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光從神殿高大的正門泄露了進來,先是橙紅然後是金色,直到徹底驅散夜幕的陰霾。

q17背靠着神殿石柱坐着,一隻手軟綿綿的摸索着戰術揹帶半天才翻出個小盒子,壓開頂端一個翻蓋向下抖了兩下,好像口香糖一樣的白色尼古丁嚼片撒了一地,q17試圖用另一隻手去拿,不過只是動了動後心處就疼的抽筋,只能放下盒子,單手隨便摸了幾粒塞進嘴裏。不是爲了煙癮,而是爲了平息抽痛的神經劣質興奮劑的後遺症。

左後背上的穿刺傷口還在一陣陣傳來劇痛的神經訊號,還有下半身冰冷到哆嗦的感覺,q17試着暫時忽視這些,一邊咀嚼着尼古丁嚼片讓自己保持清醒以專注於梳理腦子裏那些混亂的、瘋狂的記憶。扭動的肢體、噬咬、吸附,以及冰冷的,溼滑的,充滿血腥味的記憶殘片逐漸匯聚成型,但所有那些超越了人類底線令人反胃的不適感,在q17低下頭看去的時候,都被一種徵服的高昂感壓倒了。

兩條粗壯黝黑,而且赤果的、空蕩蕩的大腿上,一具修長曼妙的女體靜靜的俯臥在膝頭,肌膚雪白的發藍、晶瑩如玉,青絲垂落如懸瀑,還有那曲線柔和的精緻側顏,如果不是大腿上傳來的那冰一樣的觸感,一定是一個能讓特洛伊城再淪陷一次的,毫無瑕疵的美人吧。

黎明的晨光通過神殿光潔的地面反射到了q17眼瞳中,提醒着他時間已經不多了。“楚咳!”q17剛開口發出聲音,一陣劇痛從胸腔傳來,猛烈的嗆咳,即便捂住了嘴,指縫間的點滴紅色仍舊噴濺了出來,在女子臉上留下幾個紅色的斑點。沒有顫抖,沒有聲音,沒有表情的變化,一雙瞳底漆黑的眼睛忽然睜開了,視線轉動了幾圈,最後定格在了q17身上。

那冰冷而又彈性的感覺離開了q17的大腿,楚爬了起來,q17看着那對充滿彈性的白色雙球在自己面前微微晃動,不禁爲它們已經從自己腿上挪開感到遺憾,下半身某個部位也蠢蠢欲動的想要站起抗議。女騎士將一頭長髮捋到耳朵後面,專注的在q17上衣上翻找着,直到從戰地醫療包裏翻出一個有注射頭的小罐子,她向前傾身,將q17環抱了起來,做着這一切的時候,她都一言不發,臉上如同玉雕般沒有任何表情。

q17感到一截凸起塞進了他後心的傷口,隨後一股刺痛癢的感覺填塞了進來。q17熟悉那種感覺,醫療泡沫,動力裝甲也內置了這種藥劑,可以自動注射和填塞傷口以穩定傷勢。冰冷的泡沫在高壓下注入了後心的穿刺傷,支撐起左肺的同時也完成了保溫和止血。完成後,楚扯開q17的衣服,開始用醫療繃帶包裹他的傷口。

在她做着這一切的時候,q17也開始審視她的身體狀況,赤果的身體上,已經沒有一絲變異的痕跡,除了皮膚有些慘白外,完美而正常的女性身軀,連左胸被q17的12.7口徑子彈近距離射擊出的貫穿傷也完美的癒合沒有一點傷疤了。看着她忙碌中專注卻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q17不禁有些疑惑於兩人的關係:

說真的,q17確實一直有把楚變成炮友的想法,她專注、認真,有着雷厲風行的果決和常人難以企及的堅強,深處也帶着一些讓人憐惜的人格缺失好吧,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是她很漂亮!重要的是她很漂亮!(因爲重要,所以說兩次)

