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這樣,很好慢慢來”伊菲輕輕拍手打着節拍爲q17引導着節奏。q17緊張的揪着繮繩,竭力穩住剛上馬的身軀,好不容易平穩下來。

“恩,不賴,以新手來說。”伊菲坐在一旁的另一匹馬上,點了一下頭道。經過一個多星期斷斷續續的培訓,q17終於在不依靠伊菲的幫助下成功爬上了他所擁有的馬匹中最馴良的一匹。

“呼”q17鬆了一口氣,獨自一人上馬是一種非常奇特而新奇的感覺,因爲身下所騎乘的,不是堅硬且完全順從旨意的機械,而是一匹柔軟而溫熱、毛髮間散播着汗味、有着獨立意識且無法直接通過語言溝通的活物。這種感覺是q17從未體驗過的,哪怕穿着動力鎧甲騎乘旺財的時候,也沒讓q17有如此的不可控的感覺。

“行了,先抓着馬鞍的背環,專注於在馬上把握平衡吧。接下來的騎乘階段我會引導你的馬,不用擔心。”伊菲調轉自己的馬頭走到前面,一個口哨,q17身下的馬兒順從的轉過身,向着伊菲的方向跟過去。

後面的楚用一種不可捉摸的眼神看着兩人,輕輕一撥馬頭慢慢跟了過去,他身下騎乘的是一匹灰黑色長鬃毛馬匹,耳朵和眼睛都被封堵起來,碼頭上套着皮質帶釘的籠頭,上面還鐫刻着繁雜的符籙,這是天體教特別馴養的一種能抵抗惡魔和不死生物威懾的馬匹,也是楚這樣的體質下少數不會被驚擾的騎獸之一。

對貴族來說,騎馬也是交涉的重要途徑,無論是赴宴、狩獵甚至是戰場上,兩個並排騎行的貴族都能在馬背上毫無阻礙的互相交流,因此馬術的好壞也直接影響到一個貴族的風範,對於這樣的職責,q17自然是一肩承擔,即便平時再忙,他也會榨出點點滴滴的時間來練習騎馬,比如現在

四蹄的邁動帶着微微的起伏,慢悠悠的騎行的小巷中,沒有任何阻礙的俯視着道路兩旁敬畏的臣民跪地磕頭,自己彷彿高高在上俯瞰衆生的神明一樣q17不得不承認,騎馬對於那些權利慾和統治欲大的人來說,真的是再適合不過的交通工具了。

“克亞奇”並行的伊菲麗爾忽然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我不明白爲什麼要急着招募那麼人呢?你的領地還稱不上廣袤和繁榮,如此規模的僕役和花銷,很快會拖垮你的錢袋的吧?”

這麼問實際上有些失禮,不過相處久了,伊菲知道q17並不會在意這些。親身經歷殖民地從誕生,到崛起,到攻陷整個馬庫拉格和城市貝爾蒙,讓曾經眼睜睜看着故國一步步衰落乃至叛亂卻無力阻止的她,產生了一種探究一切,學習一切的渴望。只爲了心中那個還未冷透的復國夢。

實際上q17本人也不是什麼內政類的人才,不過他身後的兩個殖民地ai,不但儲存了人類近千年文明以來的各種經濟領域交涉實例,也有着這個世界任何智慧生物望塵莫及的計算能統計能力。等於在q17背後站着一整個經濟高數智囊團。

“不虧,不會虧的”q17騎在馬背上看向伊菲,將他從ai那裏得來的經濟知識和自己的思考講述了出來。“伊菲,你這是典型的平民思維,當我們站在經濟規則的制定者的位置上看時,貨幣已經不再具有財富價值,它僅僅是價值的衡量單位,具有的唯一作用,就是讓商品更加容易交換。事實上,這個城市目前所面臨的最大經濟問題,就是他的商品交換機制已經癱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重啓這個交換機制,而首先要做的,就是先重啓城市內部商品交換,流通,財富再分配。這其中的難點則在於”

q17頓了頓說道,“這個城市的內部貨物交換,從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趨於崩潰。貝爾蒙是以外貿作爲主要受益的城市,其貨物循環途徑直接和其他城市的商路網連通,市民的消費和城市的產出是分開的,一旦外貿商路斷絕,比如現在的狀況,本來就脆弱的經濟體系矛盾就會徹底凸顯出來曾經的貴族和豪商們霸佔着物理性的財富和大量貨幣,與之相對的是那些僱工和農民,他們的財富只有自身的勞動和體能,卻因爲外貿路徑斷絕而無處可買貨物,不得不不斷貶值,而城內那些物理財富的所有者則乘機順勢抬高價格進一步貶值他們的勞動,也就是所謂的囤積,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僵局。”

