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進廠第一天,不但打了人,還立了功,獲得廠子通報嘉獎,連王春蘭都小小震驚了一下!

“你也是真有本事,這下把廠子裏那幫人全給鎮住了!”

第二天下班後,王春蘭領着倆孩子來到水生住的小院,將一個籃子放在鍋臺上,笑着誇讚兩句,水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只是照葫蘆畫瓢,碰巧而已。”

“行了你可別謙虛了,晚上交給你一個任務!”

王春蘭指指爬到炕上,抱着小貓咪吧唧親嘴的倆孩子,一臉無奈,“這倆崽子整天上躥下跳,拆房扒瓦,我是一刻也不得閒,正好你來了,勞煩你幫我看着點,我和你叔出去看個電影,放鬆放鬆。”

她扯開蓋在籃子上的白棉布,“也沒啥好嚼裹,開春了,給你烙了幾個韭菜盒子,抓緊趁熱喫。”

“嬸子您太客氣了……”

“啥客氣不客氣的,鄰里鄰居的住着……尤其是那個小的,最蛄咚,千萬幫我看好了!”

“嬸子您放心……”

“嬸子您放心!”

屋子裏傳來涵涵的咯咯笑聲,王春蘭一皺眉,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快把她半條命都給折騰沒了!

當媽的匆匆溜走,去和老公過二人世界了,水生一邊看書,一邊喫韭菜盒子,順帶瞅瞅炕上那倆張跟頭打把式的搗蛋鬼,苦笑一聲。

我以後要是有了孩子……

拉倒吧,我連孩子她媽還沒找到呢!

“哥哥喫啥哩,這麼香!”

涵涵撲到他懷裏,照着韭菜盒子吭哧咬上一口,一臉壞笑。

水生捏捏她的小臉蛋,繼續看書。

窗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水生耳朵靈,推開房門向遠處張望,卻見幾個男人直奔廖運輝的家裏,砰砰敲了幾下門,卻一直沒人回應。

“有小偷!”

涵涵抱着小貓跑出來,“來偷我的畫片啦,哥哥快抓小偷!”

水生啞然失笑,一把抱起她,徑直走過去,來人不認識他,卻是認識涵涵,捏捏丫頭的小手,“涵涵,你爸爸呢?”

“你猜!”

涵涵一句話就點燃了來人的怒火。

“廖叔和廖嬸去看電影了,我幫他們帶孩子,有什麼急事嗎?”

“唉,甭提了,主管道泄露,老孫你趕緊去電影院把他找回來,真是急死個人!”

幾個人匆匆奔向電影院,水生和涵涵大眼瞪小眼。

“什麼?”

電影剛開場,就見幾個人火急火燎衝進來,廖運輝定睛一看,竟然是生產科的副科長!

“怎麼了老孫?”

他急忙走出去,和來人嘁嘁喳喳說了一陣子,這才明白原來是剛剛焊接好的主管道在進行壓力測試的時候出了問題,管道大泄露,目前全廠的技術骨幹都已經到位,卻都是束手無策。

“明天外方代表就要來視察了,吳廠長指示我們今晚務必要將漏點焊接好……”

“咋不去找鄒師傅?”

“老鄒不幹,說自個年歲大了,午秋半夜的登高上架,怕出事……”

“老咕咚!他倒是惜命,咱們馬上回去!”

“叔、嬸子,這麼快電影看完了?”水生正領着倆孩子玩遊戲,見兩口子匆匆趕回來,一臉詫異。

“剛看了個開頭,水生你出來一下,叔跟你說個事。”

水生放下書本,心裏卻有些打鼓,究竟會是什麼事呢?難不成是打馬四寶的事情兜不住了?

“叔知道你在焊接方面悟性很高,現在有這麼個突發情況,你抓緊跟我走一趟,咱們去看看。”

“好的叔!”

水生一聽是工作上的事,這才稍稍安心,抓起衣服披在身上,急匆匆出了門。

“唉,爸爸也忙,哥哥也忙,都不陪人家玩了!”

涵涵抱着小貓,一臉落寞。

“人家忙是爲了工作,誰有閒工夫天天陪着你!”王春蘭笑着捏捏女兒的小臉蛋,“快回家睡吧!”

“不要,我要等大哥哥回來!”

這個犟種!

雖說已是晚上九點半,但工地上燈影憧憧,高高聳立的煉化塔旁,一節從上至下的輸送管道正在滴滴答答向下滲水。

“漏點距離地面有多高?”

“大概十米左右。”

“咱們的升降機能到那個位置嗎?”

生產科王科長搖搖頭,“只能靠人工攀爬上去,將漏點部位切割下來,再換上新管子重新焊好,否則只能將整根管道都拆掉,那樣會嚴重耽誤工程進度。”

“既然補救辦法確定了,那就開始執行吧!”

衆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吱聲。

黑燈瞎火的,爬上十米高的主管道,將漏點部位切下來,再把新的套管焊上去,這事說得輕巧!

萬一掉下來怎麼辦?

再說了,高空作業的難度是地面的十倍,要是焊不好又漏了,這個責任誰來擔?

“水生!”

廖運輝目光一瞥,見人羣后面站着一個魁梧的身影,眼珠一轉,沖水生招招手,“有難度嗎?”

“沒啥難度!”

水生瞅瞅十米高的主管道,滿不在乎拍拍胸脯,前世在工地的時候,啥情況沒見過?

區區十米,算個屁啊!

“千萬注意安全!”

廖運輝拍拍他的肩膀,叮囑一聲,水生嗯嗯點了下頭,徑直走到人羣前面,帶上頭盔,抓起攀爬主管道用的腳釦子穿在腳上,又拿起手腕粗的麻繩系在腰間,抓過裝角磨機的帆布袋,衝廖運輝點了下頭。

“陳水生同志!”

廖叔故意喊得很大聲,“千萬小心!”

“知道了領導!”

水生像靈巧的猴子一樣,嗖嗖幾下就爬到主管道的漏點處,他先用麻繩把自己固定在管道上,低下頭燈,照着漏點仔細看了半天。

“能行不,不行就先下來!”

望着黑漆漆夜空中閃亮的小點,廖運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免也有些後悔,這麼危險的活,咋能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學徒工上?

萬一出點啥事,我咋跟人家父母交代?

“能行!”

水生晃了幾下頭燈,抄起角磨機,接上帆布袋裏的電源線,伴隨着一串金黃色的火花,開始切割起來。

嗡嗡的切割聲迴盪在靜謐的夜空,站在人羣后面的吳廠長不錯眼珠的看着高空中閃亮的一點,微微頷首。

是個好小夥子!

老廖給我招進來一個能堪大用的人才!

吧嗒!

切下來的管道順着繩子縋下來,守候在下面的衆人急忙接起,按照尺寸和直徑開始切割管材。

“水生下來吧!”

廖運輝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勁衝他直招手,水生卻依舊晃着頭燈,抓起角磨機,在剛纔切下來的鋼管邊緣切割起坡口,爲下一步焊接做準備。

做戲做全套,吳廠長可是在下邊看着呢!

水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三年學徒期?

開什麼玩笑,我可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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