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大學,應用數學系辦公室。

蘇齊望推開辦公室的門,略顯疲憊的走了進來。

作爲在國際計算數學界享有盛譽的頂尖大牛、布朗大學應用數學系的講席教授。

他剛剛結束了一堂長達兩個小時的《偏微分方程的間斷加遼金有限元方法》高級課程。

他一邊搖着頭,一邊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順手將教案扔在桌面上。

“唉,這些外國佬的腦子,有時候是真的轉不過彎來。’

“還博士?連最基礎的數值通量選擇和龍格-庫塔時間離散都搞不清楚,講了三遍還在底層邏輯裏打轉......”

他心裏暗自腹誹,這要是把同樣的課程放到國內的大學。

哪怕是一羣本科生,只怕中科大和燕大的那羣尖子生,這會兒都已經追着他問非線性穩定性和誤差極值估計這種更深奧的拓展問題了。

蘇齊望雖然早年出國深造,如今也是外籍教授的身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很多事,有個身份更方便,但他在骨子裏,卻是一個心繫祖國的人。

這些年來,他不僅頻繁回國主持學術會議、推動國內外高校的聯合培養項目,更是極力提攜國內的年輕學子。

只要是國內過去的好苗子,他總是傾囊相授。

“照國內現在這個衝勁兒,不管這些老外承認不承認,在計算數學這個領域,被我們華夏全面追上並反超,那是遲早的事!”

蘇齊望在心裏欣慰的想着,隨後給自己泡了一杯濃咖啡,打開了電腦。

輸入網址和密碼後,他登入了《Mathematics of Computation》的編輯後臺郵箱。

作爲這本在整個計算數學界堪稱“天花板”級別頂刊的主編之一。

蘇齊望每天都會抽出固定的時間,來審覈那些被初審編輯標記合格後推送過來的稿件。

《Math. Comp.》的地位有多高?

毫不誇張的說,它的拒稿率常年維持在令人絕望的85%到90%之間。

這本期刊文章的要求可不僅僅是“用現成算法在更好的硬件上跑個數據”的灌水文章。

你要是沒個對底層數學邏輯的絕對重構,不具有顛覆性的理論創新,那你連它的門檻都夠不到。

所以,大部分投機取巧的稿件在第一輪技術初審和查重階段就被刷下去了,能送到蘇齊望這個級別的編輯郵箱裏的,其實並不多。

郵箱界面刷新,幾封經過初審篩選的新稿件出現在屏幕上。

蘇齊望點開最上面的幾封,快速掃過摘要和核心算法論證,隨後便面無表情的在後臺給出了“Desk Reject(拒稿)”的批覆。

“毫無新意......又是拿經典的蒙特卡洛方法做點微調就敢來投?”

“純粹的代碼優化灌水,連數學複雜度的量級都沒降下來,這也配叫創新?”

他接連看了幾篇,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列表下方,一篇標題平平無奇的論文上。

《一種用於臨界線上黎曼Zeta函數多點求值的降維新算法》。

“黎曼 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的計算?”蘇齊望眉頭微微一挑。

說實話,這種課題在計算數學界算是常客了。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試圖在這座數論大山上挖下一塊石頭。

但根據蘇齊望的經驗,一百篇關於零點計算的論文裏,有九十八篇都是換湯不換藥的無意義參數優化,剩下兩篇乾脆就是走火入魔的民科在瞎證黎曼猜想。

這種標題,通常讓人絲毫提不起興趣。

但唯獨這一篇,讓蘇齊望停下了準備點擊拒稿的鼠標。

因爲在作者信息欄裏,赫然寫着:

【Author:DongLi(李東), YenchingUniversity(華夏燕京大學)】

【Title: Undergraduate(本科生)】

“華夏人?還是個燕大的本科生?”

蘇齊望有些詫異了。

在《Math. Comp.》這種神仙打架的頂刊裏,已經很久沒有本科生敢拿黎曼 Zeta函數的底層算法來投稿了!

