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科幻靈異 > 狂瀾 > 賀行VS林海瓊

未接來電是賀行躲在洗手間裏的時候, 何歡找不到他打來得。

信息基本上也都是那個時候發來的。

【你跑到哪裏去了?】

【是不是“深水炸彈”讓你不舒服了?它又不是“藍色螞蟻”, 你別害怕。】

【你知道自己心臟跳太快了嗎?你在哪裏?】

【你自己很難解決, 無論是什麼樣的感覺都是正常反應。告訴我你在哪裏?】

……

每一條, 都是何歡在找他, 在安撫他。

但是自從何歡找到了他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一個電話或者一條信息了。

這意味着何歡可能上交了所有的私人通信設備,正在準備離開地球。

那根最柔軟又最隱祕的神經忽然被撥動了。

於是從大腦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共振顫動。

賀行忽然跑出門去。

“賀行!你幹什麼!”言喻風追了兩步, 沒有追上。

他要去找何歡那個混賬玩意兒。

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既然你已經放棄了要我成爲你的火控手, 你還來招惹我幹什麼?

你管我那麼多幹什麼?

如果你去的壓根兒不是月球,爲什麼要告訴我要贏比賽?贏不贏還有什麼價值?

還好言喻風把他的“木星颶風”給騎回來了, 賀行駕駛着“木星颶風”衝去了東區基地。

也許現在早就晚了,那傢伙已經坐進戰艦裏待命了, 所有的通信都靜默, 即便去了賀行也不可能見到何歡。

可是賀行不甘心,他就是不甘心。如果何歡那個混賬東西不只是被派去空間站要塞, 而是被派去火衛一呢?如果再來一場“黑魘之戰”呢?

如果……昨晚上的瘋狂就是何歡給他的訣別贈禮呢?

這傢伙最擅長讓別人對他印象深刻,而且“一刻”的代價……搞不好就是一生。

但是賀行開到距離東區基地還有幾千米的地方,就只能停下來了。

因爲前面就是管制區域了。

賀行第一次感到頹喪,他忽然在想如果自己回了艦隊, 也許現在就能揪着何歡的領子問他,你到底他麼的想幹什麼!

他仰着頭,看着夜幕即將降臨的天空,自己這一睡就是差不多一整個白天, 把對峙的最佳時機都給睡過去了。

他還是發了條信息給對方:【我有事問你,不過你可能已經走了吧。】

就在賀行打算掉頭的時候,何歡竟然回覆了:【我在基地的1號門等你。你還有二十一分鐘的時間。】

賀行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要我開到東區的1號門?你是不是有病?我怎麼過去?”

一旦未經允許進入管制區域,他直接就會被東區給鎖定了炸死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崗哨忽然響起了廣播。

“前方是不是賀行?你的訪問申請已通過,請儘快通行。”

賀行傻眼了,自己前腳纔給何歡發了信息,後腳崗哨就得到了通知讓他通過。

何歡到底是什麼人?

這是整個東區基地都聽他的嗎?

賀行跨上了“木星颶風”,從崗哨口開了進去。

眼所能見的是一片空曠,看不到任何的草木,賀行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開到頭。

開了快十五分鐘了,賀行逐漸焦慮了起來,他擔心何歡所給的二十一分鐘的時限過去之後,自己仍然沒有到達東區基地。

賀行已經將“木星颶風”的馬力開到最大,引擎開始震盪和發熱,賀行都不在乎。

終於,他看到了金屬的微光,是東區基地的外延!

賀行看到有一個人身型筆挺地站在一號門的門口,是何歡!

他第一次產生了想要立刻馬上去到一個人面前的渴望。

當他開到了一號門的門口,“木星颶風”往地上一倒,他就衝了過去。

何歡淺笑着看着他,輕聲說:“這麼想我啊。”

聽起來像是在調侃,可賀行卻忽然有一種不捨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去月球的時候,父親賀修文跑來送行,將自己的通信器塞進賀行的手裏。又像是關城說“我匹配不上你”時候的背影……

賀行的眼睛紅了起來。

對,我想你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口。

此時的何歡,跟每一次賀行見到他的時候都不一樣。

他穿着象徵着剋制自律的軍裝,英挺又剛毅,就連眉眼間都多了一絲力度感。

他的肩膀很寬,好像伸出雙手怎麼用力都抱不住。

“你這麼看着我,是覺得我很帥嗎?”何歡問。

賀行點了點頭:“嗯,很帥。”

