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解說員（下）

穿破牆壁，周圍亦是一片黑暗，看來還在某個地穴之中。

收割者頭盔的兩個眼洞中射出一道綠光，剎那間就掃過了這整個黑暗空間。

“咔，”凱斯兩手高斯手槍指着那個嬌小的綠色身影（夜視的原因），調笑道“呔，你滴，花姑孃的幹活？有褲子的脫褲子，有裙子的脫裙子，沒有的扒掉兜襠布。某要讓爺爺我等急嘍。”

“哎？”一個嬌小的女孩子，非常瘦小，比艾多尼婭還矮上半個頭，在夜視儀的綠光中也看不分明容貌，但是那一頭長髮卻非常顯眼，甚至在黑暗中都閃動着星星點點的光屑。少女正坐在一疊書本上，單手捧着一本好似筆記本一樣的東西，另一隻手握着一隻硬邦邦的筆。

只見黑暗中的那個女孩子僅僅是微微張了一下嘴巴，沒有其他動作，用有些不可思議卻並非震驚的語氣說道：“你是誰？”

“伊”凱斯抽動了一下嗓子，覺得很失敗，竟然沒嚇到她？

“你管我是誰？屁話不要多，要你脫你就脫！”凱斯晃動着手槍叫囂着，眼睛卻無比警惕的四下觀察着這個巨大且漆黑一片的空間，入目所見的是一個圓形的巨大房間，右手的牆邊堆着兩個無比結實的巨型書架。

“那個等一下可以嗎，我現在不能停下來。”女孩歉疚的說着，不時的抬頭看向上方，手裏那杆奇怪的筆刷刷動着，沒有絲毫停頓。

凱斯好奇的也抬頭向上看去，卻只看到綠油油光禿禿的穹頂。

“不會玩我吧？”凱斯疑惑而生氣的看向那女孩，卻見那她無比專注的望着天空，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一樣，手中的筆隨着視線的每次移動而暫停一下，看上去不像唬人的樣子。被勾起好奇心的凱斯忍不住舔了舔嘴脣，確定一下左右兩邊空曠無人後，邁步向着女孩走了過去，眼睛盯着女孩手裏的筆記，想看看她在寫什麼。

一環環的弧線，一個個小三角和小圓環，就像是小孩子塗鴉一樣凱斯眼裏的綠光閃了一下，雙拳握的骨節嘎嘎作響。

“我說”凱斯茲着牙，頓了頓說道，“分出星座比較好。”

“哎？”女孩子驚愕而不理解的扭頭，兩眼眨了眨。

“耳聾嗎你？我說，如果你是在畫星圖的話，最好畫出星座，這樣容易劃分點，還有，分出不同的視星等，不然那和小孩子塗鴉沒什麼兩樣。”

“星座？”少女一驚，結結巴巴道，“你是說死後英靈在天化成的那種星座麼？可是，不在英靈生日和忌日的話或者有人召喚他們的話，他們根本不會顯現在天空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凱斯怒罵一聲，一手伸到腦後“咔哧”一下鬆開了後頸的鎖釦卸下了頭盔，仰頭看向天空。

果然沒錯，那本該一片漆黑的穹頂現在飄滿了無窮無盡，多到好像戈壁灘的沙礫一般的光點。

一片璀璨的星空。

“魔法麼？”凱斯仰着頭嘟囔了一聲，紅外夜視儀和光譜分析器都沒有反應，而且很明顯在沒有窗戶的室內、而且是大白天中出現的不可能是真的星空，大概是投影或者幻象一類的東西吧。

“喂小妞，這裏是什麼地方。”凱斯低下頭，發現只能在黑暗中憑藉星光看到那少女的一個輪廓，頓時發覺不對勁，周圍這麼暗連燈都不點一盞，她怎麼畫畫的。

“啊，這裏？這裏是星象館。”女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清脆的如同百靈鳥一般，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讓凱斯心裏感覺怪怪的，他撓了撓耳朵想了一下才發覺，原來這聲音竟然和艾多尼婭的聲音有八分相似。

人類總是通過六感接觸世界的，在這個黑暗而朦朧的空間中，聽覺的主導性無疑大大上升，耳邊聞聽着那和艾多尼婭分外相似的聲音，凱斯請不自覺的感覺呼吸粗重，胯部的裝甲越來越緊。

“唔嚕嚕”凱斯左右甩了一下臉皮，把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的甩出腦海：“急個毛啊，先看清臉再說，萬一光是聲音好聽，臉長的像蛤蟆似的那我不虧了。”不過比較窘迫的是，因爲任務性質關係，收割者的盔甲並不像陸戰隊那樣配備了探照燈，只有模模糊糊晃人眼睛的夜視儀。

“所以，這裏是星象館，那麼你是什麼人？”凱斯心不在焉的左右扭頭，想看看附近有什麼蠟燭油燈之類的照明器材。

“我？我是天象解說員，哎呀，太失禮了。”小丫頭好像這才發覺了似的，慌慌張張的捧着筆記本和筆站了起來，“還還未自我介紹，我是天象解說員，夢美，星野夢美。”（強勢亂入）

這丫頭反應看來比普通人慢一拍啊，而且和艾多尼婭不同，這傢伙是個真正的傻妞。恩，應該是很好推的類型。

“那個，還不知道客人是”

