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混戰（下）鋼鐵天使

“出來”

門打開了，舒爽的涼風吹拂着髒兮兮的臉頰，他抬起滿是污泥的手遮擋在眼睛前，許久沒有接觸到光明，即便是風中搖曳的火把的光芒也是如此刺眼。

黃銅鑰匙插進了鎖孔，不大順暢的擰了擰，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聲後終於還是轉了一圈。隨着一串鐵鏈的抖動的脆響，粗的好像破了洞的鐵盤一樣的鐵鐐終於還是離開了手腕，脖頸，腳踝。

沉重的鐵鐐鐵索墜地，盤成一堆。

被解放的人揉了揉酸脹的關節，冷冷的看向那個拿着鑰匙的瘦高個，臉上沒有絲毫感激的神色。在他背後那片陰影中，一個又一個人從門裏走了出來，鐵鐐落在石板上的脆響此起彼伏。

“人數不少嘛，看樣子不是去審判的。”被解放者冷冷的笑道。

瘦高個蠕動了一下嘴脣，淡淡道“他們正在攻擊城牆，你們不是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嗎？那就拿起你們的戰刀吧。”

“把我們當成野狗麼？想用一塊爛肉就驅使我們賣命。”瘦高個沒回答，只是問道：“去或者不去？”

“如果我等戰死沙場，能證明我等對聖神的忠誠麼？”

瘦高個：“當然不能，不過如果不去的話，就可以證明你們確實是叛徒無疑。”

那人憤怒的咬着牙，似乎要罵一句什麼，但最後閉上嘴扭頭看了看身後，冷笑一聲，“怪不得只放了一半。”

“對於可能的背叛者，我們必須做些防備。”

那人重重的哼了一聲，不多說一句，大步向着武器架走去。不過經過瘦高個身邊時，那個瘦高個忽然一手攀住了他的肩膀，湊近他耳邊低聲道，“何必如此，離開天體教加入戰神教，你們的編制依舊會得到保留，這也會成爲你們忠誠的明證，畢竟，你們的忠誠應該奉獻於聖神，而不是一個單獨的小教派。”

“奉獻於天體教一樣是奉獻於聖神，我沒看見兩者有什麼矛盾的地方。”那人毫不領情大聲道。

“那麼”瘦高個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似乎是讓所有人都聽到，“爲什麼不說出星族聖女的所在，她可不止是你的女兒，更是聖神的子民，你如此費盡心機的藏匿他，不是背叛又是意欲何爲？”

“呵呵呵”那個名叫斯托爾克的人笑了，用一種得意的語氣彷彿敘述自己一生中做過的最滿意的一件事說道，“我沒有藏匿她，她只是讓他跟隨在了神的聖徒身邊，抱歉呢，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天體教的叛徒罪名還沒洗清，那個聖徒的身份也有待斟酌！”瘦高個開口了，雖然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壓抑的氣急敗壞。

“讓歷史和吾等的鮮血來證明忠誠吧。”斯托爾克昂起了頭顱，掙開瘦高個向前走去，驕傲的如同出陣的勇士。解開鐐銬的戰士們目光誠摯的緊隨其後。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城牆後面爆發出一道直衝天際的白光。

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

斯托爾克的臉色變換了，先是驚喜，繼而是暴怒，“那個臭小子怎麼會在這兒！”

“隊長，有件事最好處理一下。”艾麗莎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

“現在沒空！你看着辦。”q17吼道，“最好處理一下”說明並不是特別急的事情，眼前激烈的戰況讓q17暫時抽不出身。

兵營已經奪回來了，戰鬥卻進入了更加激烈的白熱化狀態。

一方面，在旗幟的幫助下，人類倖存者已經穩住了陣型，而且後援的騎士和法師們也源源不斷的補充了過來，小小的兵營已經中央聚集了超過百人的隊伍。但是另一方面，惡魔一方的援軍也源源不斷而來，城牆，地道，甚至是城牆之間的長廊，這處兵營已經隱隱成爲了風暴中的孤島，更加糟糕的是，那些滿地來不及處理的屍體也開始活屍化。如潮水一般湧來，已經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如此密集的衝擊，剛剛穩住的陣型再次如同風中浮萍一樣搖擺起來。有人開始怯懦，有人開始轉身逃跑