“那早知道……我就早一點穿成這樣去見你了。”何歡用遺憾的語氣說。

是的,如果他穿成現在這樣,賀行會自動把他的形象和聯邦艦隊掛鉤,犧牲、奉獻、剋制、冷靜等等一系列正面褒義的詞彙全部套用在何歡的身上。

但那樣……大概就不是真正的何歡了。

明明時間很緊迫,可賀行卻發現見到了何歡,自己卻連原本準備好的問題一個都問不出來。

而何歡左邊的脣角泛着青,賀行懷疑那是自己弄出來的。

賀行難以想象當時的何歡是不是很狼狽,他爲什麼不停下?他隱隱記得當自己失控的時候,何歡不得不雙手撐住地面,汗水從他的額角落下來,綴在他的鼻尖上,他沒有捉弄賀行,甚至沒有報復他的狂悖,而是安撫賀行的後背,讓他平靜。

犧牲和奉獻,何歡身上都用,只不過不是給艦隊的,而是給賀行的。

“你爲什麼用那種方式來幫我?直接把我送進醫院不好嗎?”賀行看着何歡的眼睛問。

他看得很用力。

想要看穿何歡的一切,不給他任何左顧慮而言他的機會。他內心有着迫切的渴望,想要知道何歡心裏真正的答案。

“醫院會讓你多喝水。”何歡淡淡地回答,然後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賀行的身邊,“看到你爲我神魂顛倒,我也很有成就感。”

明明是低沉的嗓音,卻像是在賀行的耳邊炸了一下。

賀行的心頭血隱隱又要沸騰起來,他向後退了一步。

但是何歡臉上嚴謹自制的表情卻一點變化都沒有,根本想象不出他剛纔靠着賀行的耳朵說了什麼。

這時候,基地的門開了,警衛員的聲音響起。

“少校,你的時間已經到了。”

何歡看向賀行,低眉笑了一下:“再見了。”

門正緩緩關閉,賀行終於喊了出來:“你到底是不是去月球!”

忽然,何歡的手伸了過來,扯住了賀行的衣領,一個吻猝不及防地壓了過來,賀行的心彷彿從嗓子眼裏騰了出來,被何歡咬了一下。

他的牙齒嵌入賀行柔軟的脣,瞬間阻隔了賀行全身血液的流動,裹挾着佔有慾,像是要狠厲地讓賀行痛不欲生。

但是疼痛沒有來臨,他的舌甚至溫柔地抵了賀行一下。

何歡鬆了手,順帶在他的肩頭上一推,賀行發軟的雙腿差一點沒有站住。

“你贏了比賽,不就知道了?”何歡回答。

東區基地的門徹底關上了。

賀行只聽見自己胸腔裏“咚咚咚”的聲音響得厲害。

他愣了許久,才轉過身把“木星颶風”給扶起來,騎了上去也是歪歪扭扭的差點沒摔倒。

何歡到底什麼意思?

他爲什麼就不能直截了當地說清楚他到底是要去哪裏?

爲什麼要來個臨別贈吻?

爲什麼要讓他東想西想猜測一切?

應該是月球基地吧。如果不是月球基地,等到自己贏了比賽去了月球卻沒見到他,賀行會恨透了這傢伙。

想到何歡的那個吻,賀行咬了一下自己的脣。

何歡在勾引他。

賀行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草!你要是勾老子,你倒是給個結果啊!要不然你躺下,老子給你個結果也行!

你他麼的親完就跑了,還留下之前那麼銷魂的經歷,你他麼的是想讓誰念念不忘啊?

卑鄙!

無恥!

日死你!

想着想着,賀行就把車騎出了管制區域。

他下意識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自己已經遠離的東區基地。

空氣中彷彿傳來一陣一陣的嗡鳴,風都朝着四面八方潰散開來,溫度也陡然上升。

賀行忽然明白是艦隊要啓程了。

他看着一艘一艘的戰艦以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衝向天空,目光被它們拖拽點亮,賀行知道何歡就在他們之中。

所有的不忿忽然都變成了不捨。

“好,等我贏了比賽……”

去月球找你算賬!

其實贏得飛艦競賽的比賽對於賀行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賀行從沒有像此刻這樣渴望勝利。他要去月球,他必須要見到何歡!

