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宿離開了傳武堂,他迅速來到了萬象堂。
萬象堂在混元峯的山腰西側,是一棟三層高的樓閣,通體用青白色的巨石砌成。
樓閣的飛檐上掛着銅鈴,山風吹過,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宿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萬象堂”三個大字,邁步走了進去。
萬象堂裏面很寬敞,一層是大堂,擺着幾排長長的櫃檯,櫃檯後面站着穿着灰色長袍的執事。
櫃檯上掛着木牌,寫着各種物資的名稱和價格。
大堂裏人來人往,有穿着灰色長袍的記名弟子,也有穿着青色或藍色長袍的正式弟子。
張宿走到一個櫃檯前。
“你要兌換什麼?”
櫃檯後的執事問道。
“我想看看丹藥。”
張宿說道。
執事上下打量了張宿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灰色長袍上。
“記名弟子?”
“對。”
“記名弟子無法兌換丹藥,只能兌換一些基礎修行物資。'
執事搖了搖頭。
張宿沉默了。
他站在櫃檯前,目光掃過櫃檯上方的木牌。
木牌上列着各種各樣的物資,丹藥那一欄,木牌上寫着“僅限正式弟子及以上兌換”。
張宿又看了看基礎物資的價格,一個個都很昂貴。
而且效果還不一定好。
張宿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兌換。
這些基礎修行物資不僅價格昂貴,而且效果也很一般,不值得花這麼多銀子。
“整個上宗的丹藥,幾乎都是從丹武峯煉製出來的,而陸丹溪就在丹武峯......”
張宿心裏有了主意。
他轉身離開了萬象堂,沿着青石小路走回八號院子。
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等明天再去丹武峯找陸丹溪。
第二天,張宿早早就起了牀。
他穿好衣服,推開了房門。
空氣中帶着一絲涼意,張宿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張宿正準備出門,對面的房門也打開了。
羅豐從屋裏走了出來。
張宿剛想開口打招呼,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他看到羅豐的臉腫得像個豬頭一樣。
“羅師兄,早。”
張宿還是開口打了招呼。
羅豐抬起頭,看到是張宿,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可他剛一笑,就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早,張師弟。”
羅豐的聲音含混不清,因爲嘴脣腫了,說話都有些漏風。
張宿看了看羅豐的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羅師兄,你這是......”
羅豐擺了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張宿沉默了。
摔一跤能把臉摔成這樣?
但他沒有再問。
羅豐既然不肯說,他也不會刨根問底。
他和羅豐認識才幾天,交情還沒深到可以打探對方隱私的地步。
“羅師兄保重。”
張宿抱了抱拳,轉身離開了院子。
他沿着青石小路走出混元峯,一路打聽丹武峯的位置。
吳金上宗九峯之間相隔不遠。
張宿很快就看到了丹武峯的山門。
丹武峯和混元峯不一樣,這裏的山門更加氣派,門楣上刻着“丹武峯”三個大字,兩側的石柱上雕着精美的藥鼎紋飾。
還沒走進山門,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聞着讓人精神一振。
張宿走進丹武峯,立刻就發現這裏的人太多了。
山門內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簡直人山人海。
這些人穿着各色衣袍,甚至還有少數穿着紫色長袍的親傳弟子。
張宿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些人來自吳金上宗其餘八峯。
他們到這裏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求藥。
萬象堂裏的丹藥,記名弟子連購買的資格都沒有,正式弟子雖然能買,但價格非常昂貴,很多正式弟子也買不起。
那怎麼辦?
當然是來丹武峯。
一些人和丹武峯的弟子認識,私下裏購買丹藥或者藥丸,肯定比萬象堂便宜很多。
還有一種人,是來試藥的。
張宿看到廣場的一角豎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試藥招募”四個大字。
木牌下面排着長隊,都是各峯的弟子,有記名弟子,也有正式弟子。
丹武峯會煉製許多新的丹藥,這些丹藥需要讓武者們服下後驗證效果,看看有沒有副作用。
這當然有風險。
誰知道服下這些丹藥會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可即便危險,依舊有弟子主動來當試藥人。
原因很簡單,報酬很高,而且還能免費獲得丹藥。
張宿看了一眼那條長隊,不由得搖了搖頭,隨即收回目光。
他穿過廣場,朝丹武峯的內院走去。
剛走到入口處,就被兩名丹武峯的弟子攔住了。
兩名弟子都穿着灰色長袍,是記名弟子。
其中一個瘦高弟子,面容清秀,另一個矮一些,圓臉,看起來憨厚老實。
“你是試藥人?”
