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網遊競技 > 速通諸天,紅塵戮仙 >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知你可願助我修行?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玄衣白髮少年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身旁趴着一隻黑色短毛細犬,身上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動彈不得,四肢伏地,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咽聲,聲音裏既有痛苦,又有不甘,更有一絲深...

月光如霜,傾瀉在蛛巢門前的青石階上,映得劍鋒寒光凜冽,也映得兩人身影修長如刃。蘇暮雨持劍而立,眠龍劍未出鞘,卻已有一股沉鬱浩蕩之氣自劍鞘內透出,似有龍吟潛伏於九淵之下,只待一瞬破封。

李寒衣眸光微凝,素手按在雪白劍鞘之上,指節泛白,寒氣自指尖蔓延至袖口,凝成細碎霜花,簌簌墜地即化。她未拔劍,卻已起勢——左足微撤半寸,右膝微沉,腰背如弓繃緊,整個人彷彿一柄即將離弦的冰魄長箭,鋒銳逼人,卻又靜若深潭。

“他真要與我動手?”白鶴淮聲音壓得極低,眼珠幾乎貼在蘇喆袖口上,“狗爹,這可是雪月劍仙!北離江湖百年來唯一一個以‘劍’爲名,不冠宗門、不依師承,單憑一柄寒衣劍便鎮住三十六州武道氣運的女子!”

蘇喆沒應聲,只抬手按住兒子肩頭,目光卻落在慕墨白臉上。

慕墨白靜立原地,未動分毫,甚至連睫毛都未曾顫一下。他望着場中二人,神情淡漠,卻並非漠然——那是一種看盡刀光血影後沉澱下來的平靜,像暴風雨過境後的海面,底下暗流洶湧,表面卻連一絲漣漪也無。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李姑娘,你可知爲何謝宣當年拒收你爲徒?”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李寒衣身形微滯,按在劍鞘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霜氣倏然凝滯半息,又驟然暴漲三寸,地面青磚“咔”一聲裂開蛛網狀細紋。

“他胡說。”她冷聲道,聲音依舊清冽,卻比方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慕墨白卻不再看她,目光轉向蘇暮雨,語調平緩如敘家常:“你既知她心中所執,便該明白,她不是爲‘問劍’而來。”

蘇暮雨聞言,緩緩垂眸,視線落於手中眠龍劍鞘末端——那裏刻着一道極細的舊痕,是二十年前慕家老祠堂塌陷時,被飛濺斷梁砸出的印跡。他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痕,聲音低沉:“她不是爲謝宣而來。”

話音未落,李寒衣忽地抬首,雙目如電,直刺蘇暮雨心口:“謝宣臨終前,只留一句話——‘若見蘇暮雨執劍,勿問因由,先斷其腕。’”

風驟止。

夜鴉驚飛,掠過蛛巢飛檐,翅尖劃破寂靜。

蘇昌河笑意斂盡,蘇喆眉峯驟蹙,白鶴淮呼吸一窒,連慕雨墨都下意識攥緊了袖角。

唯有慕墨白,神色未變,甚至脣角還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謝宣不是怕你替他報仇,而是怕你……替他贖罪。”

李寒衣瞳孔驟縮。

慕墨白緩步上前一步,足下青磚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痕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卻未發出半點聲響。他站在蘇暮雨身側半尺之處,目光平靜迎向李寒衣:“謝宣死前,服下最後一顆雪落一枝梅解藥,毒性未清,卻強行催動真氣,逆行經脈七週天,只爲將一道劍意封入你師弟謝小刀體內——那道劍意,名爲‘歸鞘’。”

李寒衣喉間微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歸鞘”二字出口,蘇暮雨執劍的手第一次震了一下。

——那是謝宣獨創的禁術,非至親不可授,非至信不可承。劍意入體,非爲殺人,而爲鎖魂。一旦承劍者生出殺心,劍意反噬,必折其筋骨、潰其心脈,七日之內,形銷骨立,血盡而亡。

謝小刀至今仍臥病在雪月城地牢最底層,纏綿病榻三年有餘,無人敢探,無人敢治。

“你怎會知道?”李寒衣聲音沙啞,再無半分清冷。

“因爲謝宣託付此事時,我在場。”慕墨白抬眸,眼中竟有一瞬極淡的悲憫,“他讓我代他看着你,也代他看着蘇暮雨——不是看他會不會墮魔,而是看他會不會……替你攔下那一劍。”

李寒衣怔住。

她想起謝宣嚥氣前最後的眼神:不是遺憾,不是不甘,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釋然,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終於可以閉目長眠。

