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鏡湖的第一縷陽光總會先照入羅南這個領主房間。
金色的陽光如絲絲金線,在牆上照出了窗戶的形狀。
羅南睜開眼,第一眼看到了單腳站立在窗臺上,把頭埋在羽毛裏的“王子”。
冥鴉有單半球睡眠能力,能在睡覺的時候,一半大腦休息,一半大腦依舊能保持警覺。
現在這頭契約魔獸,也是羅南最強的保鏢。
看了看時間,剛好七點。
羅南起牀伸了個懶腰,走到了窗戶前。
窗外樓下的訓練場上,近衛隊們已經照例開始出早操。
他們是羅南的職業軍隊,訓練也是唯一必須要做的事情。
城牆外,山民們的居所已經冒出了炊煙,湖畔旁早起的人們已經開始在清理殘留的屍骸。
和最初計劃的一樣,屍潮過後,兩千多來避難的山民沒有一人離開。
領地的撫卹金制度,給了所有人希望和歸屬感。
他們更願意留在鏡湖領,留在這個領主和他們一起對抗屍潮的新領地。
羅南收斂了目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面板上上漲到“212”的靈能值,眸光也浮現了喜色,呢喃自語:“四個小時的呼吸吐納,靈能值多增長了將近一成……”
因爲他能實時看到自己屬性面板的數據,所以能清楚記錄每次修煉的效果。
《龍之呼吸》讓他每天的靈能值都在暴漲,但今天,因爲桌上擺着的那顆【封印靈核】,修煉效果提升了一成。
提升。
事實證明,這靈核確實能匯聚黑暗元素,提升吐納靈能的效率。
別小看這一成。
因爲受益的不只是他個人,而是範圍內的所有靈能者。
而且隨着黑暗元素匯聚,整個城堡都會受到影響,冥想效率的增幅可能還會持續再過些日子,操場上的近衛隊們也會受益。
羅南也沒多想賴在牀上,冥想給他帶來了高質量的深度睡眠,稍微睡了一會就覺得精力充沛。
那支【鬼武者】靈能藥劑的藥效還沒結束,他每天都有自己固定的訓練計劃。
十分鐘後,洗漱完畢的羅南就出現在了二樓花園的專屬訓練場。
石鎖在空氣中揮舞得虎虎生風。
石鎖越來越重,羅南卻越來越輕鬆,肌肉爆發時虯結如老木根鬚。
樓上,早起的奇奇打開窗,一眼就看到了他。這位開朗的話包子小姐習慣性地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早呀,我的領主大人。”
羅南也回應了一個微笑,道:“早,我的醫生小姐。
打完招呼,奇奇在窗口看風景。
羅南繼續訓練。
靈能藥劑帶來的強烈泵感,在肌肉被激活之後,讓人感覺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
也不知道爲什麼,練着練着,他突然念頭一起,一挑旁邊武器架子上的魚骨劍,“嗖、嗖、嗖”幾劍就刺了出去。
明明是快速閃電的穿刺劍法,可在這不經意間,竟然打出了一股...山崩地裂的霸道勢頭???
了?!
羅南不知道怎麼描述剛纔那一抹古怪的感覺。
樓上的奇奇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驚訝道:“咦...我怎麼覺得你的劍術又精進“啊?好像是。
羅南也眉頭一挑,不太理解爲什麼會這樣。
念頭一閃,他猛然醒悟——“崩山拳意”!
那拳意竟然不知不覺就打出來了。
奇奇畢竟是見過頂尖高手的,沉吟了片刻,又點評道:“你剛纔那幾劍給我感覺像是看到了幾個老前輩的氣勢,深沉得厲害...嘶,你這傢伙還真厲害啊。好像領悟到了很高級的東西~”
羅南也不知道如何說。
他如今的超凡武道剛入門,差得太遠,無法準確描述自己獲得了什麼。
那拳意是戒指幫他掌握的,他自己可不理解,糊里糊塗就用了出來。
想要再刺出來,那感悟如指間流水,已然抓不住那種感覺了。
正這時,突然衛兵來報:“大人,那亞人醒了!她想逃出去,鬧得很兇...”
羅南眉頭一皺,立刻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奇奇,陪我去一趟?
奇奇聳聳肩,“哦。
IT說着,從窗口一躍而下。
兩人一路下了樓。
昨晚發現了那石刀的詭異之後,羅南就重視起了那持刀的亞人。
羅南和奇奇來的時候,幾個衛兵正手持兵器,神情嚴肅地堵在門口。
“領主大人!”