騎着馬的q17從兜裏掏出一枚銅板,大拇指一彈,叮噹一聲飛到了一旁的地上,滴溜溜的還沒滾遠,就被一個老頭乞丐一把摁住嘻嘻哈哈的揣進兜裏。

“我們手裏有物理性財產,也有別人無法取代的新貨幣,因此,用新貨幣換取勞動力是次要的,關鍵是讓這些貨幣儘快將這些貨幣花銷出去,然後那些貨幣會被市民用來購買生活用品和食物,重新將我們的物理性財富兌換成貨幣,而在這個過程中,城市裏的其他物理性財富掌有者會發現他們的商品因爲價高滯銷,如果不趁着大跌價之前把貨物處理掉,他們就會因爲囤積階段投入的高額成本而大虧特虧,因此就會早就一個迅速攀比的降價潮,直到降低到他們的貨物也具備競爭優勢的時候,這樣市民就會分流道他們那裏開始購買貨物,於是,新的內循環貨物交流就形成了嘛,當然,這只是概括性的理論,實際操作中還需要很多驚喜的操控纔行。”

看到似乎有錢可拿,周圍一羣乞丐都圍了過來,但也不敢靠太近,只是遠遠地圍着三人的馬,高高舉起飯盆。

“原原來如此聽上去還挺深奧的。”伊菲麗爾揉着腦袋做咬牙切齒狀,想把這些經濟知識強行塞進自己那記慣了鍛鍊和戰鬥技巧的腦子裏。

“不用這樣啦,回頭我給你本書就好,說到底,貨幣對平民來說是財富,對我們統治者來說,則是經濟的調解工具,但是”q17臉色微微一黯,凝重道“雖然以我們的財力和生產力,用上這樣的辦法對於那些囤積商來說是無解的,只能選擇認栽合作合作,但這樣的無解也僅限於經濟層面,當經濟上無法抗衡時,某些人可能會用更加直接而極端的做法”看要飯的乞丐越來越多,q17再一次把手伸進衣兜裏

乞丐羣中一個渾身裹在破爛灰鬥篷裏的人猛的從鬥篷下掏出一把手弩對準q17壓下扳機,q17身旁還在思考中的伊菲麗爾閃電般的拔劍截在q17面前,不過沒有必要,因爲那發箭矢根本沒有射出,一發彈道就將他的手弩,握着手弩的手掌,右肋骨和身後一個乞丐的大腿給貫穿了。

“切,沒擊殺標記的。”彈殼叮噹落地,七十多米外房頂上身穿城市迷彩服,平端着m21改狙擊步槍的狗頭人塞拉切了一聲。

兩聲痛呼響起,一個躺在地上捂着胳膊和右側肋骨悽慘的嗚咽,另外一個躺槍的傢伙打翻了食盆抱着大腿殺豬似的慘嚎。嚇壞的乞丐們一轟而散,害怕的根本不敢回頭。

伴隨着馬達轟鳴聲,一輛疣豬吉普從巷道裏開出,急剎,兩個精英族捧着電漿槍跳了下來:“長官”行了一個禮後抓起了地上那個斷手的乞丐。

一旁的伊菲麗爾拉着q17這邊的繮繩安撫住被槍聲嚇的不安的馬匹,一邊冷哼一聲“哼,一個人來的,變聰明瞭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針對q17的暗殺了,前幾次大概是爲了提高成功的機會,一次都是幾個人來的,但那幾天貝爾蒙敢出門的人都沒多少,超過三個以上的人,掩飾的再好也很容易的就引起了巡邏隊的懷疑,還沒靠近就被收拾了。

q17一邊穩住身體一邊把衣兜裏抽出半截的手槍塞了回去。凝視着那個驚慌失措抱着手哀嚎的傢伙,眼瞳閃爍了一下紅光,彷彿看透到了他的心底,那種迷惑、茫然、深深的恐懼和不知所措:“不止如此這傢伙,看起來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也不會知道出錢人的身份。也是,他們也該喫夠苦頭了。”前幾波的刺客都是來自貴族家培養的死士,刺殺失敗後沒死的人都咬破毒藥瓶自殺了,但卻沒想到,有些祕密已經不是死亡能保住的了,被艾麗莎的親傳大弟子芙蘭一手從冥王手中拉回現世的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只剩一個腦袋泡在水瓶裏,面對無數神經電擊刺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後,終於崩潰了,將他們的主人一五一十的全部招了出來,兩個雖然不及三大家族,但在此地也頗有名望的伯爵級和子爵貴族一夜滅門,家族宅邸一夜夷爲平地。來自新組建的炮兵部隊的石化蜥蜴自走炮炮手涅特的報告對此一筆帶過:“誤射。”