賀行轉過身,發動了引擎,馳騁了起來。

他的身後是戰艦飛馳在夜空中留下的光帶,耀眼又絢爛。

賀行回到俱樂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王天錘從警局回來了,差點沒把賀行的通信器給打爆,當他看到賀行推開俱樂部的門時,喜極而泣!

“我的神啊!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爲趙如松僱了殺手把你弄死在外面了呢!”

而言喻風也沒有走,就坐在沙發上等着他。

“我沒事,你們放心。明天的比賽,我們打敗所有對手,拿到冠軍就好。”

“恐怕沒那麼容易。”言喻風開口道。

賀行眯了眯眼睛,開口道:“什麼意思?趙如松都到了媒體的風口浪尖上了,還敢作妖?”

言喻風嘆了一口氣:“賀行,你仔細想一想,以趙如松的性格如果他是那種會給人用‘藍色螞蟻’的人,他在你第一次拒絕加入他的俱樂部的時候,就已經給你用上了。”

王天錘一聽,驚訝了:“我的老天爺,趙如松可別是被冤枉的。”

賀行冷笑了一下:“冤枉?他怎麼可能冤枉。從前他不用,是因爲他還想着自己的前途,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他給對手用‘藍色螞蟻’這種事情,哪怕只是一點風聲都會引起聯邦艦隊的注意。所以之前,他是不敢的。”

言喻風點了點頭:“是的,之前他不敢。但是我們太囂張了。只要是我們參加的比賽,就必然會將趙如松的飛艦淘汰,這對於他是很大的刺激,足夠讓他鋌而走險。但是讓他下定決心使用‘藍色螞蟻’,我懷疑是林海瓊給趙如松出的主意。”

賀行愣住了:“林海瓊本身就是因爲使用藍色螞蟻被趕出預備役的,他還敢跟趙如松出這種主意?他就不怕趙如松拿着這個把柄,以後威脅他?”

“出主意這種事情,不一定要說的那麼明白,可能只是一個暗示。趙如松想要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把你解決掉,最後選擇了‘藍色螞蟻’也不奇怪。最重要的是,林海瓊有多嫉妒你,是你想像不到的。”言喻風說。

“嫉妒我?嫉妒我什麼?因爲我不需要‘藍色螞蟻’就能把飛艦開的這麼好?”賀行問。

言喻風嘆了口氣:“當然是嫉妒你不需要‘藍色螞蟻’,就能跟何歡匹配。你自己不覺得何歡對你的在乎已經超過了所有人嗎?”

賀行的手指顫了一下。

他有心,他的心會跳,也會被人捂熱。

他當然知道何歡把他看得很重要,否則怎麼會明明不能出基地了,在知道他被跟蹤之後非要趕來?

怎麼會一整個晚上放下尊嚴和驕傲來“照顧”他?

他甚至毫不懷疑,何歡買下這個飛艦俱樂部,就只是爲了製造一個能和他相處的理由罷了。

“林海瓊曾經說過,何歡無論找誰都不可能匹配度超過他。但是你做到了。儘管林海瓊不知道你跟何歡的匹配度到達了多少,但是從何歡的反應就能看出來絕對不低。真正折損了林海瓊驕傲的不是何歡,是你。”言喻風說。

賀行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歪着腦袋皺着眉說:“何歡是皇帝嗎?我們這些人都得因爲能跟他匹配而歡呼雀躍?能被他看上是我們的人生價值嗎?我已經決定不進宮了,還得被林海瓊羨慕嫉妒恨?”

言喻風愣了兩秒,忽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來:“你有本事就把剛纔的話當着何歡的面說出來!我都能猜到何歡會說什麼!”

“嘖!何歡會說什麼?”賀行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

“他會很認真地對你說,你纔是他的皇帝,他想進你的宮,睡你的龍榻。”

“……”賀行愣了兩秒,按照他的性格本該說他纔不稀罕做這個皇帝,可是現在他說的卻是,“他有膽子躺朕的龍榻,朕就看他睡不睡得安穩。”

言喻風又忍笑忍得很辛苦了。

“行了行了,誰是皇帝先放一邊,但按照何歡的性格,他卻沒有把林海瓊給解決了再走,這倒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賀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想……我明白何歡在想什麼。”

“哦?他在想什麼?”言喻風很有興趣地反問。

“他希望我來解決林海瓊。又或者說,我來讓林海瓊服氣。”賀行回答。

言喻風愣住了,然後笑容更加明顯了,用打趣的語氣說:“怎麼聽着就像是何歡在跟你撒嬌一樣?”