強尼和艾麗莎這樣公開的夫妻關係在底層部隊其實非常少見,陸戰隊的男男女女之間沒有瓊瑤劇那麼複雜,相互間認識,有點感覺或者只要有需要就能約了。當生命朝不保夕的時候,很多倫理規範會下降到比較低的層次(更不用說他們中大部分都是服刑犯人)。一場大戰過後,過度分泌的荷爾蒙和腎上腺素會催生出很多野鴛鴦,哪怕這樣的結合往往是短暫的、不牢固、以及紊亂的艾麗莎的孩子就讓好些人緊張。

q17雖然不以這方面出名,但也不是初哥。一起同生共死幾次後,他和楚也算關係密切,而且他看的出楚對他有點意思或者至少並不排斥,如果她先主動呢,q17絕不拒絕。如果她不表示呢,q17寂寞的時候也會出手試探一下。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隊長到貝爾蒙後過的比較腐·敗,和精靈妹子確定了關係,又被荷諾麗喂得比較飽,所以和楚之間也就停在了這種若即若離,若遠若近的關係直到今天。

刺穿了肺部觸碰心臟的那一擊,似乎引動了胸前那個混沌印記的某些效果,又或者q17快被殺死時混沌印記發生轉移(被奪取)時的現象。兩人的思想和記憶部分交錯在一起,這讓q17知道了某些前因後果,也讓他想出了應對當下危機的辦法然後他就不客氣的順水推舟。至於楚的變異他口味重,不在乎。

然而,即使q17不在乎,但楚又是什麼想法呢?混沌印記傳遞給q17的只是一部分記憶和那一點朦朧的期待,q17完全不知道的楚之後是怎麼想的。所以,哪怕q17知道接下來這句話在放縱的激情後問出來絕對是初哥菜鳥才做的傻事,會被陸戰隊裏的約炮老鳥視爲笑柄,而且不管什麼得到什麼答案都不是個好結果,理智點應該扯點別的更浪漫的事情或者該更爽快點的拔吊無情走人但q17還是問了,因爲他想對此負責:

“你覺得怎麼樣?”

q17約女醫療兵的時候絕對不會說這句,如果對方誇讚了,那對方暗地裏已經把他看做那種**花叢的老手炫耀自己的能耐,女性的嫉妒以及生物本能的自我中心觀很快就會把氣氛推向深淵,如果不是誇讚那更糟,無能這個頭銜足夠讓找樂子的妹子們敬而遠之,然後起碼三個月只能靠手。所以q17剛問出來,他心裏已經在後悔了。

楚給q17的包紮剛繫上最後一個繩結。聽到q17的詢問,他面無表情的微微低下頭去,眼瞼低垂。

“我的身體沒有感覺。”比預期還要糟糕的答案讓隊長臉色難看的好像鍋底。

“我的身體沒有感覺,但是我很高興,和你貼近的如此緊密,甚至進入我的身體,還留下了你的一部分。”在說這話的時候,楚低着頭,雙手輕放在自己小腹,然後漸漸上移,指尖輕觸着自己的咽喉,繼而是微啓的雙脣。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雙眼依舊如死者般木然,但q17彷彿看到了一個羞澀而幸福的少女,他伸出手,託着楚的臉龐讓她抬起頭,拇指向上輕輕推動着女子的脣角,讓她的表情和他想象中的笑容重疊了起來。黎明的晨光撒在她的雙瞳,反照成璀璨而靈動的光芒。

楚的雙眸安心的半閉下去,歪起了頭讓臉龐貼合在q17的手心。

剎那如永恆

“轟啦”神殿外響起了大門倒塌的聲音。楚猛的睜開眼睛拔身而起,從神殿石柱間扯下一段紅色的帷幕,如旋風般裹在了身上衝向了門口。q17左手豎起步槍,那剛摸過楚臉龐的右手卸下了彈夾,確認了一下殘彈後裝了回去,左右檢查了一下兩臂的寄生生物武器還在可控狀態後,翻身靠着石柱一邊提褲頭一邊站了起來。

“八十人左右,有正規騎士嘎。”神殿大門口的塞拉一手扶着隊長的動力裝甲一手舉着望遠鏡說道。“更正”他倚靠的無人動力鎧甲阿爾法朗聲道,“可辨認目標83.25人,已標註於抬頭顯示器。卡利斯託,聆聽自我。”

“點二五是什麼鬼?”q17扶着左胸傷口一瘸一拐走過來道。

“軀幹部位被遮擋,僅露出的肢體百分比相加之餘數”

q17接過塞拉的望遠鏡看向神殿外之前突入中被隊長撞開的大門已經被推倒,穿着金色紋線裝飾的無比華美的鎧甲的騎士坐着高頭大馬闊步而入。一羣高級神職人員打扮的人正從馬車上下來。穿着幾種不同顏色半身甲的護教兵高舉着旌旗,分成數個小隊列陣包圍了神殿四周,從旗幟上至少能辨認出分屬於至少三個不同教派的徽章。