瘦高弟子上下打量了張宿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灰色長袍上。
“不是。”
張宿搖了搖頭:“我來找丹武峯的陸丹溪。”
“陸師姐?”
兩名弟子的眼神同時一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瘦高弟子的語氣也客氣了許多:“原來是認識陸師姐,請問你是......”
“混元峯張宿。”
“張師兄請稍等,我們這就去請示陸師姐。”
瘦高弟子朝張宿拱了拱手,轉身快步朝內院跑去。
矮個子弟子留在原地,朝張宿笑了笑,態度也熱情了不少。
張宿便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周圍有一些其他各峯的弟子,聽到張宿居然認識丹武峯正式弟子,一個個眼神都非常羨慕。
“混元峯的?運氣真好,居然認識丹武峯的正式弟子。”
“那可是丹武峯正式弟子啊,誰不想認識?認識一位丹武峯正式弟子,好處太多了,買藥丸能便宜不少,還能拿到外面買不到的好東西。”
“我要是能認識一位丹武峯正式弟子,做夢都能笑醒。”
“得了吧,你一個記名弟子,人家丹武峯正式弟子憑什麼搭理你?”
議論聲此起彼伏,張宿聽在耳中,心裏對丹武峯正式弟子在上宗的地位又有了更深的認識。
沒過多久,高個子弟子跑了回來,身後跟着一個穿着藍色長袍的女子。
正是陸丹溪。
陸丹溪今天穿了一件藍色長袍,腰間繫着一條翠綠色的絲帶,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清麗脫俗。
她的臉上帶着笑容,腳步輕快,幾步就走到了張宿面前。
“張宿?還真是你啊,來來來,進去坐坐。”
陸丹溪的語氣中帶着幾分驚喜。
她朝張宿招了招手,轉身朝內院走去。
張宿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丹武峯的內院。
身後,那些各峯弟子的目光一直看着張宿的背影,眼神中的羨慕之色更濃了。
“這關係不一般啊,陸師姐親自出來迎接。”
“那個混元峯的弟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大人物,穿的是記名弟子的灰色長袍。”
“記名弟子能認識丹武峯正式弟子,還讓人家親自出來迎接,這人肯定不簡單。”
議論聲漸漸遠去,張宿已經跟着陸丹溪走進了內院。
丹武峯的內院比外院安靜得多,青石鋪就的小路兩側種着各種奇花異草,空氣裏的藥香更加濃郁。
穿過兩道月洞門,來到了一座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是木製的,門楣上沒有匾額,但院牆比周圍的高出一截,看起來似乎比其他弟子的住處氣派不少。
“這是我的院子,進來吧。”
陸丹溪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張宿跟在她身後,走進院子,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
院子的一角種着一棵桂花樹,枝葉茂密。
另一角搭着一個棚子。
棚子下面有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正式弟子,一般都有單獨的居所,而且條件比記名弟子的住處好多了。
張宿心裏暗暗感嘆。
陸丹溪的院子佈置得十分奢華。
不得不說,煉丹師的確有錢,一個個都富得流油。
即便陸丹溪還不是煉丹師,僅僅能配製藥丸,那也很富裕。
“張師弟,坐。”
陸丹溪走到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
張宿沒有客氣,也坐了下來。
陸丹溪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清香撲鼻。
“張師弟,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陸丹溪放下茶壺,直接問道。
她的性格爽朗大方,不喜歡拐彎抹角。
“師姐,我的確有一些事想麻煩師姐。”
張宿也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要修煉大五行神功......”
他把自己的要求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需要五行類的丹藥來輔助修煉,加快進度。
“等等。”
陸丹溪打斷了張宿的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你要修煉大五行神功?”
“對。”
張宿點了點頭。
陸丹溪上上下下打量了張宿一番,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大五行神功,其實就是五行門的五行合一,能修煉出二等罡勁。我記得你修煉的是混元峯的純陽九合神功,應該是三等罡勁。”
“所以,你是準備修煉融法?”
張宿點了點頭。
這並非什麼隱祕。
陸丹溪也是丹武峯正式弟子,只要知道純陽罡勁和五行罡勁,自然就能猜到他要融罡。
“融罡法啊......”
陸丹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張宿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緩緩說道:“你的純陽罡勁本來就是三等罡勁,現在又準備修煉五行罡勁,這可是二等罡勁,一旦以融罡法融合兩大罡勁......這是要修煉出一等罡勁啊!”
說到最後,陸丹溪的眼神也銳利了起來。
一等罡勁!
