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祗去吳家拜會送信的時候,按流程是先將名刺送上,再將信交給管家,隨即再走。
這個時代,名刺與後世名片的功能有些類似,也可用於拜訪時通報身份。
陳祗的名刺是精選佳竹製成的長方形竹片,其上用墨筆寫有‘侍御史汝南陳祗再拜、問起居、字奉宗’字樣。官職、籍貫、姓名、問候、表字,在這樣一個小小的竹片裏都已標註清晰。
陳祗和許遊在費家門口下馬之後,都不用陳祗招呼,費家門房就主動迎上前來行禮。
“許郎!”門房熟練地微微欠身,陪笑問道:“許郎可是來尋我家大郞的?”
“不錯。”許遊笑道:“不過今日主客不是我,乃是我家兄長陳御史。我兄從漢中而來,帶來了費將軍的家信,還請喚費承出來。”
陳祗見狀,也單手抽出一張名刺,遞了出去。
門房不敢怠慢,朝陳祗躬身行禮,而後雙手接過名刺,說道:“請尊駕入門房稍待,奴去請我家大郞出來親迎。”
陳祗點了點頭,並不言語。
“你快去!”許遊倒是自在:“我們就在這等。”
“是,是。”門房連忙入內。
不多時,陳祗就見費家大門從內打開,費承快步走出,與許遊點頭以作招呼,朝着陳祗拱手行禮:
“費承見過陳御史。勞煩陳御史從漢中遠途帶信,又親自送來,家母請陳御史和阿遊入內一敘!”
此時,陳祗正在用眼神打量着自己未來的這個妻兄。
費承繼承了其父的身高,略略看去應也有八尺高了,相貌也可稱俊朗,只是臉孔比費禕少了些棱角,稍多了些柔和,應當是從他母親身上繼承來的。
客觀而論,費承的外形可稱上上。
以此而論,費禕當時還真不算自誇,他女兒的相貌應當也在同一檔次。
雖說娶妻娶賢,可若能賢而貌美,又豈不美哉?
“阿承。”陳祗開口,又看了看許遊:“這樣喚沒錯吧?”
許遊笑着點頭:“是這般喚來。”
費承顯然有些謹慎,連忙再度拱手:“請陳御史喚我阿承便是,勞煩親至,還請入內一敘。”
“好,請。”
陳祗也不客套,將手中信函交給了費承,而後十分自然的隨着費承走了進去。
女婿到嶽家乃是門前貴客,陳祗此時的心態再自然不過了。反倒是費承有些緊張,顯然他是不常招待外客的。此時這個少年也應當想不到,父親竟將妹妹許給了眼前這個客人。
僮僕早已放好了蜜水和點心,入內安坐,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費承的母親就從側室緩步走了出來。
“母親。”費承率先站起。
陳祗、許遊二人對視一眼,而後一同站起,微微躬身:“見過費夫人。”
“有勞陳御史親自送信,遠途奔波,分外不易。我令阿承將陳御史請入府中,也是想問問北方戰事如何,以及文偉安否。”
與費禕相處,陳祗可以不卑不亢,相處和對話中該用手段就用手段,能持禮節就可。但與費夫人相處,陳祗以爲還是保持晚輩的敬重之意爲好。
畢竟是未來嶽母。
“答費夫人問話,丞相喪訊至成都後,我奉陛下詔令持節北上,凡四日,九月七日晚至漢中,十日回返。”陳祗緩聲說道:“北方戰事已畢,大軍已至漢中,費司馬一切安好,絲毫無恙。”
“哎,丞相才五旬出頭,就這般薨了,實在令人傷懷。”費夫人嘆了口氣:“陳御史,許郎,請入座吧,飲些蜜水便是。”
“好。”陳祗點頭。
費夫人不是平常婦人,是能與費禕詩文唱和的內助賢妻。她剛纔聽陳祗說了‘持節’二字,心有疑慮,還是打算繼續問問。
她雖然不知北面消息,但丞相喪訊到達成都、以及蔣琬在成都戒嚴的消息,他還是知道的,只是楊儀、魏延的事情在成都還沒公開。成都都已如此,那漢中形勢必然緊張。
陳祗坐下之時,也在觀察着費夫人的相貌。
費夫人穿着一身淺藍色的蜀錦直裾,頭髮梳得是墮馬髻,髮髻斜斜朝着左邊墜着,垂到肩側的高度,耳垂上有金質的耳環,上面還當有些紅色點綴,只是看不清楚,顯然是個愛美的。面上稍稍施了些粉黛,卻不甚濃,應當是日常居家的打扮。柳眉杏眼,白皙光潤,相貌柔美而又婉約,帶着貴氣,許是平日無甚煩憂之事,初看上去也就三旬的年紀。
陳祗心中稍稍想了想,以費禕三十九歲、費承十九歲來算,費夫人的年紀怎麼都要三十六、七往上了,看來的確保養得當。
費夫人問道:“方纔聽聞陳御史持節去了漢中,來回又甚是急迫,不知出了何事?”
陳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平靜說道:“不瞞夫人,陛下令我去漢中是去戡亂的。簡而言之,丞相長史楊威公無詔殺了徵西大將軍魏文長,又欲制諸軍而自加威德。我至漢中之後,與費司馬一同處置此事,擒拿楊威公,昨日已經將其帶到成都,送入詔獄中了。”
“啊?”費夫人不禁驚了一聲,抬眉詫異,以袖遮住口脣。
不怪她如此驚訝。楊儀是她夫君的多年同僚,楊儀之妻她也極爲熟悉,魏延的名頭她也是知曉的,這二人都是國家大臣,怎會如此……?
陳祗沉聲拱手:“夫人不必擔憂,如今漢中已經無虞,相府之事已經由費司馬暫領,待丞相喪事過後,想必費司馬就要返回成都了。”
“那便好。”費夫人這才安心了一些。
就在此時,費家的管家走到了廳堂門內,朝着陳祗拱手:
“陳御史,府外有一位姜將軍來尋尊駕,說是陛下有詔來尋尊駕。”
“有詔?”這下輪到陳祗驚訝了。
昨日不是剛在宮內喫過飯麼?劉禪還給了陳祗七日的時間,讓他慢慢想他需要的職務,寫出移駕漢中和行尚書檯的條陳。
怎麼這麼快又要召見了?
陳祗隨即起身,略帶歉意地對着費夫人拱手:“夫人容稟,既然陛下有詔,那我當速離了。”
“陳御史自去便是,今日多謝陳御史送信來了。”費夫人隨即起身,朝着陳祗淡淡一笑,而後伸手招呼費承:“阿承去送一送陳御史。”
“是。”費承應了一聲。
同時費承的心裏也很疑惑……怎麼剛到我家,就要被陛下叫走了?
他打算送到門外後問上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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