“來的真夠快的。”q17放下望遠鏡苦笑一聲。事實上,和那個科特茲的使魔烏鴉交談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q17的年齡其實已經過了持久的那個年紀,之前和楚玩的花樣不少,不過結束的還是比較快的,以這個時代的普通士兵的集結和動員能力,能在一炮之內完成集結幷包圍神殿,除了預先謀劃的陷阱外別無解釋了(q17黃昏遇刺,小白洗了城牆,殖民地和高位法師、飛行騎士交火之後,直到午夜城衛軍才完成集結髮動夜襲。)

“他們是來找我的”楚說道。

“我知道,而且那老頭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我想他們可能也會捎上我。”

“他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或者不知道你是誰”楚把身上的紅色帷幕系成希臘裙的樣子。

q17想了想:“或許但你有武器麼?”q17問道,轉回頭目光在神殿裏掃視着,如果這些人真的不知道q17在這裏,或者不知道他是誰的話,那還是不要暴露殖民地的槍械武器,讓這些人繼續無知下去的好。

“我有武器。”楚輕輕揉了揉腹部。

“”q17疑惑的看着她,但並沒有疑問,而是選擇了相信,想了想,他說道“那些人不管他們怎麼說你,就說是惡魔做的!。”

楚想了下,點了點頭後走向門口:“不用撒謊。”q17明白她聽懂了。

“多米尼克騎士,我希望你你明白《鋼鐵盟約》的神聖之處,那是我們對審判庭有限度的信任,現在樞機長傑瑞明納斯正在面對異端的邪惡苦戰,呼喚我們的支援,你卻用這份神聖的契約肆意揮霍我們重要的時間”

“修格斯主教,絕非冒犯。”馬背上穿着白金色鎧甲的騎士對着馬車上戴着高高頭冠和白色神袍的老者舉起一隻手,嚴肅道,“但如果不是那麼重要,我們也不會使用鋼鐵盟約賦予的權利,目擊者的報告顯示這是一次嚴重到幾乎難以形容的墮落與邪惡事件,比傑瑞明納斯面對的異端者還要觸目驚心。”

老者冷哼一聲:“戰神殿的神官戰士之強大,僅僅是某些人的幻覺”

“科特茲審判官已經親自確認過那絕非是幻覺和臆想。”

“好吧,爭論到此爲止,一切看戰神殿的狀況,如果一切正常你知道的,多米尼克騎士,我們秉承着聖神的教誨只會追隨在真理之光下,揮霍《鋼鐵盟約》神聖權力的行爲絕不會被原諒,屆時一定會召開聖山會議討論審判庭保留鋼鐵盟約的合法性。”

“那是當然,我保證怎麼回事!”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騎士忽然面色凝重起來。只見神殿正門的大鐵柵門已經扭曲變形,陣陣焦臭味隨着晨風飄來,透過鐵柵的間隙看進去,一具具被洞穿的屍體保持着臨死前痛楚的樣子躺在坑坑窪窪的地上。正前方開路的士兵已經被慘狀嚇得不知所措了。

“那就是你要的證據,主教大人!”多米尼克回頭咆哮般喊了一句,然後扭回頭打馬上前:“把大門拉開,各什長整隊列陣,神官團準備戰鬥,聖殿騎士保護神官,審判騎士隨我來。”

大門已經扭曲卡死,無法挪開,士兵們索性將其從損壞的門閂上拉了下來。

狹窄的庭院不適合戰馬奔馳,多米尼克下了馬,帶着另外五名審判庭的裁決騎士向着大殿走去。沒人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他,大冷天卻在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如果科特茲大人的計劃成功了那裏面那個東西,恐怕已經超越了人的範疇,我們裁決騎士真的能達到灰騎士那樣的高度,將之驅逐回亞空間麼?嗯!

