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被噎了一下,咬咬牙,又跑了出去。
"啊,大嫂你拿那做什麼?"
"當武器啦!"
自打跟着大哥金盆洗手後,三少爺平常見慣了淑女和柔順的小貓咪,一時沒能適應可藍左手抄掃帚,右手提鏟機的猛悍架勢,小心肝兒噔噔地亂跳了兩火,心下哆嗦着直祈禱大哥千萬要在大嫂來之前擺平一切哇!
但帝尚集團之前爲這次大賽準備得頗爲充分,對自家參賽的消息也卡得很嚴格,連帶作品運到會場時也顯得神神祕祕,沒有同一般參賽者在同一個區域裏。
可藍和簡三在走過一條長而僻靜的走廊後,發現盡頭的大門被人從裏面用鋼條鎖住了,從玻璃窗朝裏一望,就看到了打鬥的人影忽閃來去,一個人重重地撞在了牆上,似乎有液體噴濺而出。
頓時,嚇得可藍心頭直打鼓。
簡三似乎見怪不怪,拿過了可藍手上的鏟機,用金屬把手對着玻璃窗,狠狠一個用力砸下去,手穿過碎玻璃,把鋼管抽掉,打開了大門。
"小三,你的手流血了。"
這樣利落果斷純爺們兒的破門動作,平常只能在電影大片裏看到呀!這麼血淋淋地突然出現在可藍眼前,衝擊力直催她平凡世界的道德高牆。
"沒事兒,你跟在我後面,別再亂跑啊!"
簡三隻是將自己的領帶抽下來,在拳頭上纏了一圈兒,笑得一派意態風流,彷彿那隻是蚊蟲叮咬的小小一口,讓她躲在後方五米距離跟着他走。
那方喝斥聲此起彼伏,若非那扇大門關上,又距離這麼遠,如此大的動靜怎麼會沒有人發現呢?
接着,簡三幾步衝進了搏殺圈兒,沒料到來搞後臺破壞的人倒是不少,十來個套着絲襪模糊面容的夾克男,向予城這邊只有兩三個人,因爲要護着作品和資料,施展不開拳腳,只有向予城和周鼎抗着打。
眼下已經躺下半數人,就剩幾個身形壯碩的還在負隅頑抗。
可藍磨磨蹭蹭捱了過來,對於走廊上昏死過去、面容一片血糊糊的打手,心裏直發毛,不禁又想起了那次古鎮初遇向予城時的情景。這四五月的大建築裏,通風口裏噴出的氣流都是陰冷得不得了,握着掃帚的雙手有些發抖,大口大口地出着氣。
當她看到向予城時,那些歲月裏深埋的恐懼感,又悄悄爬了出來。
正如古鎮初見時一般,他高人一等的健碩身形,矯捷得令人驚奇,渾身氣勢勃發,強大的氣場使得周人都不敢獨自靠近他,那些衝上前的人,對他來說宛如一根小竹筷子,輕輕一個動作,就被折斷扔了出去,完全沒有實力跟他過上三招。
對手的鋼管輕易就被他奪到了手裏,反手就狠狠砸在對方門面上,那血肉糊塗的臉就是這樣來的。鋼棒子落下全敲在人最脆弱的腹腰軟肉處,面門眼睛鼻樑,一腳踏下去,那些人的腳、手臂、指頭髮出咯咯的骨碎聲,嗷嗷的嘶叫,彷彿進了宰豬場。
他的動作又快又狠,微蹙着眉宇壓着漆黑的眼眸,冷峻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宛如惡鬼閻羅現世。
雖然看得出他已經手下留情了,可這樣的他還是讓她又驚又忍不住有些害怕起來。
簡三的加入,讓這團小亂子平息得更快了。
可藍急忙撥電話要報警,想叫人進來,卻看到一個躺地上的傢伙悄悄爬到了模型架下方,掏出了打火機。剛好護着模型這一角的人正將一個昏倒的打手踢開,視角處於盲點狀態,另外兩人的視線也被模型擋住,看不到這邊的危機。
可藍一急,抓起掃帚衝了上去,也顧不得踩了幾個人的背頭手,掃帚頭直直撲向那人的手。
這一瞬間,回首的向予城看到可藍,也嚇了一跳。而被可藍踩了一腳的人,一下蹦了起來去抓可藍的腿。
掃帚是成功撲滅了打火機,可藍又驚又怕之下,啊啊叫着用掃帚頭猛抽那人的腦袋,但一隻腳被人抓着扭擰,立即就疼得失去平衡要朝模型倒下去。
向予城叫着她的名字,轉身就撲了過來。
可藍看着要撲向模型,不想自己救火之後又搞破壞,身子就朝一邊上倒去,可是飛起的紗衣角不小心勾住了模型邊,急中生智之下,她不得不拿掃帚做支撐點駐着自己不往下倒。
大叫,"衣服,衣服,勾上了!"
一時間,這就形成了一幅非常奇特的畫面。
突然竄出來救火的小女人,一隻腳被人從後面扯着,身子斜傾着就要倒下,卻用掃帚支地,形成了一個斜立的"大"字形,面正朝着跑來的向予城。
她被他抱住時,衣服被取了下來,後面傳來一聲悶哼,擰腳的力量消失了,她看到面前的巨大沙盤布嘩啦一下滑落在地,露出裏面一片夢幻般美麗的城市,中心一座玻璃屋和帝景別墅裏的花房一模一樣,綠化點綴用的小樹苗上,都婷婷玉立着一隻美麗的蝴蝶。
在模盤邊上印着一個金色的標誌,正是帝尚的logo,也是那天她在省圖書館裏瞄到的神祕展示品。那時候只覺得眼熟,沒想到竟然是帝尚集團的參賽作品。
"不是讓你乖乖等着,這麼冒冒失失跑來幹什麼!"
"我...我擔心,忍不住就..."
"你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看看,剛纔要不是我動作快,你撲滅了火還是會把模型給毀掉。"
"可是我總救了火呀!"
"這模盤我用的是時下最新型的環保建築材料,防火的,根本不怕他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