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根本沒發現。
白全書心裏咯噔一聲,糟糕,他隱藏了這麼多年的本性好像還是暴露了。
他重重地哼哼兩聲,接着剛纔照片的話題說:“主任是我們的前輩,要是能找到主任的彩色照片,相信我們是絕對不會用主任的黑白照片的。”
連夢露主動插刀:“也不知道是誰在選照片的時候一直在強調,有沒有顏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看起來一定要好笑。”
吳瑞雪似是而非地感慨:“男人心,海底針……”
白全書深知要是自己再不制止,他們兩個很有可能直接把他說成女人,便主動說:“你們兩個還年輕,自然不懂我選照片的想法。”
南申問:“你選照片,不就是想讓被人看到俞主任最糗的一面嗎?”
白全書嫌棄地說:“也只有你這種幼稚的人會這麼想了。其實我在選照片的時候,擔心照片的表情太嚴肅,會讓這些本來就迷信的人變得更加迷信!”
他鄭重地說:“選主任搞笑一點的照片,會讓他們覺得,主任的表情都這麼不端莊,那就證明主任也肯定靠譜不到哪兒去。”
南申要不是瞭解白全書,還知道白全書和俞主任之間的愛恨情仇,差點兒就相信了白全書說的話。
連夢露最佩服的就是白全書這種一本正經說謊話的本事。
吳瑞雪決定不捅破組長這滿是漏洞的話。
楊偉根本沒有想到這些,頓時有些羞愧,但僅存的理智還是告訴他這其中有問題:“你們可以不用你們主任的照片。”
白全書主動開口說明:“雕塑的話太費勁。”
楊偉無語地問:“你非要找個跟主任相關的東西讓我們朝拜嗎?”
白全書就不明白了:“不是你們想拜俞主任,覺得這樣可以治好你們時間不達標,器具也一直萎靡不振的問題嗎?”
他只是幫主任想辦法解決了,即便主任不在,也能讓那些把主任當成是信仰的人有一個安放信仰的地方!
白全書是在幫助這些人,怎麼這些被幫助的人也要質疑他?
他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的人呀,果然不知道感恩。
楊偉被問得啞口無言。
確實。
一開始懷疑白全書實力,下定決心要見主任一面的人是他,現在看到了主任的照片,相信無力療法的人也是他……
楊偉已經清楚地感受到看照片是治不好自己毛病的,可他又不想自身的問題會持續下去,主動坐在白全書的對面說:“既然俞主任都已經下班了,那就麻煩你給我看看。”
白全書玩味地問:“想讓我給你治病?”
楊偉溫柔地說:“恩!”
那剛纔你幹嘛去啦?
白全書特別想有骨氣地跟楊偉說上一句,剛纔你不讓老子給你看病,現在老子還不給你看了呢。可悲催的是,他是個醫生,到了辦公室裏面的患者,他斷然沒有趕走的道理。
否則要是讓上級領導知道有患者跑到他的面前求着他給治病,他卻把人趕走了,那他這個月的工資肯定會被扣到他想哭的。
爲了工資……他只能原諒這個迷途的渣男。
白全書客氣地問:“請問你是什麼時候檢查的?最近的情況跟出檢查結果的時候相比,有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楊偉舉着自己手裏的單子問:“你問的是這個檢查結果嗎?”
白全書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都在詢問之中得到昇華:“當然。”
楊偉回答:“這個結果是我自己在電腦上面排版,然後到打印店裏打印出來的。”
學生主動打自己陽W的單子?
白全書還是頭一次見這麼豁的出去的:“既然你沒有檢查,那你怎麼知道你……”
楊偉目光深邃地眺望着遠方:“可能是從小受這個名字的影響。”
男孩們都還沒有長大之前,或許都覺得他這個名字很普通,沒什麼值得人注意的地方。但當孩子逐漸地步入到青春期的時候,這個名字就成了孩子們開玩笑嘲諷的主要目標。
在初中那會兒,他被嘲諷得生氣地回家問父母爲什麼要給他取這麼一個名字,結果他的父母卻告訴他一個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實。
那就是在給他起名字的那會兒,母親生育過後有輕微的抑鬱症,總是懷疑父親出軌,父親開始還覺得無所謂,可次數一多總有心情不佳的時候。
據母親說,那一天兩個人吵的那叫一個熱鬧……當時誰也不讓誰。
母親說父親在外面找女人,父親就說母親找男人,還說自己哪方面能力不行,母親根本不可能懷上孩子,更說自己是喜當爹。結果母親就在氣頭上說既然你說你陽W,那我就給孩子取名叫陽W……
楊偉那時候還是很天真的初中生,在同學嘲諷自己的時候,還總是替自己辯解,什麼父母給自己取這個名字的主要用意就是要讓自己當楊家的偉人啦之類的,誰能想到父母的本來意思就是同學們嘲諷的那個意思!