看着羅南來,衛兵們這才讓開了一條路。
羅南走了過去,看向裏面那位大腿骨斷了的豹耳少女。
大概是剛纔折騰得厲害,鮮血橫流。
她像只受傷的野獸,蜷縮在角落裏,一臉兇狠。
羅南用他那蹩腳的亞人語,結結巴巴說道:“別害怕,我,沒有,壞意。’這還是之前在一個山民那兒學的。
用詞也不知道準不準確。
不說還好,一說那亞人咧着一對小虎牙,更是惡狠狠地回瞪了過來。
那明顯套近乎的蹩腳亞人語,羅南覺得自己大概給對方的感覺,像是有人對着她說“花姑娘,你滴,別怕。”
但又無奈。
這已經是他最好的發揮了。
然而這一開口,一旁的奇奇表情古怪又嫌棄,道:“你還會亞人語?"羅南隨口應道:“嗯,學了一點。”
奇奇嘀咕了一句:“你這傢伙懂得還真夠雜的啊。這都會~”
羅南腦子裏還在想着怎麼用自己那幾個僅會的亞人詞彙溝通,就聽着奇奇說了一句:“你想說什麼,我給你翻譯。
II商。”
羅南詫異地看了過去:“你會?”
奇奇一臉這不很正常的表情,道:“是啊。我學過。空港鎮有會亞人語的奴隸空港鎮裏的亞人女奴可是一門火熱生意,當然有會亞人語的中間人。
“哦。
羅南眸光一亮,心頭一鬆。
這才發現奇奇小姐真是個寶藏姑娘,總能給他幫上大忙。
想要解決問題,溝通就是最基本的障礙。
現在沒了。
羅南想了想,說道:“那你給她翻譯一下...我是這的領主,對亞人沒有任何惡意,你也不是我們捕獲的奴隸,我們只是在戰場上發現你受傷了...然後想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實他也知道,前天晚上是幾個亞人故意把屍鬼引來鏡湖領的。
但羅南還想探聽一些關於石刀的祕密。
有些事情現在最好裝作不知道。
奇奇聽完,轉頭嘰裏咕嚕朝着那豹耳少女說了一遍。
能用亞人語溝通,效果立竿見影。
那豹耳少女雖然依舊對眼前的類人充滿着敵意,但已經不是剛纔那樣驚慌了。
羅南仔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那雙兇芒閃爍的黑瞳裏透着野性與清澈,像是兩輪澄澈的月亮。
典籍裏有介紹過,亞人是部落文化,沒有接觸過人類社會的複雜,他們心性其實非常淳樸。
就像是在野外遇到的野獸,人類多投餵幾次,它自然會慢慢放下戒心。
起初,羅南還想了各種話題,想要讓這種衝突感平和一些。
然而他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他發現這豹耳少女似乎有一種能辨別敵意的天賦能力,或許是嗅到了奇奇身上的特殊味道,目光裏的兇光竟然緩和了下來。
畢竟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哪怕是人類也沒有多深的心機。
何況是一個森林裏長大,沒見過人心險惡的亞人。
給人一種很好騙,但又非常敏銳的矛盾感。
羅南看了一眼她鮮血淋漓的傷口,又說道:“這是我的醫生,她幫你看一下傷口。
腿。
昨天就知道她腿骨斷了,這傷勢是很難逃走的。
奇奇複述了一遍,直接就走了過去。
那豹耳少女雖然身體一直在顫抖,可奇奇的動作很溫柔,很快就接觸到了她的看着這少女願意讓奇奇包紮傷口,羅南也趁機問道:“我們在屍潮裏發現了昏迷中的你...我能問問發生什麼了嗎?爲什麼會有那麼多屍鬼……”
奇奇把這些話更委婉地問了出去。
然而那少女卻露出了一臉茫然。
羅南也愣住了。
本以爲會看到仇恨敵視的目光,這一臉清澈的茫然是怎麼回事兒?
奇奇翻譯了過來:“她說...她不記得了……”
羅南瞬間眉頭一皺:啥,不記得了?
這讓他後面的問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他自己就是演員,所以他幾乎肯定眼前這豹耳少女不是在演戲。
給人的感覺,真像是“失憶了”。
羅南又試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女說道:“瞳月。”
奇奇翻譯了過來。
亞人的名字大都這樣,像什麼取什麼。
羅南一下就知道這名字就來自少女那像是月亮一般的清澈雙瞳。
羅南再次問道:“那你記得你是哪個部落的嗎?