“那可拉倒吧。”

賀行說完,就一副又要出門的樣子。

“賀行,你去哪兒?這都幾點了,明天就是決賽了!”言喻風站了起來。

“我去找林海瓊單挑,你來不來?”賀行轉過身來倒退着走向門口,手指還欠抽地朝言喻風勾了勾。

言喻風呼出一口氣:“我來。在下捨命陪君子。”

“什麼?你們又要搞什麼幺蛾子啊!”王天錘緊張得要命,他本來想要好好睡一覺了,爲明天的比賽養精蓄銳。

言喻風對王天錘小聲說:“你打個電話給飛艦競賽委員會的會長陳玉。就說,賀行去找林海瓊了。”

“霧草——這麼直接的?”王天錘傻了眼。

他怎麼就跟這些殺千刀的混一起了?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不安分!

賀行站在俱樂部的門口,示意言喻風把車開出來。

言喻風頓了頓:“你不騎你那輛木星颶風了?我還想坐後面感受感受呢。”

夜風這麼一吹,整條街車水馬龍霓虹閃耀,這一派繁華景象倒是讓賀行清醒了不少。

“要是被何歡知道你坐了他的‘木星颶風’,你是想以身相許呢,還是以命相許?”賀行反問。

“唉,你說的有道理。保命要緊,我去開車。”

言喻風的是一輛很平常的家用車,賀行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就開始打電話了。言喻風還在猜想他電話打給誰,沒想到竟然是力盾集團旗下的那幾個媒體平臺。

“喂,我是賀行,我就想說一聲,聽說趙如松特地僱了這個叫做林海瓊的金牌教練來對付我。我就納悶兒了,這個林海瓊啊因爲‘藍色螞蟻’的事情又不能上場打比賽,他能怎麼對付我啊?”

賀行對着媒體這麼一扯,記者立刻發揮豐富的想象力。畢竟趙如松派人到琉璃天堂裏用“藍色螞蟻”暗算賀行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這會兒又提起林海瓊有使用“藍色螞蟻”的黑歷史,兩個信息一聯繫,得出的結論不就是林海瓊作爲狗頭軍師給趙如松出了個餿主意嗎?

很快,林海瓊所居住的豪宅外面就聚集了一大幫的記者。

各種尖銳的問題被拋了出來,還有人甚至用上了擴音器,生怕林海瓊睡着了聽不見。

“林教練,請問您當初是出於什麼原因違規使用‘藍色螞蟻’的?”

“請問您有向趙如松建議——對競爭對手使用藍色螞蟻嗎?”

“請問最近網上沸沸揚揚的琉璃天堂事件跟您有關係嗎?”

……

他的助理很擔憂地對他說:“林教練,現在怎麼辦?如果回應這些記者,他們一定會刨根問底,我們畢竟是趙如松請來的,這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的關係。但是如果不回應,這些記者一定會藉機亂寫啊!”

林海瓊的面容冷峻,他輕笑了一下,抬起桌上的紅酒杯,視線穿透殷紅的液體,彷彿預料到了賀行想要幹什麼。

“何歡看上的那個小子還挺有膽量。”

助理問:“什麼膽量?”

林海瓊回答:“他要在公衆面前和我一戰。”

“這……這也太狂妄了吧?”助理難以理解賀行的腦回路了,“這要是他能贏,算他運氣好,但如果輸了呢?”

“如果他能贏,靠得是實力。他敢挑釁我,就是自信他的能力比我強。他覺得自己更配得上何歡。”

林海瓊的手指在酒杯上輕輕彈了一下,酒中的液體一片一片氾濫開來。

這時候,言喻風已經帶着賀行來到了林海瓊的豪宅外面。

記者們一看,就蜂擁而來。

賀行一臉冰冷,不打算回答任何記者提問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輛車也開了過來,和言喻風的車並肩停在一起。

賀行還以爲是陳玉來了,但沒想到車門打開,穿着西裝褲的長腿邁出來,竟然是力盾集團的董事長江雲揚。

“賀行,幾天不見你就鬧出好些大新聞來啊。”江雲揚笑着走到賀行的面前。

烏泱泱的記者們一看見江雲揚,忽然都安靜了,還自動自發地給江雲揚讓出路來。

“誒?他們怎麼那麼給你面子?不堵着你採訪啊?”賀行皺着眉頭不解地問。

江雲揚愣了一秒,笑出聲來:“我可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啊。他們連薪水都是我給的。”