“恩？我？我只是來扒花姑錯了，我是打醬油的。”凱斯左右張望了一下，確信這個空曠的房間除了一堆書架以外沒有半盞燈以後終於忍不住兇狠的問道，“tnnd，這裏就沒有火把什麼的嗎？那麼暗，想讓老子摔死啊？”

“額，很抱歉，客人，因爲我要觀察星星，所以這裏沒有照明器具，那個，客人如果覺得太暗的話，我可以帶客人到隔壁房間去，那裏有照明。”女孩說着，在黑暗中轉過身，把手裏的筆記本往書堆上一放。“吧嗒”清脆的撞擊聲，凱斯眉頭隨即跳了跳，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書堆，堅硬冰涼沉重的觸感靠，那哪裏是什麼筆記本，原來是根本一摞摞的石板。

“你用石板在寫刻星圖？”凱斯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拿起了夢美丟下的“筆”摸了摸，原來是是刻刀。

夢美似乎笑了笑“是的，這是我的工作，將天上的星辰記述於石板供人們解讀”

“那爲什麼不用紙”凱斯問了一半驟然而止，他已經明白了。

“因爲我要觀察星空，所以房間裏不能點燈。石板雕刻的話，我只要用手摸就可以了。”

“放屁！有這麼幹的嗎？你xx的還要不要眼睛了，他孃的，割了手怎麼辦？”忽然之間，凱斯勃然大怒，啪的扔了筆，捉住對方肩頭如瘋狗般狂嘯，這種狂暴的怒氣彷彿無中生有，在心中燃燒的熾烈而狂暴某種意義上說，因爲聲音實在和艾多尼婭很像的緣故，在一片漆黑中，凱斯心裏潛意識的把這個女孩當成了另一個艾多尼婭，當覺得自己的“老婆”受了委屈時，凱斯心底那種瘋子的本性頓時赤裸裸的彰顯了出來。普通人心底微微的一點的怨憤被他剎那間昇華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

凱斯這邊大發無名火，少女那邊則冷靜的出人意料，面對凱斯的咆哮，被緊緊抓住兩肩膀的女孩只是搖了搖頭，用絲毫沒有受驚，甚至用還帶着一點甜笑，以及一點理所當然的聲音說道：“嗯，沒事的，雕刻星板的話，我已經很有經驗了。”

“少屁話，先給我停下，這哪門子算在畫星圖，那麼多石板，連星座都沒有，你怎麼知道哪塊是對應哪塊的？”

少女帶着理所當然，以及一點驕傲的說道“我有記得星板對應的位置，拼合它們也是我的職責。”

“哇咔咔，那麼笨的法子你也說的出口。”

“因爲這是我的職責。”

“狗屁職責，什麼破星圖，還是二維那麼老土的，赤經度、赤緯度、黃道和銀度一個都沒有，怎麼定位啊？，你丫還傻乎乎的抬着頭邊看邊畫，畫錯了怎麼辦，好歹應該有個望遠鏡啊，而且圖上竟然沒星座和星官，你能認得出來別人怎麼辦？視星等也不分，沒有圖例，沒有比例級別和深空尺度。你以爲你那點小孩子的塗鴉也配叫星圖麼。”

夢美有些慌亂而倔強道：“我我我不知道客人說的都是什麼意思，不過，如果真的有不足的話，我會認真學的。”

“我靠，你還想學，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星圖！”凱斯氣鼓鼓的打開手臂內側的內置鍵盤一通狂摁之後，取下腋下的收割者頭盔，摸着少女的腦袋狠狠的扣了下去。

“呀”被扣上收割者頭盔的少女起初先是驚叫一聲，繼而驚叫變成了震撼的驚歎“哇哇這”

一定會震撼的，因爲凱斯給他播放的是一段收割者套裝計算機內保存的立體星圖，雖然是僅僅是陸軍用的低精度星區對照圖，但脈絡清晰，但凡三維座標，星座劃分，運行軌道等等數據一應俱全，開啓了瀏覽模式的星圖在第一次看到這種立體星圖的女孩面前，光是用震驚已經無法形容了，彷彿羣星在身邊掠過，近的探手可握，星空的一切祕密都坦露在女孩的面前。

女孩正看的如癡如醉時，忽然耳朵一冷，眼前的飛速掠過的漫天星鬥不翼而飛這才發現頭盔已經被凱斯摘掉了。

“那個那個”女孩緊張而迫切的結巴道。

“哈？”凱斯收回頭盔，微微舔着嘴脣，眼神迷離一副待價而沽的樣子。

“客人你你那個神器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借我。”

“嘖嘖嘖”凱斯砸吧着嘴，嫣然調笑，“那就看你有你有沒有本錢了。”說罷脫掉了右手的手套。

“哎？本錢可是我沒有”少女窘迫而不安道，忽然感覺臉上什麼東西摸上來，“哎呀”一聲尖叫。

“唔嗦”凱斯驚喜的發現指腹間那種觸感滑膩的好像撫mo着打了爽身粉的嬰兒皮膚一樣，髮絲在手指上滑過的觸感如同拂過了最上等的絲綢，“看來你本錢很雄厚嘛。”

“本錢什麼什麼本錢”

“嘛嘛，別急，現在坐好，我給你講解一下星圖基本知識。”黑暗中，凱斯無聲的笑着。

一直沒說話的愛克賽比鑽了出來：“凱斯，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哇咔咔，反正這幾天閒着也是閒着，就當是外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