原來,他從未指望她親手斬斷因果。

他只是想讓她活着,乾淨地、清醒地、不必揹負血債地活着。

而蘇暮雨,纔是那個真正接下全部罪孽的人。

風再起,捲起地上幾片枯葉,在月光下打着旋兒,像一場無人祭奠的葬禮。

蘇暮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古井迴響:“李姑娘,你若真要問劍,我不攔。但今日若拔劍,你斬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裏那把,已經鏽蝕了三年的劍。”

他緩緩抬手,眠龍劍鞘斜指地面,劍尖輕叩青磚,發出一聲悶響,似叩靈柩。

“謝宣死後第三日,我去了雪月城外十裏坡。那裏埋着三百二十七具魔教屍首,全是謝宣一人所斬。他沒留字——‘此地埋骨,不埋恨;此劍飲血,不飲仇。’”

李寒衣嘴脣微顫,眼眶驟熱,卻硬生生將淚意逼退。

“你若不信,可隨我去。”蘇暮雨垂眸,“墳前松柏,是我親手栽的。每年清明,我都去掃一次墓,燒三炷香,默唸一遍《太初劍典》第七章——那是謝宣教我的最後一課。”

白鶴淮聽得呆住,喃喃道:“原來……他每年都去?”

蘇喆輕輕點頭:“不止他。謝霸死後第七日,慕子蟄的棺槨停在慕家祠堂三日,蘇暮雨亦在靈前跪了三夜,未食未寢,只焚了一卷《往生咒》。”

慕雨墨悄然側首,望嚮慕墨白:“你早知道?”

慕墨白頷首:“謝宣臨終前,把劍譜殘頁、魔教密檔、以及一封未拆的密信,一併交給我。信上只有一句話——‘若暮雨不肯接劍,便燒了它;若他接了,便讓他讀完再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寒衣蒼白的臉:“信裏寫的,是他如何設計讓謝霸中毒、如何誘使慕子蟄叛逃、如何借蘇昌河之手清洗暗河舊部……所有事,他都認了。”

“可他爲何……”李寒衣聲音哽住。

“因爲他比誰都清楚,暗河若不變,江湖必亂;若不變之人執掌暗河,亂得更快。”慕墨白聲音漸沉,“他寧可背萬世罵名,也要給暗河劈出一條活路。而這條路的盡頭,站着的從來不是他,是你,是蘇暮雨,是謝小刀,是所有還能睜着眼睛看明天的人。”

李寒衣久久不語。

良久,她緩緩鬆開按在劍鞘上的手,指尖霜氣盡散,只餘一片薄薄涼意。

她忽然轉身,面向蘇暮雨,深深一揖,額頭幾近觸地:“李寒衣,代我師弟謝小刀,謝過蘇先生。”

蘇暮雨未避,亦未扶,只靜靜看着她行完這一禮。

待她直起身,李寒衣再不多言,轉身便走,素衣飄然,踏月而去,背影孤絕如雪嶺孤峯,再不見半分鋒芒。

直至她身影徹底隱入巷陌深處,蘇昌河才長長吁出一口氣,抹了把額角冷汗:“好傢伙……差點以爲今晚要血洗蛛巢了。”

慕墨白卻忽然道:“她不會走遠。”

果然,不過半盞茶工夫,遠處屋脊上人影一閃,李寒衣再度現身,手中多了一方素白錦帕,上面繡着一枝將綻未綻的寒梅。

她隔空拋來,錦帕如蝶翻飛,穩穩落入蘇暮雨掌心。

“謝宣說,這帕子是他孃親手所繡,臨終前託我轉交。”她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三分凌厲,多了兩分滯澀,“他說……若你接劍,便把它給你。”

蘇暮雨低頭凝視錦帕,指尖拂過那枝寒梅針腳——細密、沉穩、力透三層絹布,梅蕊處還藏着一枚極小的金線暗釦,輕輕一按,“咔噠”一聲,內裏彈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桑皮紙。

紙上墨跡已淡,卻是謝宣親筆:

【暮雨吾友:

見字如晤。

若你讀到此信,說明我終究沒能活到你登頂那日。無妨。江湖本就是一場漫長的送別,有人先走,有人後走,只要路還在,人便不算散。

眠龍劍,我替你磨了十年,劍脊藏鋒,劍鍔隱雷,非至誠者不可御,非至痛者不可鳴。

你若執劍,切記三事:

一、莫信天命,命由心造;

二、莫欺弱小,弱者之怒,山崩海嘯;