賀行瞭然地點了點頭:“那你跟他們說說,我要去找林海瓊,叫他們不要攔着路。”

這時候,豪宅的大門打開,媒體們的目光一致看了過去。林海瓊穿着一身休閒衣,走了出來。

“不用那麼麻煩,我出來了。賀行,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現在就可以說。”林海瓊的聲音響起,引得記者們一陣瘋狂拍攝。

賀行看了過去,林海瓊還保持着預備役訓練出來的挺拔身姿,他很英俊,屬於扔到人羣裏過目難忘的長相,還有他下巴上的那顆痣,賀行怎麼看怎麼覺得眼熟。

賀行眯起了眼睛,想了半天,“我想起來了,我在力盾集團的晚宴上見過你!你跟我說過話!”

林海瓊笑了一下:“對,我跟你說過話。還看着你跟何歡跳了一段恩佐舞步,讓我印象深刻啊。”

賀行也跟着笑了一下:“我看是讓你嫉妒到印象深刻吧?”

“今天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林海瓊低下頭來看了看時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十二個小時之後,你就要去參加力盾飛艦錦標賽的決賽了。不應該好好休息和睡覺嗎?”

賀行眉梢一挑:“林海瓊,明人不說暗話。你心裏有個解不開的結,我心裏有個要跨過去的坎兒。

我們今晚一對一決戰。”

“輸贏又如何?我既不可能回到聯邦艦隊,也不可能去正式比賽開飛艦。但是你,無論輸贏,前途依舊無量。”林海瓊看着賀行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反問,“所以我爲什麼要跟你比?”

賀行很平靜地回答:“如果我輸給了你,我永遠不會做何歡的火控手。”

那一瞬間,林海瓊的眼睛睜得很大,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聽錯了什麼。

“你說你……如果輸了就永遠不做何歡的火控手?”林海瓊忽然一把拽住了賀行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在瞬間扭曲起來,“何歡知道你拿這個來當賭注嗎?”

“這是我的決定,幹他半毛錢的事情?他不服,就從月球上開回來打我唄。”賀行抬了抬下巴,目光瞬間冷銳了起來,“倒是你,林海瓊……你要是輸了,知道該怎麼樣嗎?”

“你想要我認命,從此以後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林海瓊冷笑着問。

賀行搖了搖頭:“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認不認命跟我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至於你出現不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個人是無所謂了,你覺得何歡在乎嗎?”

那一瞬間,林海瓊的目光陰冷得讓人發抖,周圍的記者們都下意識向後退了一兩步,只有賀行仍舊淡然地看着林海瓊。

“如果你輸了,我隨便你繼續當教練還是下海做生意,你想當記者我也沒意見。但只有一點,麻煩你把那些曲了拐彎兒的心思收一收吧。也許預備役對你來說是一段不堪過往,但是好歹對某些人來說,那是榮譽。別弄髒了‘預備役’三個字。”

賀行說完了,站在一旁的言喻風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你是想說,言喻風還有着身爲預備役學員的榮譽,所以當初他離開的時候何歡纔會千方百計爲他求情。而我,從外面一直爛到了骨子裏,所以何歡很輕鬆地放棄了我嗎?”

賀行回答:“是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是你自己心裏清楚。怎麼樣,比不比?”

林海瓊笑了,那笑容裏有很多賀行理解不了的東西:“當然比。不過,你就不怕輸給了我,明天你會沒有心情參加決賽嗎?”

“你是你,決賽是決賽。”

這時候,賀行的通信器裏彈出了一條信息,是陳玉發來的,告訴他比賽的地方已經準備好了。

“林海瓊,走吧。陳會長特地爲我們把飛艦競賽的場館給打開了,就爲了讓我跟你一較高下。”賀行轉過頭去,看了看那些媒體,“記者朋友們,你們每次跟着我採訪也實在是辛苦了。一起去看個比賽,做個見證唄。”

說完,賀行就打開了言喻風的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言喻風一邊開車,一邊看着跟在他們身後的十幾輛車,除了林海瓊的就是江雲揚的豪車,浩浩蕩蕩,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言喻風忍不住開口說:“賀行,你確定如果你輸給了林海瓊,你就永遠不會做何歡的火控手嗎?”