這是通往親傳弟子的階梯。
雖說一等罡勁也無法保證能夠成爲親傳弟子。
畢竟,各種影響因素太多了。
可若是能以一等罡勁爲基礎,修煉出內力,晉升後天境,那張宿的優勢可就非常大了。
陸丹溪雖然成爲了丹武峯正式弟子,可她很清楚,她不可能成爲親傳弟子。
甚至她壓根就沒想過成爲丹武峯親傳。
她的天賦在藥谷算頂尖,可到了上宗,就不算什麼了。
她能在丹武峯站穩腳跟,靠的主要是煉藥方面的天賦,而不是武道天賦。
而丹武峯的親傳弟子,那可個個都是丹武雙絕。
但她沒有想到,張宿居然這麼執着。
一個區區記名弟子,居然真的想要成爲親傳,甚至還在爲此而努力。
融罡法,那可是相當兇險的,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但張宿還是這麼做了。
不僅僅是爲了張宿自己,恐怕還是爲了歸元派。
“我不如你......”
陸丹溪長嘆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我雖然不能成爲親傳,但你有這個毅力,我自當助你一臂之力!你若能成爲上宗親傳,能庇護歸元派,景元宗也會投鼠忌器,不敢南下入侵三派聯盟。”
“幫你,也相當於間接幫助藥谷!你等着,我去找找最近新配製的藥丸,正好有五行方面的藥丸,應該很適合你修煉大五行神功。”
陸丹溪說完,站起身來,快步跑進了屋子裏。
張宿坐在石凳上,看着陸丹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他和丹溪的交情不算深,但陸丹溪願意幫他,那他就很感激。
沒過多久,陸丹溪重新走了出來。
她手裏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有十幾個。
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兒放到石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張師弟,這些都是五行類藥丸,都是我自己配製的。而且你不用擔心,這些藥丸都是根據丹武峯的配方所配製,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丹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說道。
她指了指桌上的瓶罐,一一介紹:“這個是金行丸,輔助修煉金行神功的。這個是木行丸,輔助修煉木行神功的。這個是水行丸,這個是火行丸,這個是土行丸。每一種我都配了不少,夠你用一陣子了。”
張宿看着滿桌子的瓶罐,眼神一亮。
“至於丹藥......我無法煉製。”
陸丹溪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只有先天宗師才能煉製丹藥,我們這些弟子,只能跟在煉丹師身邊打下手,頂多配製一些藥丸。丹武峯那些能煉丹的,都是先天宗師,我們這些後天境的弟子,還不夠資格。”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張師弟只是想修煉出罡勁,這些藥丸應該也足夠滿足師弟的需求了。等你以後晉升後天境,需要丹藥的時候,我再幫你想辦法。
“多謝陸師姐。”"
張宿站起身來,朝陸丹溪抱了抱拳。
“多少銀子?”
他問道。
“無需銀子,就當我送給你。”
陸丹溪擺了擺手。
張宿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師姐,我修煉不是短時間,可能以後還得麻煩師姐繼續配製藥丸,長此以往,對師姐也多有打擾。所以,該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
陸丹溪聞言,猶豫了一下。
的確是這個道理。
張宿需要長期供應藥丸,不可能每一次都免費贈送。
畢竟,她配製藥丸也需要成本。
“那就......一千兩吧。”
陸丹溪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價格。
“這是成本價,我不虧本。”
“多少?一千兩?”
張宿有些驚訝。
“師姐,我雖然剛到上宗,但也去過萬象堂,那裏的藥丸價格可不止這麼一點。以師姐這裏這麼多的藥丸,一萬兩都買不到......”
張宿粗略估算了一下,桌上這些瓶瓶罐罐,少說也有上百顆藥丸,每一顆在萬象堂都要一百兩或者兩百兩銀子。
按照萬象堂的價格,這一堆藥丸至少值兩萬兩銀子。
陸丹溪則神祕一笑,壓低聲音說道:“萬象堂裏的東西當然很貴,不過,這些東西在丹武峯,成本就這麼一點,我真沒騙你。甚至,我還有一點點小賺,就當辛苦費,沒問題吧?”
張宿聞言,心裏立刻就明白了。
黑!
實在太黑了!
不是陸丹溪黑,是萬象堂黑!
當然,也有可能丹武峯送到萬象堂的價格就很貴,畢竟萬象堂也要賺錢,一層層加價,到了弟子手裏,價格自然就翻了十倍甚至二十倍。
只能說,煉丹師太暴利了。
就小小的藥丸,十倍,二十倍的利潤。
那丹藥還不得幾十倍利潤?