q17已經有些顧不上匿蹤了，從掩體後直起身，面對蜂擁而至惡魔羣，打出一發爆能彈後啓動了火焰噴射器

這種有着空氣燃燒性質的高能混合噴霧燃料點燃所引發的二千二百攝氏度，在q17那個年代不過是工業級火炬的程度，不過在這個世界，用來把惡魔們送回地獄已經綽綽有餘，一道火龍呼嘯而出，面前幾十平方米的地面瞬間燃燒成一片火海，無數的低階惡魔在火焰中痛苦的翻滾哀嚎。

然而惡魔的強韌超出了想象，就在q17以爲爭取到了十幾秒時間時，火焰中一隻生物猛撲而起q17只來得及一橫手中的爆能槍，便被撲倒在地。

渾身燃燒着烈火的恐虐獸，撲在q17身上，血盆大口喀喀的咬着槍桿子，也幸虧q17這把爆能槍的材質夠結實，不過對方的力道太大，q17根本掙不開q17抬了一下頭，正看見不遠處還有兩個不知道是“土著”士兵，立刻大喊“幫我一把！”那兩個傢伙似乎被嚇到了，只是顫顫巍巍的向前走了兩步，滿臉猶豫和驚恐。

一聲嚎叫，第二隻恐虐獸從火焰中跳了出來，兩個士兵尖叫一聲，掉頭逃跑。

q17顧不上罵人，因爲第二隻恐虐獸已經把頭轉過來了。

生死關頭反倒讓q17腦袋裏一片冷靜，他閃電般的切換了護目鏡視野，生物電透視能力讓他清楚的看到了恐虐獸的內部結構他看見了恐虐獸那粗短有力，但是間隙較大便於緩衝的脊柱，幾乎是想也不想的，q17放開了抓着爆能槍的雙手，一把抓住了恐虐獸那盾牌一樣的腦殼，狠狠一個逆時針旋轉。恐虐獸的脖子是爲了用腦殼衝撞而進化的，對於正面撞擊有着極好的緩衝效果，不過對於扭脖來說，防禦未免脆弱了一點。

只聽咔嚓一聲，那個碩大而堅固的腦袋旋轉了九十度，全身的神經系統瞬間因爲脊椎腦幹的斷裂而崩潰，巨大的身軀一下癱軟下來。

身旁傳來一聲咆哮，那第二隻恐虐獸撲了過來

毫無徵兆的一聲脆響，恐虐獸在空中解體了，是的，如同字面的意思，他的上半身瞬間迴歸到細胞狀態，紅色的血霧彌散，體液和臟器骨骼的碎片嘩啦啦的撒了一地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村雨的狙擊支援終於到了。

“你能不能及時一點。”q17把身上那具還在燃燒的屍體推了下去。

“不行，我這裏狙擊支援申請已經超過兩位數了。”村雨的聲音依舊這麼公式化。

q17也沒空抱怨，直接把線路接到控制中心，“王子，支援呢？”

“三架鸕鷀和浩劫已經起飛，正在進行戰術定位，請等待三分鐘。”

“凱斯，你那裏搞毛呢？我這裏人都跑光了。”

“戰線崩了，那幫兔崽子不行了。”

“混蛋”q17也忍不住爆粗口了，“支援就要來了，你給我頂住！”

“草泥馬的，怎麼頂啊？這裏都要被淹了。”

“我管你，這是命令！”

“法克！”

不停開火中的凱斯狂吼一聲，拿着高斯手槍就一拳擊出，將一隻撲近的影爪怪打飛出去塗在了城牆上。然後轉身衝向了那杆金紅色的旗幟。

“猩猩！”正在咬牙苦撐的古月磊聽到無線電中傳來一聲爆響，嚇了一大跳，猛回頭，見凱斯直衝過來隨即拿着旗杆的手中一空。

“愛克賽比，angel·beats給我開起來，開的越炫越好，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把積攢的魂度燒光都無所謂。”

