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網遊競技 > 鬥羅絕世:宿儺模板,斬落神明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但爲君故,沉吟至今(二)

橘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眸中,原本平靜如死水的光芒瞬間被點燃,像是沉寂了許久的星火遇到了風,猛然燎原。

她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手中的刻刀“叮”的一聲落在實驗臺上,滾了幾圈,她卻渾然不覺。

林...

月光如霜,靜靜鋪滿整片湖泊,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星子,彷彿一整片被踩碎的銀河。林玄站在湖畔,白髮在夜風裏輕輕揚起,七隻血瞳中幽光流轉,既無殺意,也無溫度,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他垂眸看着葉骨衣,看她理好鬢角散落的髮絲,看她指尖微微發顫卻依舊挺直脊背,看她脣邊那抹淺得幾乎不存在的笑——像初雪落在刀鋒上,清冷、鋒利,又帶着一絲不合時宜的柔軟。

葉骨衣沒有起身,只是坐在微涼的泥地上,仰頭望着他,目光澄澈得不像個剛斬殺過邪魂師的魂帝,倒像是個守着篝火講故事的小姑娘。

“三年前,史萊克外院考覈場。”她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月光,“那天有雨,可整個學院都在發光——因爲他在擂臺上,一個人,打穿了三十二名內院種子。”

林玄沒說話,只將雙手重新插進褲兜,姿態鬆散,卻像一柄收鞘的劍,隨時能出鞘飲血。

葉骨衣笑了笑,繼續道:“沒人說他是怪物,說他魂力暴戾,說他武魂不祥……可我知道不是。我站在觀衆席最邊緣,離他最近的那根廊柱後,偷偷用天使之眼看過他三次。”

她頓了頓,抬手點了點自己左眼下方——那裏有一道極淡的銀色細痕,若隱若現,像一道未癒合的舊傷。

“第一次,我看他武魂展翼時,右肩胛骨下,浮現出一道暗金色龍鱗紋,從皮肉下凸起,又緩緩隱沒;第二次,他擊潰第七人時,左掌心裂開一道豎瞳狀的縫隙,黑霧湧出三息,隨即閉合;第三次……”她忽然停住,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輕聲道,“第三次,他轉身下臺,我看見他後頸處,有一枚硃砂痣,形如殘月。”

林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不是痣。

那是宿儺之印第一重封印鬆動時,在現實維度留下的錨點烙印。連他自己都未曾刻意觀察過的位置,竟被她記了三年。

葉骨衣望着他驟然沉靜下來的神色,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他以爲自己藏得很好。可光明,從來不是靠‘看見’才能存在——它是照出來的。而我,生來就會照。”

夜風忽然靜了一瞬。

湖面漣漪凝滯,樹影不再搖晃,連遠處蟲鳴都戛然而止。

林玄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如砂礫摩擦:“所以,你早知道我是誰?”

“不。”葉骨衣搖頭,目光坦蕩,“我知道的,從來不是‘他是誰’,而是‘他不該是誰’。”

她仰起臉,月光淌過她高挺的鼻樑與微翹的脣線,聖潔得近乎鋒利:“墮天鬥羅殺人如割草,從不留活口,更不會給獵物跪地求饒的機會。可剛纔——他讓幽冥鬥羅說了那麼多話,聽完了,才動手。”

林玄沉默。

她說得對。他本可在魔虛羅現身剎那便碾碎幽冥鬥羅神魂,可他偏要等,等對方把‘太上長老’‘十萬年魂骨’‘聖教資源’一一吐盡,等那點卑微的僥倖徹底燃成灰燼,再親手掐滅。

這不是仁慈。這是……儀式感。

一種近乎病態的、對‘身份錯位’的執拗嘲弄。

葉骨衣讀懂了他眼中的光,輕輕道:“林玄,墮天,甚至那個正在追殺你的幽冥鬥羅……你們所有人,都在演一齣戲。只有我,在看戲。”

她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縷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白金色魂力,緩緩懸於掌心——那光芒並不刺目,卻讓湖面倒影中的月亮都黯淡三分。

“神聖屬性,天生剋制邪祟。可你知道嗎?”她指尖微顫,那團光芒竟開始扭曲、拉長,邊緣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不可見的灰霧,“當它足夠強,強到足以撕裂維度縫隙時……它也能‘污染’。”

林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葉骨衣卻笑了,指尖光芒倏然潰散,化作點點螢火飄向湖心:“嚇到了?其實我也嚇了一跳。三年前那道豎瞳裂隙,就是我無意間引動的天使之力,意外擦過他魂核邊界……那一瞬,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她直視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如鍾:

“——‘哦?這小傢伙,竟能觸到我的繭?’”

林玄呼吸一頓。

宿儺的聲音。

那傢伙……竟早在三年前就察覺到了葉骨衣的存在?!