賀行閉着眼睛,好像睡着了。聽見言喻風的話,他纔開口說:“我確定。”

“何歡不會希望你拿這種事情跟別人打賭。”言喻風的神情也變得沉冷,“雖然說我們私下開玩笑把何歡找火控手說成是皇帝選妃,但是……何歡真的……真的很出色。他對於東區艦隊來說就像一面旗幟。他的火控手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言喻風,你參加過黑魘之戰嗎?”賀行問。

“我沒有。這也許是我離開預備役唯一幸運的事情了。如果在黑魘之戰,我恐怕已經陣亡了。”言喻風回答。

“我參加過那場戰役。整艘戰艦裏的同伴都犧牲了,包括那個手把手教我的教官。他的名字是關城。”賀行說。

言喻風一個閃神,差一點撞到路邊,還好他反應快,把方向調控了回來。

“抱……抱歉。”言喻風也聽陳玉提起過那場戰役。

殘酷到除了實力,還必須要有運氣才能活下來。

甚至於許多戰艦最後並沒有被敵人擊毀,反而是因爲沒有足夠的能量和氧氣而無法返航。

“何歡他那麼厲害,以後一定會被派去最危險的戰場,對吧?”賀行問。

“……是的。”

“他的火控手也必須要出類拔萃,否則那就不是火控手,而是何歡的亡命符了。一個配不上何歡的火控手,還沒有何歡一個人駕駛兩個位置來得安全。”賀行說。

“也許是這樣的。”言喻風點頭,他認可賀行的說法。

“如果我連林海瓊都比不過,還答應當何歡的火控手,那不就是害死他嗎?”

賀行的話音落下,言喻風忽然明白了過來。

這個年輕人經歷過最殘酷的戰火,他很明白一個舵手想要生存下來,火控手的能力和匹配度絕對不能有任何折扣。

跟什麼兄弟情戰友情任何情誼都得靠邊,實力是第一位的。

這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飛艦比賽的場館外。

陳玉派了人在門口維持秩序,許多飛艦愛好者都已經得到了消息,連覺都不睡趕到了場館外面,想要進去看一看這場較量。

但是除了受邀媒體、飛艦競賽委員會的公證員以及力盾集團的主席江雲揚,其他人都不被允許進入。

賀行和林海瓊走進了場館內,林海瓊脫掉了自己的外套,賀行也將t恤的袖子直接撈到了肩膀上,跨進了飛艦的駕駛艙。

周圍的媒體已經架好了機位,陳玉和江雲揚也坐在了觀衆席的最前面,等待着這場對戰。

“你選擇的是什麼場景?”江雲揚問一旁的陳玉。

“第一場火星戰役。”陳玉回答。

江雲揚抬起頭,看到最高處的貴賓包廂裏似乎有人,他眯起了眼睛:“誰在那裏?”

“是誰不重要。我們只需要看這一場比賽的結果就好。”陳玉回答。

此時的賀行正在調整飛艦的系統,剛進來的時候,他的心跳還很快,畢竟這場比賽自己把何歡拿出來當賭注了,不鄭重都不行。

然後他忽然笑了,黑魘之戰活着回來的人,竟然會擔心一場飛艦競賽的結果。

比賽的倒計時在大屏幕上開始,全體媒體都抬起了眼,他們全神貫注的樣子,彷彿這場比賽纔是真正的力盾錦標賽的決賽。

就在讀數歸零的瞬間,賀行的飛艦衝了出去,火星的地貌出現在了賀行的眼前。

他還沒來及的尋找對手林海瓊在那裏,頭頂上一陣猛烈地轟擊,壓着他打擊,差一點讓他撞進了前方的巨大巖石之中。

但是賀行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高超的駕駛員會向上攀升,在觸巖之前讓飛艦滑向高空。

可他不是高超的駕駛員,他是賀行。

只看見賀行的飛艦一個平行側移,竟然翻轉到了林海瓊的上方,和他背對着背!