結果,現在來的刺客就是這等水準了,穿着和乞丐格格不入的乾淨衣服和才撕破裝舊的鬥篷,手裏連個碗盆都沒有就往前鑽。要不是q17擔心也可能是遇到了什麼想攔馬告御狀的貧民,根本不會讓他走進十米範圍內。

“可能乞丐羣是他僱傭的。”伊菲麗爾補充道。

“沒關係,乞丐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收錢堵着別人還不算違法,不是麼?”q17笑了笑,對着地上抱着腿打顫的乞丐一努嘴,“那個躺槍的,帶他去醫院吧,也算順路。”一旁的楚下馬,一把拎起那個驚慌失措乞丐,不管他啊啊的怪叫扔到了馬背上

順路,沒錯,這就是今天早晨這趟旅途的目的地,天體教神殿的醫院。儘管公務很多,史塔克家族的商談還需要收尾,但q17執意要來這裏

把那個乞丐丟給執勤的託拉拉,q17帶着兩個女侍衛走上了熟悉的樓層,正巧遇上艾吉歐和巴特兩個狗頭人正搬着一個不大的箱子。兩人見到q17急忙把箱子放下。

“嘎,軟大王!”

“叫我隊長大人!”q17裝着臉一扳道。

“是的,大王”

“好的,大王”兩個狗頭人敬禮道。

“人呢?”

“報告大王”兩個狗頭人立正高聲道,“在裏面,收拾一些隨身物品呢。”

“恩”q17顛着輕快的步伐走向了那扇熟悉的門。門口那位擔當護衛的英俊的騎士曾經馬庫拉格前任領主的部下,現在q17麾下騎士之一的蘭斯洛特恭敬的欠身行禮:“夫人在裏面。”

手指落在門上,一種迫不及待的感情推動着身體和手臂,將門慢慢的推開了

曼妙的背影身穿便裝背對着房門站在牀邊,牀上放着疊的整整齊齊的病號服和被褥。一雙纖細柔荑輕撫着掌中那某人尚沒有織完的衣服和兩根織針,一遍,又一遍,彷彿思念着殘留的氣息。

忽然間,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環住了精靈少女纖細的小蠻腰和雙臂,還未等受驚的女孩回過頭,“奧露婭”一聲深情的輕喚伴隨着熾熱的吐息吹拂在精靈敏感柔弱的尖耳朵上,女孩一個顫抖,彷彿一下子失去了骨頭般幾乎癱軟下來,被身後壯碩的人類軀體牢牢的支撐住。

“剋剋亞奇”奧露婭側過頭,用光潔的額頭輕輕蹭着自己思唸的人脖頸。‘是啊,克亞奇,這是你給我的名字,我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記。’大叔將精靈少女的手和半截毛衣一同握入寬大而溫暖的右手掌心。曾經叼過雪茄,品嚐過鮮血,在戰場嘶啞着呼喊過命令的粗糙嘴脣感受着精靈臉頰的細膩。木精靈的矜持讓奧露婭羞紅了臉,拼命低下了頭。

“”伊菲麗爾背靠着門邊的牆,眉毛擰作一團,如此恩愛的場面,卻讓她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果然,對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來說,這種做法太扭捏和顯得軟弱了,恩,一定是這樣,所以纔看的不舒服。伊菲麗爾對自己說着。直至最後看不下去偏過頭。

房間的門微微開着一條,縫隙中一隻瞪大的的眼睛窺視着。

“額,小姐”門外的蘭斯洛特大汗的看着楚小偷似的扒在門板上,不由大汗着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嘎吱一聲,松木做的牆板被灰騎士妹子的手指生生抓下了一大塊纖維,然後在逐漸合攏的掌心中被捏成了簌簌抖落的木屑。

蘭斯洛特明智轉過頭去,當做什麼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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