葉骨衣看着他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現的震動,忽然湊近了些,髮絲掃過他手背,氣息輕得像一聲嘆息:“所以林玄,你真覺得……我是來除魔衛道的?”

她歪了歪頭,月光下,那雙金瞳深處,竟有細微的、蛛網般的暗金紋路一閃而逝——與林玄臉上咒紋的脈絡,分毫不差。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家?”

林玄喉結微動,聲音乾澀。

“嗯。”葉骨衣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白玉片,表面溫潤無瑕,卻隱隱透出內裏流動的星河光影,“史萊克後山,古神祭壇地底第三層,埋着一座‘雙生神龕’。左邊供奉天使之心,右邊……供奉的,是墮天之眼。”

她將玉片遞到他面前,指尖離他掌心僅半寸:“三年前,我偷偷拓印了墮天之眼的封印圖譜。而今天——”她目光灼灼,“我把它帶來了。”

林玄沒接。

他盯着那枚玉片,瞳孔深處,四隻血瞳緩緩旋轉,彷彿在解析某種遠古密文。忽地,他眉心一跳,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

嗡!

一道漆黑裂縫憑空炸開,橫亙於兩人之間!裂縫中翻滾着粘稠的暗金色霧氣,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手臂抓撓、嘶吼,更有無數雙眼睛在霧中明滅,齊齊盯向葉骨衣!

葉骨衣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甚至往前傾身,將玉片又送近一分,聲音輕柔得像哄孩子:“別怕,它認得我。”

話音落,裂縫中一隻巨手轟然探出,五指如山嶽壓頂,卻在距她額頭三寸處驟然停住。那隻手劇烈顫抖着,指甲崩裂,血霧蒸騰,彷彿正承受着無法想象的劇痛與……敬畏。

林玄眼底血光暴漲,左手閃電般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到底是誰?!”

葉骨衣任他攥着,仰頭看他,金瞳中笑意漸深:“我啊……是當年親手把墮天之眼,縫進你魂核裏的那個人。”

湖面驟然沸騰!

整片水域轟然凹陷,形成一個巨大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出一尊半透明的石質神龕虛影——左側天使羽翼舒展,右側……一隻佈滿裂痕的猩紅巨眼,正緩緩睜開!

同一刻,林玄識海深處,沉寂已久的宿儺意識轟然甦醒,狂笑聲震得他神魂欲裂:

【哈啊——!!原來是你這小雀兒!難怪老子當年總覺得眼皮發燙!】

【……等等,你居然沒把‘歸墟引’刻進自己命格裏?!】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骨衣卻笑了,笑容純淨得令人心碎。

她反手握住林玄的手腕,指尖劃過他突突跳動的脈搏,聲音輕得只有他一人能聽見:

“林玄,墮天,宿儺……這些名字,都是枷鎖。而我來,不是爲了加鎖,也不是爲了砸鎖。”

“我是來告訴你——”

“你從來都不是容器。”

“你是鑰匙。”

話音落,她指尖猛然發力,白玉片“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裂縫中,一點純粹到極致的白金色光暈,溫柔地,吻上了林玄額心。

剎那間——

天穹撕裂!

九霄之上,億萬星辰齊齊黯滅,唯有一輪血月破空而出,其上竟浮現出一張巨大無朋的、似笑非笑的鬼面!

而大地之下,整座日月帝國疆域內,所有邪魂師胸前烙印同時爆裂!鮮血噴湧間,他們驚恐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魂環,正在一根根褪去顏色,化爲灰白!

仙臺鎮廢墟深處,一塊焦黑斷壁下,那枚曾被林玄遺落的銀色令牌,突然自行懸浮而起,表面銘文盡數剝落,露出底下一行古老篆字:

【神啓·雙生契】。

夜風嗚咽,湖水倒映着血月與星隕,而葉骨衣仰起的臉龐上,淚光與神性一同流淌。

她輕聲問:

“現在,信了嗎?”

林玄沒回答。

他只是緩緩鬆開了扣住她手腕的手。

然後,在葉骨衣含笑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向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之處,漆黑咒紋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原本屬於少年的、溫潤如玉的皮膚。

四隻血瞳逐一閉合。

最後一瞬,他望着她,聲音沙啞,卻奇異地,帶上了三年來從未有過的、真實的溫度:

“……葉骨衣。”

“我在。”

“……講完故事,陪我回一趟仙臺鎮。”

“好。”

她伸出手。

他握住了。

月光下,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一黑一白,一邪一聖,卻奇異地融爲同一道剪影。

而在他們腳下,那尊石質神龕虛影緩緩下沉,最終沒入湖心,只餘一圈圈無聲擴散的漣漪——

像一句未落的諾言。

像一把剛剛轉動的鎖芯。

像一場……才真正開始的,絕世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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