“是！主人。”

漆黑的夜色中，驟然亮起了一道強光，無論是惡魔還是人類，在那一剎那都被那光芒刺得閉上了眼鏡。

遍地鮮血鑄就鋼鐵的身軀，黑夜的冰寒凍結成聖白的水晶，星光幻化金輪，背後的火焰凝結成光芒的羽翼。

不朽的靈魂孕育了鋼鐵的天使，盛怒成爲他手中的閃電，吶喊化作風雷，他手中高舉着金色的戰旗，承載着不朽的英靈[[[cp|w:604|h:373|a:l|u:/chapters/20115/18/10796446344134064902]]]“去死吧，去死吧，你們我艹你們這羣%￥#&*”凱斯操着惡毒的咒罵，渾身爆發出足以照亮天際的白光衝進了敵陣，那光芒是如此熾烈，單單是靠近就能讓低等級的惡魔自燃，那些高級點的惡魔踉蹌着後退，然後被魔裝化得高斯手槍打爆。

“那貨想幹嘛？”古月磊震驚了。

正衝過來的q17只看了一眼，理解了凱斯的意圖傳說中的插旗，而且還是極爲高調的插旗。

“跟上他，衝啊！”q17顯出身形，無線電全頻吼道。這是唯一的機會，鼓舞士氣的同時把立足未穩的惡魔趕下城頭。

“勇士們，衝啊！”古月磊也明白了凱斯的意思，把爆彈槍交到左手，右手拔出了鏈鋸劍揮舞着，衝了出去。一直衝殺的最猛的艾薩克和安雅咆哮着衝了過去。

十幾個還在奮勇拼殺的騎士回應般的狂吼一聲，爆發出超過自己身體極限的鬥氣光芒。

“阿薩伊阿卡納斯”艾多妮婭低聲唸叨一陣，猛的向天一揮手，一道光環出現在天空，向着周圍快速膨大，很快便籠罩了戰場，在場所有人腳下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火環光環神術，勇氣之火。

士氣是一種羣膽，同時也是具有傳染性的，幾個士兵的懦弱可以感染一整支部隊，同樣，幾個戰士的奮勇也可以成爲其他士兵的榜樣。

當凱斯滿身炫目的衝向敵陣，當有人一同吶喊着追逐的時候，其他士兵們也爆發出了狂熱

手中被愛克賽比魔法附裝的高斯手槍已經成爲了高斯靈能炮，平素收集的靈魂和幽能混合後成爲灰騎士特有的剋制惡魔的鬥氣弒魔。

凱斯扣着扳機一陣噼裏啪啦的連射，剛剛跳下城牆的兩支大惡魔被當胸掃過連他們也經受不住被這種鬥氣附着的子彈攻擊，胸口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這只是高斯手槍的動能作用，接下來纔是致命的，從那個傷口中燃燒出的藍白色烈焰，由內而外，噴出他們的傷口，五官，毛孔大惡魔很快變成了一個熊熊火炬。

光之翼一閃，混合着燃料噴射和幽能的推進流給予凱斯超過五個g向上推力，他高高的飛了起來，躍上城牆（不得不踢飛了兩隻影爪怪纔有空間落下腳）

“去死吧，去死吧，你們都給我去死吧！”凱斯狂怒的咆哮着，左手握着旗杆，砸向了城垛

被鬥氣附刃旗杆好像洞穿奶酪一樣插進了城垛磚裏，筆直的豎立在城頭，聯邦的金色三角鷹迎風飄揚。

“ye，達陣，六分，怎麼樣，你妹的服不服，服不服？”凱斯站在城頭，向着黑暗中無數的魔怪咆哮着。

天空中逐漸降下了六隻血紅色眼睛，和三張如同隧道般深邃和巨大的血盆大口。

三團披着金屬鎧甲的人形黑霧跨坐在那漆黑的脊背上。

艾多妮婭驚叫起來，“墮落獸騎士！凱斯，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