呼呼。
悲催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有個不靠譜的爹媽更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楊偉屈辱地說:“開始我還覺得自己那方面能力正常,但是被身邊的小夥伴說多了之後我就開始懷疑自己的那方面能力是不是真的不行。”
結果不懷疑倒還好,一懷疑就懷疑出問題了。
楊偉已經記不清楚在懷疑自己之前,身體是什麼樣的,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懷疑之後身體就徹底不行了。
他抬頭,偷偷地瞄着醫生,意外地發現這些醫生居然一點兒都不感到意外,相反地還是一副早就見慣這種情況的表情。
白全書平靜地問:“所以你這算是心理性的陽W?”
很多病都分生理性的和心理性的。
心理性的是你潛意識裏相信你無能,從而導致你在生活中特意去找一系列的證據去證明你確實是無能。
實際上如果心理障礙被治好的話,還是跟普通人差不多的。
楊偉搖搖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病到底是生理性的還是什麼性的,不過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確實無能。
白全書扭頭示意讓那兩個人帶着楊偉進去檢查,經過一系列的檢測之後發現,楊偉之所以無能的主要原因來自於他不是很自信,總覺得朋友的嘲笑並非是空穴來風,潛意識裏相信自己哪方面能力不強,日復一日下去,就再也沒法兒起反應了。
治療這種問題的手段其實很簡單。
楊偉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我的病需要怎麼治?”
白全書讓楊偉到普通的藥店裏面去買幾包普通的下*之後,偷偷地把俞主任的照片塞到楊偉的手裏:“喝着藥,配合着一天三次地給俞主任上水果,等過了喫飯點在把蘋果喫掉,堅持一個月,你的身體就能恢復了。”
咋這麼玄乎呢?
楊偉不解地問:“你們剛纔不是還勸我不要搞封建迷信嗎?”
白全書神祕兮兮地解釋:“迷信迷信,某些時候還是要信的。”
楊偉望着照片上男人搞笑的臉:“可我要是把這張臉放在寢室裏面,會被當成變態吧?”
白全書說:“你也可以放在你的櫃子裏面。”
楊偉想都不想地搖頭:“要是被同學發現,那我這輩子都不要妄想拜託變態的稱呼了。”
白全書不悅地問:“你覺得變態和無能聽起來,那個稍微好一點?”
楊偉試探着問:“無能?”
白全書:“……”
一般男人不都是寧願被當成變態,也不想被當成無能嗎?
看來這人真不應該用普通的思維來想:“你也可以藏在任何一個隱祕的地方,總之每天只要用水果供奉着就行。”
白全書說到這裏,壓低了聲音問:“你也知道我們主任的哪方面能力很強吧?”
楊偉依然對信奉這人,能力就能得到提高存有很大疑惑:“可是他的能力強是他的事兒。”
白全書篤定地說:“只要你願意相信俞主任能夠讓你的實力變強,那麼等一個月過去後,你肯定能夠發現自己的實力就驚人的蛻變!”
楊偉謹慎地問 :“若是到時候,我還像現在這樣怎麼辦?”
白全書拍拍胸脯保證:“那我就辭職不幹了!”
楊偉一聽白全書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只好將信將疑地拿着俞主任的照片離開。
連夢露沒有想到白全書居然真的可以送走患者,心理那叫一個奇怪:“用這種方法給患者治療真的行嗎?”
白全書也不是很確定:“應該可以。”
吳瑞雪隨手拿起桌子上面的本子丟到白全書的面前:“那萬一不行呢?”
難道說組長真打算辭職?
吳瑞雪在男科裏也呆了幾個月的時間,對白全書雖然沒有產生心動的感覺,不過她確實很喜歡白全書在時的氛圍,很輕鬆。
她不敢保證,白全書離開之後男科的氣氛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好。
白全書苦惱地說:“那就只能先辭職,在重新應聘了。”
連夢露心裏鬆了一口氣,卻還是習慣性地嫌棄:“我們早就應該猜到你不會這麼輕易地離開男科的。”
白全書也不喜歡說煽情的話:“對了,現在十分鐘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南申低頭看着手機:“已經過去二十分鐘嘍。”
白全書意識到事情好像跟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撥通俞主任的手機問:“主任,你在哪兒呢?”
他不是跟主任說,讓主任出去十分鐘在回來嗎?
白全書冷眸之中滿是殺氣。
俞主任打着哈哈:“我剛纔仔細一想,還是覺得我不應該欺騙病人。”
白全書眉心突突直跳:“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