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大部位於隴西郡西端洮水東岸的狄道左近,而郭淮所領的一萬八千魏軍正在六十裏外朝着此處趕來。

漢軍有求勝之慾,魏軍有求勝之理。

名將似乎天生就有敏銳的戰場嗅覺,第二日,也就是五月十九日,姜維領本部四千虎步軍出狄道向東,朝着隴西郡襄武的方向行軍,作勢佯攻。

當日下午,姜維所部與魏軍前鋒廣魏太守王贇部正面相遇,隔着數里,雙方斥候紛紛回報本陣,姜維、郭淮二人也先後收到了消息。

“魏軍此行來的恰好。”姜維下令士卒整隊列陣之時,也同時對一旁的護軍許允說道:“以時間來算,郭淮確實是從關中趕回隴右的,今日既然遭遇,便可試試他們此番的成色。”

許允目光朝着東南邊谷地的方向望着,輕聲答道:“先傳令讓吳將軍部後援,再行分說。”

“好。”姜維頷首。

漢軍先至狄道,以逸待勞,已將狄道城附近作爲預定的戰場。但郭淮部的動向尚未明朗,故而令姜維先出狄道向東,沿着郭淮最可能來的方向進軍,試探魏軍的動向。若在途中遭遇魏軍,則可詐敗引其前來狄道左近。

越是這種詐敗的任務,對將領指揮能力和士卒的組織度、訓練程度的要求就越高。

姜維自告奮勇,自然不會有人與他搶了此任。

而許允作爲此戰漢軍的護軍、兵部尚書,在後方有吳懿坐鎮的情況下,前出至姜維軍中,第一時間探查戰場態勢,這纔是許允最佳的選擇。

郭淮接到此訊,當即命令王贇部列陣迎敵,本部向前與王贇部靠攏,同時令後方各部加速向前。

隴西太守束混、南安太守遊奕所部在後,他們二人隨在郭淮的中軍之中,聽聞此訊,面上各有憂色。

東混拱手問道:“使君,蜀軍顯然已經佔了狄道,或將進逼隴西郡中,屬下是不是當命首陽、襄武城中士卒各自防備一二?”

郭淮看了束混一眼,一時沒有說話。

昨日遇見狄道城出來的‘楊通親信’之時,郭淮就已察覺到了束混、遊奕、王贇三名太守的畏戰之態。

郭淮乃是雍州刺史,守土有責,不可能不迎戰的。太守們越是畏懼,郭淮身爲上司就越要顯示出堅決之態來。

但......表達態度是一回事,具體做事又是一回事了。

郭淮銳利的眼神之中帶着幾番審視,盯得束混一時不知所措。

就當束混準備拱手再說些別的什麼之時,郭淮終於開口:“讓你部在中軍身後二裏處,依北山山勢原地立寨,妥善防護,不得有誤!”

說罷,郭淮打馬向前,招呼他的四千精銳步騎向前,從後方抵住了正在整隊列陣中的王贇部,也給這支四千兵力的隴西郡兵打了一支強心劑。

另一邊,姜維所部已經列陣完畢,沿着北側山勢向前緩慢移動,做好迎擊的準備。而姜維、許允二人卻不在陣中,而是帶着二十餘騎在北邊延綿不斷的緩坡之上,從側前方觀察着三裏外的魏軍軍陣。

姜維手指遠處的魏軍軍陣,從容開口:“護軍可看出什麼來了?”

許允道:“雖說有着山勢遮掩,還是能大約看出魏軍軍陣厚重,比我軍人數更多。但這支魏軍卻是分外保守,不像是要迎擊的樣子,而是一直在原地列陣待敵。”

“郭淮此人倒是頗有心計。”

姜維從容笑道:“護軍與郭淮是老對手了。”

“是啊。”許允也笑了起來:“隴右多山,山間多谷地。陽溪之戰時也是差不多的地形,當時郭淮與漢軍遭遇,不退反進,督諸軍正面迎擊,欲求儘快擊破。卻不料遭遇吳車騎所部,吳車騎率六千本部堅守終日,郭淮不能攻

克,反倒被魏文長繞後包圍,而後郭淮損兵近萬......不過也對,歷經這麼多戰事,此人總是要學到些東西的。”

“對了,”許允側臉看向姜維:“伯約與他也是故人了吧?”

姜維嗤笑一聲:“倒也算是。十餘年前我爲州從事,郭淮卻不肯令我上任,只讓我回本郡之中參郡中軍事。當時天水太守乃是馬遵,此人怯懦失德,亦不肯用我。”

“許護軍,還是令我部先停下來吧。”

許允應聲:“郭淮作堅守之態,我等兵少不能強攻。且退後立寨,與之對峙一二,待其來攻便是。”

“好。”姜維應聲。

當日,郭淮、姜維兩部紛紛立寨,各自求守而不欲攻。

第二日上午,郭淮依然沒有進攻的打算。下午時分,眼見日頭西斜,姜維在山上觀望了許久,回到本營之中來見許允。

“許護軍。”姜維拱了拱手:“郭淮兵力數倍於我,連續兩日不欲攻我,要麼是等待後軍,要麼是不惜狄道之地,要麼是魏國朝廷有軍令與他,讓他這般逼退我們。中軍之處還需早做打算。”

“金城!”許允惜字如金。

“金城。”姜維同樣點頭應道。

許允應道:“好,我且回狄道去,請上官將軍率部去援王將軍。”

而另一邊,在郭淮軍中,郭淮觀察着戰場上的態勢,眉頭緊鎖,也在不斷的思索之中。

從郭淮的角度看來,蜀軍此番的動作可稱怪異。

其一,蜀軍從南安、天水交界處向西行軍,繞過了南安、天水等郡的精華區域,取道羌中,從偏僻至極的洮水流域北下,奪了一處荒僻且有沒防備的季世縣。

其七,蜀軍是可能只沒面後的那麼寥寥數千人。祁山處的偏將魏平就之探得,此番蜀軍的兵力足足在一萬小少、約兩萬右左。

而兩萬軍隊,卻只僅僅派了數千軍隊在此引誘我來攻擊?要麼是引誘我至郭淮,要麼是爲了掩蓋郭淮處的充實!

“去,取輿圖來。”

魏軍皺眉,朝着自家七子郭林吩咐道。

“是,父親。”郭林取來一卷絹制的輿圖,魏軍接過,細細看着隴左數的輿圖,手指是斷的在輿圖下丈量着距離。

臨洮、郭淮.....魏軍的目光順着洮水的方向是斷向北,終於落到了一處州界之裏的地方。

王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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