“好厲害!”江雲揚忍不住鼓起掌來。

但林海瓊並不是喫素的,立刻就脫離了賀行的跟隨,直接從側面給予賀行強烈的打擊,甚至一發狙擊彈穿透了賀行的艙體,但是賀行卻抬起了尾部,入射角度的變化,賀行並沒有受傷。

可是林海瓊的第二擊緊接着襲來,竟然從側面差一點穿透賀行的位置。

不愧是跟何歡搭檔過的火控手啊,果然不能小覷。

賀行忽然艦體一顫,林海瓊還以爲賀行是軌跡失誤,但沒有想到他竟然在顫動的過程中狙擊自己,能量彈差一點命中林海瓊的腦袋。

林海瓊的背上起了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賀行竟然有這樣的能耐。

“這是何歡單人駕駛戰艦的絕技——晃射。”陳玉開口道。

“但是賀行竟然學到了。按道理何歡又沒有時間手把手教賀行,賀行他怎麼學來的?”江雲揚看向陳玉。

“當你把命都豁出去了,就沒什麼學不會了。林海瓊再有天賦,他也沒有經歷過賀行經歷過的黑暗。”

這時候的林海瓊快速修復了自己的戰艦,直接撞擊過來,要將賀行碾壓進山脈中的縫隙裏。

他的撞擊太快了,賀行完全沒有預料到。

但是之前何歡就陪他模擬訓練過,對於林海瓊的這種路數,賀行早就瞭然於心。

眼看着賀行的側翼就快扎進山脈的縫隙裏,他忽然側翼向上一撩,剮蹭下大片的山巖,接着忽然張開能量盾,朝着林海瓊側面一彈,林海瓊的飛艦立刻就不穩了。

僅僅是這麼個剎那,賀行再次脫離了林海瓊的控制,來了一個絕地反擊,竟然倒轉過來從下面直接命中了林海瓊的艙體。

林海瓊的能量盾根本沒來及轉移,他的氧氣大量地外泄,瞬間從百分之九十八的儲備跌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賀行見好就收,立刻離開了林海瓊的攻擊範圍。

林海瓊好不容易修復了艙體,但是他沒想到賀行竟然又繞了回來,一閃而過的瞬間又是一擊!能量彈竟然擊中了他的尾翼,讓的方向立刻失控。

但是林海瓊對此很有經驗,他利用自身的旋轉緩解了尾翼的損失,液體金屬迅速覆蓋修復,林海瓊開始反向回擊賀行。

賀行不得不說林海瓊的反應迅速,和那些飛艦運動員不是一個層次的。

可是那又怎樣,接下來我就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生死”。

賀行的舌尖抵着牙槽,目光冷冽,瞬間周圍的一切都在褪色,他似乎聞到了渾濁的氧氣,以及不斷升溫的艦艙。

林海瓊飛速向他行駛而來,帶着直面衝擊的力度。

這要是在比賽裏,其他的飛艦運動員會被他這個架勢嚇到慌亂,但是林海瓊的幾發狙擊彈全部都打在了賀行的能量盾上。

只有他們兩人較量,一切的策略和陰謀都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林海瓊卯足了勁兒跟賀行硬碰硬,當他距離賀行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能量彈不但沒有機會擊中賀行的能量盾,甚至全部都被賀行的狙擊抵消了!

這是什麼樣的反應能力和狙擊精確度!

兩艘飛艦如同交匯的閃電,看得身經百戰的陳玉都下意識站了起來。

在這短暫的瞬間,賀行三發狙擊彈正面擋住了林海瓊的攻擊,第四發從林海瓊的能量盾側面穿行而過,當兩艘飛艦相互遠離,林海瓊額頭上的汗水都滴進了眼睛裏。

論狙擊能力,林海瓊是有相當自信的,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懷疑了。

爲什麼有人能槍槍和他對狙?這跟擊中一艘飛艦是兩個概念。

能量彈的面積纔多大?頂多一個人的眼睛那麼大。可是賀行卻能把他發射的能量彈全部都擊中了,而且還是在高速行駛的過程中!

這纔是跟何歡匹配的能力嗎?

所以,在預備役的時候,自己能跟何歡匹配上,真的是何歡降低了太多的反應速度嗎?

揚長而去的賀行忽然之間繞了回來,速度快到就像閃過場館上空的鐮刀。

“回馬槍!”陳玉睜大了眼睛。

無論是“晃射”還是“回馬槍”都是何歡在東區艦隊的成名絕技。

賀行猛地一擊,無數媒體,包括江雲揚在內都以爲林海瓊要完。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林海瓊一個螺旋線擺尾,竟然避開了賀行的回頭一殺!

“厲害!”陳玉不得不爲林海瓊鼓掌。

林海瓊咬着牙,恨意衝上了頭頂,竟然拿何歡的絕殺來對付他,賀行你是有多瞧不起人!

可並不是只有何歡有厲害的招數,他林海瓊在預備役的時候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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