現在張宿總算明白,爲什麼丹武峯的弟子,一個個都富得流油了。
陸丹溪,妥妥的就是一個小富婆了。
丹武峯外那些求藥的弟子,估計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看到張宿有丹溪這麼一個好友,纔會那麼羨慕。
畢竟,能認識一個丹武峯正式弟子,好處可太大了。
“行,一千兩。”
張宿也不再多說,從懷裏掏出一千兩銀票,遞給了陸丹溪。
陸丹溪接過銀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可比石不移那個傢伙有禮貌多了,他從我這裏拿藥丸,連句謝字都不說,還擺着一張臉。”
提到石不移,陸丹溪口中輕哼了一聲,顯然對石不移頗爲不滿。
“石不移......他也想衝擊親傳弟子?”
張宿問道。
“對。”
陸丹溪點了點頭。
“那個傢伙冷冰冰的,但天賦的確很好。只是,他已經修煉出內力,晉升後天境了,沒辦法像你一樣提升罡勁品質。他要想晉升親傳,難度很大......”
張宿明白了。
石不移已經是後天境了,只能想各種辦法來提升實力,但這條路也不比張宿提升罡勁品質輕鬆多少。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打擾師姐。”
張宿站起身來,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一個一個塞進懷裏,塞得鼓鼓囊囊的。
“對了,若師姐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去混元峯找我。”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罡勁武者,但如果丹溪真有什麼需要,力所能及之下,張宿也一定會幫忙。
“好,那我就等着張師弟成爲親傳的那一天了。”
陸丹溪笑着說道。
張宿起身,隨即離開了丹武峯。
他一路走回混元峯,回到八號院子時,天色還早,院子裏空蕩蕩的,其他人都沒有回來。
張宿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門,把懷裏的瓶瓶罐罐全部擺在桌上。
十幾個瓷瓶排成一排,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他拿起一個瓷瓶,打開瓶蓋,倒出一顆金行丸。
藥丸不大,只有小拇指尖大小,通體金黃,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
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來,聞着讓人精神一振。
張宿將金行丸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腹中升起,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立刻閉上眼睛,運轉大五行神功中的金行神功。
體內的金行內勁原本還很弱小,只有一縷細絲般粗細。
藥丸化作的熱流湧入金行內勁之中,金行內勁像是一棵久旱的幼苗遇到了甘霖,貪婪地吸收着這股熱流,一點一點地壯大。
一個時辰後,張宿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金行內勁,比服用金行丸之前壯大了不少。
“效果不錯。”
張宿低聲喃喃着。
他又拿起一個瓷瓶,倒出一顆木行丸,服下,運轉木行神功。
然後是水行丸、火行丸、土行丸,一顆接一顆,五種藥丸輪流服用,五種內勁輪流運轉。
張宿修煉了幾個時辰,一直修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停下來。
他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容。
藥丸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
按照這樣的速度,他的大五行神功大概只需要一年時間就能修煉到圓滿。
從三年時間縮短到一年時間,這已經堪稱神速了。
當然,這也和他大五行神功100%的契合度有關。
契合度高,煉化藥丸的效率遠超其他武者。
同樣的藥丸,別人可能只能吸收五成藥效,他能吸收八成甚至九成。
這就是契合度帶來的優勢。
不過,張宿依舊覺得還是有些慢。
他還想更快。
一年時間,的確不長,但他還需要修煉其他武功。
如果僅僅只在五行神功上耽擱一年,那他成爲親傳得多久?
到時候歸元派還能支撐嗎?
景元宗會給三派聯盟幾年的喘息時間嗎?
他不知道。
他只能儘快,越快越好。
可除了藥丸輔助修行,還有其他方式能加快大五行神功的修煉速度嗎?
張宿想到了一個人,石不移。
石不移是五行門的弟子,修煉的正是五行合一。
論對大五行神功的理解,恐怕很少有人能夠超過石不移了。
如果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修煉經驗,說不定能進一步加快修煉速度。
“石不移......似乎是萬象峯正式弟子?”
張宿記得石不移參加了上宗遴選,被萬象峯挑中。
萬象峯和混元峯一樣,都是吳金上宗的九峯之一,兩峯之間相距也不遠。
明天可以去萬象峯找石不移。
第二天一大早,張宿就推門走了出去,準備前往萬象峯。
不知不覺,他路過混元峯的演武場附近。
演武場上還有不少人,大部分是正式弟子在練武,也有一些記名弟子圍在旁邊伺候着。
“羅豐,你還扛得住嗎?”
“就是,趙師兄三拳你就扛不住了,以後怎麼替趙師兄辦事?”
“就你這點實力,替趙師兄跑腿都嫌弱……………”
張宿的耳中傳來了一陣笑聲。
“嗯?”
