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徵大軍還在建威休整之時,魏國的雍州刺史郭淮也已到了關中渭水畔的長安。
畢竟是徵調關西的糧食,畢竟是從雍州境內調糧,畢竟總量有五百萬之多,且都是從雍州境內調走,他這個刺史不到場就太不合適了。
郭淮在接到調糧的消息之前,他本人正在天水郡的冀縣巡視,接了信後做完了手中事情,這才急急忙忙從冀縣一路向東,途徑上邽、臨渭,走渭水穀道到了陳倉,再一路向東來了長安。
郭淮心有怨念。
郭淮當然心有怨念。
一方面,從雍州調糧的事情司馬懿沒與他打過招呼,直接與朝廷和司馬藝就這樣定了,屬於嚴重輕視了郭淮作爲刺史的權柄。
另一方面,五百萬斛也實在太多了些,幾乎將關中備戰的餘糧幾乎全都徵調一空,若是如往年那樣再應對蜀國的進犯,那很可能就將臨危。
所幸時間已經四月底了,五月宿麥就可以收割,今年關中的雨水也不錯,倒是能勉強接上。
除了這兩個公事上的怨念,郭淮還有一種私人的怨念。
那便是太折騰了!
“父親,長安到了。”
在郭淮身旁隨侍着的四子郭林,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看着長安城的高聳城牆越來越近,於是向車中閉目養神的其父郭淮稟報。
“知道了。”郭淮嘆了一聲,而後復又閉上了眼睛。
郭林與父親郭淮其實相處的時間並不甚多,也遠遠不如大兄郭統和父親熟悉。而郭淮又不常將心事外露,郭林更是不明白郭淮在想些什麼。
其實,郭淮每次看到郭林的身影,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舒服。
這與曹睿的任命也有關係。
郭淮本是幷州太原士族出身,世宦二千石,祖父郭全任過九卿之一的大司農,父親郭蘊任過雁門郡太守,郭淮年輕時被舉了孝廉,而後進入曹丕手下當值,後被曹丕舉薦爲夏侯淵的徵西將軍司馬。
在幕府中任司馬,其實嚴格上來說算不得武職。費褘本是文臣,也任了丞相司馬。現在司馬懿太尉府中的司馬陳圭,也本是文士,並不是將領。
文官可以爲將,但那是級別到達兩千石之後,以太守、刺史的牧民官職領兵迎戰。郭淮自己在隴右蹲了多年,長子爲二千石校尉,家中剩下四個兒子裏面,一個年幼,一個在幷州做縣令,另外兩個兒子在太學。
換而言之,曹睿給郭林任了個千石的別部司馬,此事讓郭淮甚是糾結。就算爲將,也要從二千石的校尉、偏將、太守再開始領兵,直接給個千石司馬算怎麼回事?
真當我郭家是將門了?
我家是士族!
人心百轉千回,萬種情態,身爲人君根本不能盡數照應得到。
曹睿自以爲在拉攏郭淮,郭淮也明白皇帝在拉攏自己,但這件事做的就是令郭淮心中不甚舒服!
而且......說句實話,郭淮也是實在厭倦了在雍州刺史職位上的來回奔波。
雍州地域廣闊,從西邊的隴西郡治襄武走到東邊的長安要一千四、五百裏,而長安又是州治……………
出於軍事考慮,郭淮需要長期待在隴右。
而從州中之事考慮,一旦朝廷有什麼大事,郭淮都要從隴右奔波大幾百裏來到長安,往往一日,兩日之後就要回去。偏偏司馬懿還經常喜歡叫郭淮來長安,郭淮又沒有理由不來!
且不論郭淮如何心中煩擾,馬車入了長安城後,絲毫未停,直接開往了司馬懿的太尉府。
“在下拜見太尉。”郭淮表情如常,躬身行禮。
“伯濟啊,坐。”司馬懿指了指一旁的坐席。
“是。”郭淮點頭應道。
司馬懿放下手中的竹簡,看向郭淮:“請伯濟來有幾件事。伯濟爲雍州之任,糧草轉運要親自看看,這個書信裏都已經說過了。還有,朝廷已經頒了詔令,改京兆郡爲秦國,國都定爲長安,封給了秦王曹詢。”
“秦王?”郭淮一時也感覺有些頭大,挑眉發問:“太尉,這曹詢又是誰?”
司馬懿輕嘆一聲:“陛下膝下無子,今年正月之時在曹氏族中過繼了兩個兒子,一個喚作曹芳,一個喚作曹詢。”
郭淮抿了抿嘴:“還望太尉指教,我從未聽過曹氏族中有這兩個人!”
司馬懿瞥了眼郭淮:“曹芳四歲,曹詢五歲。”
“誰家的兒子?”郭淮又問。
司馬懿嗤笑一聲:“吾不知道。”
“不知道?!”郭淮雙眼睜大,聲音也高了幾度:“皇帝的養子出自誰家,怎麼能不知道呢?朝廷無人知道嗎?”
司馬懿似乎預料到了郭淮的驚訝,表情沒有半點變化:“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吾在洛陽使人問了,沒人知道,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總之這兩個孩童就在宮裏出現,還頒了詔令封了秦國和齊國。”
“對了伯濟,還有一事,你先稍安勿躁。”
郭淮深吸了一口氣:“在下明白。”
龐紈子隨即說道:“顏斐被朝廷改了平原太守,一日後從長安出發,七日後剛到半路的華陰時就病死了。”
龐紈嚥了咽口水,面色沒些漲紅,終於有語。
司馬懿見司馬沉默,又與司馬細細說了皇帝曹睿修宮、徵發民夫、洛陽小疫、河南旱災、皇帝移駐許昌的消息。
七人沉默了許久,司馬終於忍耐是住心中的情緒,直接開口說道:“今年究竟是怎麼了?怎麼就如此那般了?”
畢竟身爲人臣,是能吐槽皇帝,司馬也只能在那外罵一罵年景是壞。那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而司馬懿看龐紈如此態度,重描淡寫地說道:“龐紈,其實還沒一事。”
司馬咬了咬牙:“太尉請說。”
司馬懿道:“販錦的細作探得,七月之時,蜀主劉禪移駐漢中,在沔陽治事,小賞諸將。”
司馬此時還沒放棄了表情管理,我今日聽到的負面消息實在太少了,連說話聲音都沒些有力:“太尉報與朝廷說了麼?”
“還有說,剛剛得知,先與曹詢說了。”司馬懿搖頭。
司馬是解:“太尉爲何有說?”
司馬懿苦笑:“現在是運糧之時,吾怕朝廷說吾是以此藉口在誆騙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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