不知何時,映照着金色晨光的大殿正門口,那幾百級的臺階頂端,正站着一個人影。修長窈窕的身段,漆黑的長髮如夜風般輕舞,紅色的長布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軀,露出肩頭和胸口以上大片如清冷的月光般白皙的肌膚,如女神般美麗、聖潔、且冰冷到極致的容顏上,一雙美麗如鏡湖的雙眸凝視着衆人。多米尼克甚至聽到了身後那個私生活風評一向不佳的修格斯神父愈加粗重的呼吸聲,然而多米尼克盯着那雙美麗的眼眸,卻覺得背部陣陣寒氣湧上來。

太虛無了,簡直是空無一物的深邃眼神,與之對視的話彷彿連靈魂都會吸進去一般不不對,那雙眼睛確實在吸人的靈魂。

“啊啊!別看她,都挪開眼睛,那是不潔而墮落的身軀,不要被她**了!裁決騎士,鎮守你們的心神,牢記你們的職責!”多米尼克大吼着拔出了十字劍,一邊用高大的塔盾鑿擊地面,發出的轟鳴巨響讓幾個騎士回過神來,騎士們迅速結成小陣,彼此用盾牌掩護着,握緊手中的武器。

“什麼人,竟敢褻瀆神聖的神殿!”多米尼克舉劍所指,高喊着,“這是戰神的僕人祭祀鐵與火,血與劍的聖所,女人不該在這裏!說,你是誰?戰神的僕人們哪裏去了?”

女子低下頭,就這麼看着他,用一個不冷也不熱,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死了。”

“你認罪麼?是你殺了他們!”修格斯舉着劍,充滿憎恨的吼道。

“是惡魔”沒有憤懣,沒有焦躁,那個女子就是這麼冷靜而淡然的訴說着。

“那你就是惡魔!”面對多米尼克斷然的指控,女子拖曳着紅布的長裙,一步步走下了階梯,一隻手摁在胸前“我是楚,灰騎士!”普通的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但對於後面那些高位神官,卻不亞於一擊驚雷,多米尼克聽到身後猛抽冷氣的聲音,明明是按照科特茲的劇本在走,但卻有種不妙的感覺。

“哼,與惡魔簽下契約的異端騎士。”雖然是科特茲劇本的要求,但這一刻,他卻是在把心理真正的想法吼了出來。

“戰鬥吧!既然你如此希望”楚淡淡的說道,毫不在意周圍十倍以上人數差距的高階聖殿騎士和裁決騎士以及那些高階神官。面對她的凝視,多米尼克發現竟然無法與之對射,那目光是如此的空洞、深邃,甚至比作爲審判庭之劍的裁決騎士的目光更加無情冷漠,倒映着一切靈魂的真實形態,多米尼克感覺彷彿自己被剝光後放上天平的兩端,被人決定生還是死

“不對,那是精神攻擊,我纔是審判庭之劍,我才代表了正義和審判。”多米尼克用力甩頭揮去一切雜念,“以公正之名,投降吧,等候你的裁決,你多大的罪孽給你多大的處罰,或者負隅頑抗,死!”多米尼克踏前一步,周圍的裁決騎士抬起盾牌向前一步落盾固定。

沒有輕蔑的嘲笑,沒有被強迫揹負罪名的憤恨,更沒有委屈和痛苦,楚揪緊了胸口昂起首,下頷張開到人類極限咕哧,伴隨着粘稠的血肉攪拌聲,在衆人驚恐而顫慄的凝視中,楚的下頷崩開脫臼,一截帶着彎鉤的金屬包裹着腸衣和血肉殘片突破了身體的拘束從口中伸出。楚雙手抓住那東西,向上一啓,猛的拔了出來

中段紅色的油漆,兩邊是金屬的銀白本色。邊緣不開刃的敦厚圓柱形長條,一端是分叉的彎鉤,一邊是尖銳的角上面唯一開刃的部分。這是一根殖民地產的鈦合金撬棍,利用貝爾蒙早期開採遺留下的該世界文明還不能利用的多金屬共生礦渣嘗試複製地球時代高性能金屬冶煉工藝的試驗的副產品。屬於殖民地第一批鈦金屬產品的這個撬棍本來是放在曾經的貝爾蒙歌劇院,也就是現在的農業水培所啓開箱子用的,不過那次被楚拿走之後就一直沒有歸還過,傳聞被當成了楚的晶紋刀的備用武器,原來卻是一直藏在不死之女的肉身容器之中。

楚一把抹淨棍身,把黏連出來的一些臟器和薄膜吞了回去。向着已經臉色煞白的多米尼克以持劍的姿勢抬起。

“惡惡魔啊!”多米尼克把在場所有人的第一感覺如同宣泄恐懼般的吼了出來,舉劍向着她衝了過去。

楚向前傾身她消失了,紅色的帷幕追逐着一個看不見的殘影向前切開空氣,如逐風的鬼魅幽靈。

多米尼克咆哮着,向着那團紅色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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