三、莫負一人——此人未必是你所愛,未必是你所敬,但必是你曾許諾護其周全者。

另附《歸鞘》心法殘篇,共七十二字,藏於劍柄吞口夾層。若遇心魔反噬,默誦三遍,可暫抑劍意躁動。

最後……替我看看今年的雪,是不是還像小時候那樣,落在手上就化。

——謝宣 絕筆】

蘇暮雨握着桑皮紙,指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卻始終未發一言。

慕墨白默默遞過一隻青瓷小瓶,瓶身繪着雲紋,瓶塞未啓,卻已逸出淡淡藥香。

“雪落一枝梅最後一味輔藥,我用了三年才湊齊。”他道,“解毒之後,你需靜養百日,不可妄動真氣。否則……謝宣的歸鞘劍意,會提前發作。”

蘇暮雨接過瓷瓶,仰頭飲盡。

藥汁入喉,苦澀如黃連,卻在他丹田深處燃起一簇溫潤火苗,緩緩熨帖着那些早已盤踞多年的陰寒劍氣。

他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幽深依舊,卻多了一種沉靜如淵的篤定。

“明日卯時,暗河議事堂。”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鐘磬擊玉,“我要見八大家主遺族、各堂長老、蛛影十三支隊長,還有……所有曾在謝宣麾下效力過的暗河舊部。”

蘇昌河立刻躬身:“屬下即刻傳令。”

“不。”蘇暮雨抬手製止,“不是傳令。是請。”

他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最終落在慕墨白臉上:“從今往後,暗河不設‘大家長’之位。只設‘執劍人’一名,代諸家理事,統御八部,權責分明,五年一任,可連任,但不得世襲。”

“若我五年後尚存於世,願主動卸任。”他頓了頓,補充道,“屆時,由慕墨白、蘇昌河、石星思三人共議繼任人選,一票否決。”

慕墨白挑眉:“你倒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因爲你最合適。”蘇暮雨直視着他,“你懂人心,更懂人心之惡;你殺人如麻,卻從不濫殺;你厭惡暗河,卻比誰都更想救它。”

慕墨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答應。”

月光悄然移至院中古槐樹梢,樹影婆娑,灑在衆人身上,宛如一層流動的銀紗。

就在此時,蛛巢深處忽有鈴聲輕響——三短一長,清越悠遠。

石星思臉色微變:“是‘斷魂鈴’。蛛影最高戒備令。”

衆人尚未反應,院牆外已響起密集腳步聲,黑影如潮水般湧來,卻不帶絲毫殺氣,反而整齊劃一,跪伏於地,甲冑輕撞,鏗然作響。

爲首者摘下鐵面,露出一張疤痕縱橫卻神情堅毅的臉——正是謝霸生前最倚重的副將,謝氏鐵衛統領謝錚。

他雙手高舉一卷染血竹簡,朗聲道:“謝氏鐵衛三百四十二人,奉謝霸將軍遺命,自即日起,效忠新任執劍人蘇暮雨!竹簡所載,爲謝家三十年來所有暗河賬目、密諜名錄、及十二處藏兵庫鑰圖——盡數呈上!”

話音未落,慕家方向亦有數人越衆而出,爲首者赫然是慕墨白之叔慕青羊,他解下腰間虎符,單膝跪地:“慕家護法十二支,願奉執劍人爲尊!虎符在此,印信俱全!”

緊接着,蘇家、謝家、慕家、蛛影、乃至曾附庸於謝霸與慕子蟄的十餘支旁系勢力,紛紛解甲卸刃,跪地呈書。

數百人齊聲高呼:“願奉執劍人爲尊!”

聲浪如潮,沖霄而起,震得蛛巢飛檐銅鈴嗡嗡作響,久久不絕。

慕墨白仰頭望月,夜風拂過他垂落的烏髮,露出頸側一道極淡的舊疤——那是十年前,他爲護蘇暮雨性命,硬接謝霸一記“裂嶽掌”所留。

那時他還未通曉《鏡花水月》,不知幻術爲何物,只知若自己倒下,蘇暮雨必死無疑。

所以他撐住了。

用一副尚未長成的少年身軀,扛下了整個暗河的雷霆之怒。

如今,他依舊站在那裏,不動如山。

只是這一次,他不必再獨自支撐。

月光之下,蘇暮雨執劍而立,背後是數百俯首之人,面前是整座江湖的未來。

而慕墨白靜靜佇立於他身側,影子與他的影子在青石地上緩緩交疊,如同兩柄並鞘之劍,鋒芒內斂,卻已悄然指向諸天萬界——那纔是真正等待他們去速通、去戮仙、去紅塵證道的,無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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