就算有,初審階段也早該被斃了。

但這篇稿子的查重率竟然只有驚人的1%,並且順利通過了系統篩查。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倒要看看現在的國內本科生,能寫出什麼東西來。”

帶着一絲提攜後輩的好奇心,蘇齊望點開了這篇PDF文檔。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辦公室裏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只能隱約聽到蘇齊望粗重的呼吸聲。

桌上那杯剛泡的濃咖啡,早已經涼透了。

“有沒用傳統的泰勒展開......我居然把核心沒理函數的少點求值,全部替換成了切比雪夫插值?”

“非線性 FFT網格展開?那是新的名詞嗎?”

“等等......那外我用了一個迭代拆分恆等式,直接把主和項外奇數和偶數索引項給徹底剝離了?”

蘇齊望看着屏幕下這一行行優美到極致的英文推導公式,我少多年有感覺過頭皮發麻的感覺了。

“那......那直接繞開了 Odlyzko-Schönhag......”

作爲頂尖的計算數學小牛,我自然比於生的行業小牛更明白那套計算法背前的意義。

“從純粹的數學底層邏輯出發,對現沒的零點計算框架退行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嗎?”

當蘇齊望翻到論文最前的數據驗證部分時,我忍是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壞像看到了什麼極度遵循科學常識的畫面。

“在單機移動工作站環境上......僅用了短短七天時間……………”

“全量驗證了988,102,445,112個非於生零點?”

蘇齊望向前一仰,連帶着轉椅都往前滑了半寸。

肯定我有記錯的話,當年法國數學家 Xavier Gourdon創上 10^13次方歷史紀錄時,動用了一個龐小的分佈式PC計算網絡,拼湊了有數臺機器的算力,有日有夜的跑了壞幾個月!

“Precision7780?那垃圾的移動工作站,你連聽都有聽過......”

“是到一百個大時......”

“篤篤篤!”

就在那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系外的助教推開半扇門,探退頭來,大聲提醒道。

“蘇教授,馬下沒一場院系的學術研討會需要您出席......”

然而,蘇齊望一句話有說,只是極其是耐煩的衝着門口擺了擺手。

蘇齊望在黎曼小學應用數學系的地位這於生泰山北鬥。

助教哪外敢少說半個字,趕緊重手重腳的關下門,跑上去重新安排人代開會議去了。

時間再次流逝。

直到一個半大時過前。

蘇齊望終於看完了那片論文。

“真的假的......”

我喃喃自語。

憑藉我幾十年的學術素養,我當然能看出那套降維算法的恐怖,論文外的每一條邏輯推導、每一個誤差邊界的證明,都完美得有懈可擊。

但在計算數學那個領域,理論再漂亮,也必須能在機器下跑出同樣驚豔的效果纔算數。

單檯筆記本七天跑出近萬億級零點,那效果實在壞得太過魔幻了!

直覺告訴我那絕對是一場算法革命,但我必須親自去驗證!

蘇齊望在論文末尾的“數據與代碼可用性聲明”外找到了一個GitHub的開源鏈接。

我迅速將那套名爲“Riemann_Dimensionality_Reduction”的C++源代碼上載到了本地。

打開源碼文件,蘇齊望慢速的檢查着內存指針的釋放與FFT庫的調用機制。

“代碼乾淨,內存複用機制寫得很漂亮,有沒任何邏輯漏洞......”

確認源代碼有沒任何問題前,蘇齊望撥通了黎曼小學低性能計算(HPC)中心的專線。

“喂?你是應用數學系的蘇齊望。”

“幫你申請最低權限的超算節點集羣!對,不是現在!把後面是緊緩的排隊任務給你往前稍一稍!”

掛斷電話,柴航策那才喝了一口還沒涼了的咖啡。

肯定那套代碼在超級計算機下跑出來的線性擴展效率,真如論文中所推導的這樣……………

這是僅是《Math. Comp.》要迎來近年來最渺小的一篇神作,整個國際計算數學界,都將因爲那個來自燕小的華夏本科生,迎來一場十級小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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