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
荒蕪。
到處都是雜草。
夏恩看着眼前的村子,心中泛起了疑惑。
“你確定是這裏嗎?”
芙莉蓮蹲在村口的木牌前面,拿出了一張信紙,仔細比對了一下。
“沒錯,地址就是這裏。”
中央諸國,塔克地區,一個名叫“克烈爾”的小山村。
“可這裏……”
夏恩皺眉。
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正常住人的村子啊。
“所以,這次是什麼委託?該不會是幫村子做土木修繕吧……”
“不,這次是海塔的委託。”
聽到海塔的名字,身後的菲倫腳步頓了一下,“海塔先生給我們留了委託嗎?”
芙莉蓮點了點頭。
“他說這個村子,染了一種很奇怪的瘟疫。他無法治癒,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想讓我來試試看。”
“瘟疫?”
“說瘟疫可能不太合適,但海塔也找不到更準確的形容詞了。總之,是一種他無法解析的疾病,也有可能是未知的詛咒,他也不是很確定。”
夏恩陷入了沉思,“聽起來好像很棘手的樣子。”
說着,三個人走進了村子……
整個村子裏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兩邊也已經長滿了雜草,幾戶人家門前的籬笆也近乎倒塌。目之所及,看不見一隻家畜或家禽,也看不見一道人影。
但是,卻能感受到無數雙眼睛。
門縫裏,窗戶旁……似乎有無數人躲在了暗處。
菲倫神情緊張,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裏的法杖,往夏恩身邊靠了靠。
夏恩低頭瞅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神閃躲了一下,又悄悄拉開了半步距離,然後趁着夏恩不注意的時候,再次慢慢挪回去。
這之後就堅定地夾在夏恩和芙莉蓮中間,亦步亦趨。
夏恩環顧四周,與芙莉蓮交換了一下眼神,便朝着距離最近的一間屋子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無人回應。
夏恩沒有放棄,他反覆扣響房門。
至少敲了五六次之後,緊閉的門扉終於張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那雙眼睛死死盯着夏恩,語氣蒼老且冰冷。
“不想死就趕緊滾。”
夏恩還沒回答,他的身後,芙莉蓮就走了上來。
“老人家,我們是受海塔大主教的委託,前來調查的,請問您可以出來說話嗎?或者,這個村子的村長在哪裏?”
聽完芙莉蓮的話,門縫裏的眼睛頓了頓。
他對着芙莉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起來有些猶豫。最終,他還是將門縫稍微拉開地更大了一些。
從夏恩的角度,能看清他的半張臉,是個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
等等!
對方的額頭上,怎麼長着一對黑色扭曲的山羊角???
是魔族!!!
夏恩二話不說,立刻長劍出鞘,並一把將芙莉蓮扒拉到自己身後,同時【女神的結界】已經準備出手,隨時都可以籠罩他與芙莉蓮和菲倫。
“等等,夏恩,他不是。”
緊要關頭,芙莉蓮喊住了他。
“不是?可他頭上……”
夏恩話還說完,就愣住了,因爲他發現了更詭異的事情。
因爲打開了門縫,一束陽光照射在老人的臉上。
老人頭上的角如同活了一般,在陽光下扭曲蠕動,正在慢慢從額頭往後腦勺的方向轉移,似乎想要逃避陽光?
這角是活的!
什麼情況!
這詭異的一幕,直接讓他身後的菲倫瞬間捂住了嘴巴。
少女臉色青白交加,看上去快要吐了,但爲了保持禮貌,正在拼命忍耐。
夏恩趕緊往前挪了一步,成功擋住菲倫的視線。
“真的是海塔大主教讓你們的來的嗎?他找到治好我們的辦法了嗎?”老人的聲音裏滿是急切,看着夏恩他們,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誰知,芙莉蓮遺憾地搖了搖頭。
“海塔沒有找到治療你們的方法,我受他的委託,前來重新調查。”
“沒有找到……”
聞言,老爺爺整個人都萎了下去,原本激動的神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是嗎,連海塔大主教都無法解決嗎……”
“看來我們真的是被詛咒的人……”
說完,老人不再理會芙莉蓮,徑直關上了門。
這之後,無論他們怎麼敲門,屋子裏的老人都沒再有任何反應。
夏恩看了看周圍的其他幾座房子,基本也都是這種情況。
能明顯感覺到有人在向他們這邊偷窺,但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再從屋子裏出來。
“海塔說會比較棘手,我沒想到情況如此嚴重。”
“現在怎麼辦?海塔之前有什麼調查結果嗎?”
“沒有。”
芙莉蓮拿出海塔留下的那張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上面記錄了他前些年的調查結果——海塔實地排查過村子裏的水源,檢測過村民的糧食、蔬菜,甚至仔細檢查過每棟房屋的牆壁、地基,沒有發現任何魔法殘留。
同時,村子周圍也沒有找到魔族或者魔物的蹤跡。
彷彿這“瘟疫”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他爲此翻遍了《聖典》,查閱了無數文獻典籍,嘗試解析,都毫無進展。
最後不得不將這個村子的希望,託付給了芙莉蓮,希望芙莉蓮擅長的【解析魔法】能看出問題所在。
“但是海塔畢竟是僧侶,他並十分不瞭解我的魔法。”
芙莉蓮摸着下巴,陷入了苦惱,繼續說道,“我的【解析魔法】針對的目標當然得是魔法。可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瘟疫】的源頭在哪裏,是否是魔法導致的?這就讓我根本無從下手。”
聞言,夏恩立刻明白了芙莉蓮的意思。
還是那句話,魔法是想象力的實現。
芙莉蓮想象不到這種“瘟疫”是如何產生的,自然也就無法去解析它。
“這就難辦了啊……”
兩個人同時陷入了苦惱。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菲倫的聲音弱弱傳來:
“夏恩先生,芙莉蓮女士,我小時候在南方諸國的家鄉,好像……好像見過這種【長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