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誒？金人？玩玩

“喲，這位少爺，想要點什麼，隨便看看。”

其實這真的是林舟第一次看到金人，他以前畢竟都是在城外擺小攤賣方便麪，怎麼都遇不到這種規格的人物。

在電影電視劇裏，金人看着都跟野人一樣，沒想到真正看到的時候，這幫傢伙漢化程度還挺不錯的，幾乎是分不出到底是金人還是宋人。

“你這是什麼鋪子？怎麼賣起東西來毫無章法？”

“小小雜貨鋪罷了。”林舟站在後頭嘿嘿的笑着，臉上全是狗腿子一般的諂媚：“不知道客官有什麼想要的？”

“你莫要擾我，我自行瞧瞧。”

貼近之後林舟倒是發現這個小哥看着還挺像那麼回事的，鬍子刮過，應該是父親還在世，身上穿着的都是上好的綿綢衣裳，那工藝看着應當是北方的，不過手藝極好，應該價值不菲。

這少爺顯然是見過世面的，他並沒有被那些花露水、話梅吸引，反倒是被那一塊塊馥鬱芬芳、圓潤可愛的肥皁所吸引。

“這個是？喫的？”

他這麼問，主要是旁邊的鷹哥正拿着一塊肥皁背對着林舟在那啃，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玩意不是喫的，因爲鷹哥嘴裏倒沫子了，像個螃蟹一般吐着泡泡……

“呸呸呸……”鷹哥吐掉嘴裏的肥皁，然後把剩下的偷偷放到了口袋裏，還回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舟。

“你傢伙計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聰明，特別聰明，就是年紀小不懂事。”

林舟快步上前，畢竟老曹還在這，要是讓他知道鷹哥不聰明，說不得要給她換掉的，那換個聰明的過來自己可頂不住。

“客官，這叫肥皁或者香皁，是用來洗頭洗臉洗衣裳的。”

“哦？”

那少爺眼皮子一挑，拿起一塊肥皁放在鼻子下頭聞了聞，只覺得一股清香宜人，比那豬胰皁或者是皁角糕的味道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有趣。”他點了點頭：“給我包十塊。”

“客官，這個貴……”

“能貴到哪裏去？”少爺手一揮：“包起來！”

“一貫錢一塊。”

“你是不是瘋了！？”那少爺瞪大眼睛怒斥起來：“這等東西你賣我一吊錢？啊？信不信爺拆了你這破地方。”

林舟嘿嘿笑着上前：“客官莫慌，真是這個價。我們這個是從海外運來之物，裏頭有三十多種草本精華，不但能夠美容養顏，還能治那皮膚瘙癢，洗後身上芳香無比。這樣，少爺拿一塊去，若是用得好了，您再來賣如何？”

“這還差不多。”那少爺稍稍的平復了下來，拿起一塊自己喜歡的粉紅色香皁便遞到了旁邊的下人手中。

“這又是何物？”

少爺手中拿起一個八音盒，他看着這東西上頭還有兩個親嘴的小人兒，一時覺得倒也新奇有趣。

“這就是個小玩物。”林舟嘿嘿笑着走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東西，順着發條咔咔的轉了幾圈。

當這八音盒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之時，上頭那倆小人兒也開始轉着圈親起了嘴，這倒是把這少爺給哄成了胚胎。

“這個好這個好，這幾多錢？”

“三貫。”

“嘶……你這小廝也太狠了些，這種玩意你就敢開這個價？你可知三貫都夠在牙行子裏買個小妹兒了。”

少爺的話讓林舟微微皺眉，但他仍是保持着笑容道：“這位客官，你看看這做工，看看這手藝，這可是大師親手製作，您看那後頭的鏡子，那可是用銀箔一點一點兒的貼上去的，光一面鏡子便要幾個晝夜的功夫呢。”

他不說那金人少爺還沒注意到，這一說他才意識到八音盒小人兒後頭那面亮閃閃的鏡子。

當下的鏡子多爲打磨光滑的銅鏡，但銅鏡再光滑也是銅黃色，絕不如這鏡子一般光彩照人，他仔細看了一番。

饒有興致的對林舟說道：“你這麼一說倒真是如此，看來這工匠手藝不錯，三貫便三貫吧，當是買個手藝價。”

“小哥……”林舟湊上前去小聲道：“這等物件若是拿去送給情妹妹，第一天抱抱，第二日便可就是親親了。您想想，您這樣的身份，那情妹妹也不是那個喫肥皁的小崽子，定然是有見識的，看到這物件之後自然便是知道小哥的用心良苦。”

“誒……好好好！”少爺笑得像朵綻放的大菊花，年紀輕輕臉上的褶子都笑到盛開了：“再來兩個！少爺我情妹妹多。”

對於現代人來說，林舟這地方那就是個標準五元店水平，比兩元店高一點比十元店低一點，但在大宋這一畝三分地，那妥妥的便是奢侈潮玩店了。

而這少爺似乎也並不差錢，雖然多少也有些斤斤計較，但看上喜歡的他也的確是花錢不眨眼。

那種多功能軍刀，他一個人買了能有十把，還有那一次性打火機，他給幹出去一整盒，最誇張的是那種工藝品沒開刃的小鋼刀，他直接買了五十把，要不是這次林舟貨配得多配得齊，恐怕一波就要被他給買斷貨了。

唯一就是這小子好像不咋愛乾淨，肥皁啊、洗頭膏啊、花露水啊這些能讓身上香香的東西，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位客官，你不買些香膏香水送家中的姐姐妹妹？”

“她？她不配！”那少爺聽到姐姐妹妹幾個字，白眼一翻：“你莫要?嗦，帶着東西給我送到府上去。”

林舟看了一眼鷹哥和站在旁邊的老曹，快速的從貨架上拿了一些女性喜歡的東西，包括花露水、洗髮露、香皁和衛生巾，然後悄無聲息的塞入到了這位少爺的“購物車”之中。

“曹大哥，我先忙去了。”

“去吧去吧。”老曹見他往外賣貨的利潤如此豐厚而且還能把這高貴的金人哄得服服帖帖，心中的酸澀難以言喻，但卻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我也先回去了。”

林舟趕緊上前拿起一瓶花露水塞入老曹手中：“給孩子玩的。”

說完他推着小車跟在那金人大老闆的身後開始爲他送起貨來。

“你說你這些新奇玩意都是從海外來的？哪個海？”

“南海向東一萬六千裏。”

“一萬六！？那不是到了觀音菩薩的地盤？難怪賣的如此昂貴，你那邊有佛像之類的麼？下個月我母親過壽，我打算定一尊金佛，你那可有？”

“金佛沒意思，我給你弄個琉璃佛如何？”

“當真？多少子兒。”

“到時候再說。”

林舟一路推着車跟那小哥聊了起來，講道理他是真沒看出來這人有什麼金人的特徵，說話的語調都與這宋人並無二致。

不過如果仔細琢磨他的行爲的話，倒也是能看出個一二的，畢竟就如老曹說的，宋人沒有這麼着急證明自己是漢人的。反觀這少爺，那可真的是屬於小母牛坐火炕，燒得一批。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他纔是漢家兒郎，你們都是些南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