少女回應道:“犬牙部落。
又多問了幾個不會刺激到對方防禦心理的問題之後,羅南確認了,這豹耳少女不是失憶,而是失去了最後戰鬥的那段記憶。
就像是喝酒斷片,只不記得喝醉之後的那段記憶。
這可能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羅南也並不奇怪,這在很多上過戰場的老兵身上都有。
但問題是,他從這少女口中問不到任何想要的情報了。
突然就陷入了僵局。
原本是想從她身上得到情報,現在一問三不知。
半小時後,羅南和奇奇走出房間。
奇奇知道他想問什麼,說道:“腦部沒有受損。之前詢問的時候激素分泌也正常,她沒有說謊。不是失憶,就是忘記了之前戰鬥的那段記憶。
羅南聽到這話,徹底放棄了想從她嘴裏知道些什麼的念頭。
但他還是想不明白,爲什麼這樣一個不算太強的亞人少女,會拿着那柄神祕的【石刀】?
想來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亞人或許也不知道那柄石刀的特殊之處?
畢竟需要【源石】才能刺激刀的超凡特性外顯。
普通人拿着就是一把硬一點的石刀。
大概亞人把它當成了普通兵器?
羅南雖然覺得這猜想有點不靠譜,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就像是他手上的【大賢者之戒】過去百年間,在塔塔羅亞家族都是一件普通飾品品。
這事兒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瞳月腿斷了,短時間內是走不了的,殺了也毫無意義。
羅南目前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她,但總覺得未來可能能派上用途。
就先養着吧。
至少能先瞭解一些南邊亞人部落的基本情況。
但一個亞人在領地裏其他地方住着不方便。
畢竟人類對亞人有着先入爲主的奴役態度。
而那個叫“瞳月”的豹耳少女又對敵意異常敏銳,她能感知到其他人對她的惡意目光。
讓護衛們看着,反而會鬧出麻煩。
她又是傷員,索性就住安置在了奇奇屋裏,方便監視也養傷。
奇奇這話包子覺得平日有個人能陪自己聊聊天也不錯。
而她也本就是瞳月最信任的人類。
兩人都住在了羅南的隔壁。
正好,羅南也想學學亞人語。
他如今的超高精神力學習語言進度很快,三人不時聊聊天,沒兩天就能簡單交流了。
幾天相處,相互也熟悉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瞳月甚至不記得自己有一把【石刀】了。
羅南暫時沒研究明白,也沒想提及。
想等過段時間,她是否能恢復記憶。
直到屍潮的第三天,鏡湖領四周的屍骸才清理得差不多。
屍潮過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大規模屍潮。
鏡湖領也恢復了正常軌道。
不過領地裏一下子多出了兩千多號人口,事務也繁雜了起來。
這都是政務官巴頓在操心。
羅南這個領主每天的日常都很規律,修行、學習、煉藥,日子充實而飛快。
有足夠多的材料,羅南的煉藥水平飛速提升。
有靈能藥劑加持,他的修煉進度也比預想更可觀。
期間他又嘗試了一次用源石觸發那神祕的石刀,又暈了兩個多小時。
然後他依舊沒記得失去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面板上也依舊只有“崩山拳意”
但他發現自己在戰鬥技巧上的悟性,變得非常誇張。
在日常修行訓練的時候,之前學的很困難的招式,現在幾乎一學就會。
像是眼界被拔高了,基礎招式很容易入門。
最明顯的就是,巴林家的花劍奧義已經從“入門”,到了“熟練”。
羅南想找到緣由,便分析了那有限記得的一些記憶碎片。
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那神祕石刀的一些作用。
被神性物質觸發後,那石刀會讓靠近者的精神力陷入一個類似戰場的惡劣虛幻噩夢世界。
那個精神世界裏像是有千軍萬馬在戰鬥,充斥着各種殺戮、恐懼、殘暴、瘋魔的...戰意!
就是那種惡劣的環境,會讓人領悟到一些奇怪的戰鬥感悟。
而“崩山拳意”就是這麼來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兩次被石刀影響之後的一段時間內,羅南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的漲幅有些誇張了。
污染。
足足是之前的兩三倍!
不僅僅是因爲【真理藥劑】帶來的增長,還有自然增長。
也就是說,那種自身意識處在噩夢夢境中,還能錘鍊人的精神力?!
待得羅南第三次測試之後,他確認了這點。
不過,石刀裏的精神世界非常危險,就像是染缸,會污染人的精神世界。
也幸虧羅南有【大賢者之戒】,能在他承受不了的界限時,直接屏蔽掉那些精神換個人來,這怕是致命危險了。
這三次測試讓羅南意識到,這石刀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實打實的邪性、妖異。
而它的超凡特性卻是一個神祕的“戰意寶庫”
'這寶庫裏還有太多太多等待着羅南去開發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