張宿順着聲音放眼望去。
演武場的一角,幾個人圍成一圈。
圈子中央的地上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一件灰色的長袍,長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
那個人正在大口喘息,身體微微顫抖,試圖想要站起來。
可他一用力,手臂就撐不住,又趴了回去。
他的膝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掌磨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
張宿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羅豐?”
羅豐的臉本來就腫着,現在更腫了,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左眼青紫一片,幾乎睜不開,右眼也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趙師兄,我還能行……………”
羅豐咬着牙,雙手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發抖,身體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可能再倒下去。
可他還是站起來了。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着藍色長袍的年輕人,正是此前羅豐去迎接的趙奇。
趙奇看着羅豐,搖了搖頭道:“羅豐,你實力太差,還不夠資格跟着我。滾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趙奇的話,讓羅豐臉色一變。
“趙師兄,我能行的,我......”
羅豐的話還沒說完,趙奇身後走出了兩個穿着青色長袍的正式弟子,一左一右抓住羅豐的胳膊,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羅豐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灘爛泥。
那些圍觀的記名弟子,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沒有人敢說話。
張宿走了過去,站在羅豐身前。
羅豐慢慢抬起頭,當他看到是張宿時,臉色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是張師弟啊,我沒事……………”
羅豐低下頭,似乎不想讓張宿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張宿沒有說什麼,彎下腰,伸出手,把羅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後用力把他攙扶了起來。
他默默地攙扶着羅豐,一步一步走出了演武場。
兩人沿着青石小路走回八號院子,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張宿把羅豐攙扶到他的屋子裏,讓他躺到牀上。
羅豐躺在牀上,望着張宿,神情有些複雜。
“你就不問,爲什麼嗎?”
羅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苦澀。
“你想說,我就聽。’
張宿淡淡說道。
每個人都有故事,他不會刨根問底。
如果羅豐願意說,他就聽着。
如果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多問。
羅豐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笑容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讓他疼得又吸了一口涼氣。
“我出身武學世家,能進入混元峯成爲記名弟子,那是耗盡了家族的底蘊,好不容易纔能有一個機會。”
“我的天賦很差,不怕你笑話,我只修煉出了七等罡勁,屬於下三等罡勁,連修煉出內力晉升後天境都是奢望。”
“可我想留在上宗,只要我能留在上宗,光靠上宗的威勢就能庇護家族。所以我才費盡心思討好那些有潛力的正式弟子,趙奇已經是我的第十三個目標了,現在看來,也沒戲了......”
羅豐說完,閉上了眼睛,兩行淚從腫脹的眼中滑落,順着臉頰流到枕頭上。
張宿明白了。
羅豐是八號院子裏,背景最差的記名弟子。
他沒有什麼後臺,沒有什麼靠山,全靠自己一個人在上宗掙扎。
他耗盡了家族的全部底蘊才換來了一個記名弟子的名額,如果被逐出上宗,他無顏回去面對家族。
可越是這樣,他平日裏反而越要裝出一副背景很大,什麼都懂的模樣。
他幫張宿寫新人手冊,給張宿講混元峯的各種常識,不是因爲他真的熱心,而是因爲他想在張宿身上押注。
他以爲張宿背景深厚,能成爲他的靠山。
可惜,他押錯了。
張宿的背景在混元峯根本不算什麼。
一個歸元派來的記名弟子,在上宗沒有任何根基。
所以羅豐只能繼續去討好趙奇,去討好那些有潛力的正式弟子。
即便第十三個失敗了,他還能找第十四個,第十五個,直到期限到了,被逐出上宗。
“你爲什麼覺得趙奇有希望成爲親傳弟子?”
張宿忽然開口問道。
羅豐睜開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據說趙奇修煉了一門奇功,以一等罡勁晉升後天,潛力巨大………………”
張宿點了點頭。
“一等罡勁......或許我也有!”
羅豐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張宿,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什麼?你………………”
羅豐的聲音帶着顫抖。
“幾個月後,我或許也能修成一等罡勁。”
張宿的語氣很平靜。
“如果信得過我,那你就替我做事,以後我成親傳,保你留在上宗,你可以好好考慮。”
張宿說完,轉身走出了羅豐的屋子。
門關上了,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羅豐有些懵。
他知道張宿是純陽罡勁,可純陽罡勁也只是三等罡勁,怎麼就能變成一等罡勁?
融罡法?
那可是極其兇險的功法,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
一個區區記名弟子,難道還真想衝擊親傳?
簡直瘋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張宿的目光,羅豐居然有些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