺的皇女殿下那邊更不是蠢人。
在他看來,在應對舊工業區重新開發的重要事項上,皇女殿下已經在其幕僚的幫助下,成功進行了一次亮劍,將立場表明瞭。
於是,貝侖海姆宰相意味深長地看向屋內的三人:“這並非是壞事。相反,希爾薇婭殿下那邊的表現,不正是說明,好好辦事就沒有問題嗎?殿下有像上次救濟金方案一樣,直接否決你嗎?”
“......宰相大人,您說得確實不錯。這次房屋修補之事,殿下雖然拿出來講,但我記得很清楚,開頭還是誇獎了我一點。”
當初這件事的討論氛圍還是很友好的,希爾薇婭在李維的提醒並未弄出什麼火藥味。
只是在確定了內政大臣塔倫出發點是好的後,便開始做修訂,而不是抓着這點小辮子攻擊。
農林大臣庫爾特也點了點頭:“皇女殿下的幕僚不簡單,那個小子對我們很瞭解。而對他來講,我們...並不是最重要的!”
他這麼講,大夥兒可能會不滿,但在李維那邊喫過虧的庫爾特,已經無法將這個年輕人當做是簡單的後浪來看待。
文化大臣格奧爾格聞言,像是見到鬼一般似的看向農林大臣庫爾特。
這評價有點太高了,他可是還記得前不久的時候,李維是怎麼把庫爾特搞破防的。
現在庫爾特居然還能忍着脾氣給出中肯評價?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別這樣說吧,洛林家的女兒可還在皇女殿下身邊。”
內政大臣塔倫明白庫爾特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要說不要將皇女殿下那邊綁定上洛林大臣。
但可露麗是皇女殿下關係好的跟班,這是事實。
庫爾特冷哼道:“即便洛林家的千金在,但那邊立場依舊維持住了也是事實。”
相較於可露麗,即便加上皇女殿下希爾薇婭,庫爾特心中認定的仍舊是那邊的主心骨是李維?圖南這個人。
名義是幕僚,可實際上做的事情完全是決策者位置。
並且真要論他對宰相派這邊的攻擊力有多強,實際是要看事件本身的性質。
“查軍需貪腐,促成了斯特萊被收歸皇室直屬進行重組改制,並以此爲起點,擴大到整個舊工業區。救濟金工程,來年的農業補貼,房屋修補工程,前兩個涉及根本,所以他會咬死你!房屋修補,他有不讓把錢拿出去放貸了
嗎?”
房屋修補,說難聽的,就是把分贓的數額強行給你降低了。
“我敢說,你現在去給那小子推薦能買到便宜建材的廠家,他根本不會管你跟那些廠家什麼關係,直接給你通過了。”
聽着庫爾特這不客氣的話,塔倫和格奧爾格已經分不清這傢伙到底恨不恨李維那小子了。
只看這位被李維整破防過的庫爾特,一副已經將那小子瞭解透的模樣,當初一起被李維懟過的兩人表情逐漸微妙。
“庫爾特卿說得不錯,我們應當給予相應的尊重。”
貝侖海姆很認可庫爾特的分析。
同時又對塔倫和格奧爾格補充道:“冬季救濟金工程,我看你們二位還是要讓下面的人配合着去辦好。”
塔倫聞言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格奧爾格則是疑慮很多,過了好一會兒纔在貝侖海姆宰相的注視下點頭。
“重心要放在對舊工業區的重新開發上,以及後續的財政投入,政策扶持,招商引資的事情更是重中之重。爲重塑舊工業區的輝煌,我等都要勉力。’
他再次爲之後的事情定下了基調。
之後塔倫就要離開去安排,格奧爾格也跟了上去。
“塔倫卿啊......你可見過那些曾輝煌的古典戲劇?當劇作家才思枯竭時,縱使舞臺佈景依舊華美,臺詞卻漸失鋒芒,情節也難逃窠臼......好似一軸褪色的名畫,縱有金框裝裱,筆觸間的靈氣終究隨風散了。”
在路上,文化大臣格奧爾格冷不丁地說了句。
塔倫嚇了一跳,趕緊罵道:“你腦袋燒壞了是吧?”
這明擺着就是在說宰相貝侖海姆老了。
“我只是感慨,在帝國這臺永恆劇目裏,總有人該在掌聲最熱烈時躬身退場。若強留聚光燈下......呵,怕是連昔日最忠實的觀衆,也要爲那力不從心的演出暗歎唏噓了。”
塔聽出了他言語中深處的不滿。
宰相大人的退讓,似乎在這個傢伙看來,不符合整個派系的利益。
其主張配合冬季救濟金工程做好,更大概率還是在對戴維的事情做補救。
“塔倫卿,您看看我們這座看似繁茂的花園。貝侖海姆大人雖如古樹參天,可樹蔭之下,可曾有一株能真正接替主幹,廕庇衆生的新苗?當古樹終究傾倒,我們這些攀附其上的藤蔓,又能指望誰來撐起一片天呢?”
文化大臣一邊說着,一邊搖頭。
他是有不滿,但更多的還是感嘆後繼無人。
因爲他們已經失去太多了,就說最近最大的損失還是因爲斯特萊公司隱藏的事情不得不割肉!
同時格奧爾格也清楚,現在宰相大人的重要性依舊不減。
內政大臣塔倫與文化大臣格奧爾格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鋪着厚地毯的走廊盡頭。
厚重的橡木門關上,將樞密院午後的喧囂隔絕在外。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貝侖海姆宰相一人。
壁爐裏的火焰已經低伏,雪松木炭的餘燼散發着最後一點暖意,卻驅不散房間裏瀰漫的憂愁。
貝侖海姆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帝國的最高行政區在鋁灰色的天空下沉默,憂慮,像藤蔓一樣纏繞着他的思緒。
想起軍需貪腐案之前,之後的一樁樁事情,以及現在變幻的局勢,這位宰相也只能嘆道:“還有機會嗎?”
作爲腳下大船的掌舵者,歎服現在的年輕人真厲害的同時,又痛恨爲什麼當初沒把兒子射牆上。
未來他看不清了......
貝侖海姆也不知能否再繼續壓住下麪人那仍舊在日益膨脹的慾望。
要做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是一一
“不能讓洛林將便宜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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