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出門時,可藍看到客廳裏正在被王姝揪耳朵罵的鄭言道,旁邊勸說的林進,心裏重重一哼。

就知道是這些傢伙壞的事兒,可惡,她真是誤交損友一堆!

本來每年清明,可藍都會回家,陪着父母和陳叔叔一家,到墓園給當年要好的朋友陳琳掃墓。可今年的四月,當時她剛好被遲麗欣打得內臟破裂在住院,還是王姝幫忙她以工作爲由,矇混過去的。

陳叔叔是蕭爸爸的同窗好友,兩家都是獨生女兒,從小關係就親厚。可藍和陳琳算是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下午,王姝知道他們壞了可藍的好事,也怕再誤事兒,便拉着兩個男人回碧城去了。

可藍也沒拘留,林進還想彌補一下,也被她怨懟無比的眼神給打發了。

墓園裏,石碑上,少女的美麗笑靨永遠定格在了青春年華的十九歲。

他們到時,發現墓碑上放着一束包裝精美的黃菊,和着陳琳以前最喜歡的滿天星一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着。碑石也早被人打掃乾淨,旁邊的燈油還亮着,這掃墓的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可藍朝四周看了看,在石階下那叢小樹林彎道出口,看到了一抹高大身影,一閃而過,她的心沒由來的一跳,一種熟悉又心酸的感覺漫上心頭。

多少年了?那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見過一次面,連半點音訊都沒有。他們應該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各有各的生活了。以他家人對此事的態度,應該是老死都不想回綿城這個小地方,觸及當年的一切吧!

不可能是他,季遠航。

"可藍,還發什麼呆,給琳琳上香啊!"蕭媽媽遞上三支香來。

蕭爸爸正在分紙錢,擺香蠟,看女兒低頭的模樣,也微微嘆息一聲。

"你陳叔叔的老風溼又犯了,明天咱們去看看他們。"

"哦,好。"可藍插上香,退到一邊,開始燒紙錢。

濃濃的煙火裏,頂着頭上的大太陽,燻得人汗流浹背。而就是在六年前,這樣的盛夏夜裏,她,琳琳,遠航三個人,躺在小河邊的草坪上,暢談未來美好人生。幻想着大學生活裏的無憂無慮,和繽紛五彩。

只是沒想到,那年七月那麼炎熱,熱得人心都融碎了,再無法拼湊完整。

風一揚,煙火燻得她眼圈兒直髮紅。

爸爸悠長沉重的聲音響起,"藍兒,你知道爲什麼每年我們都來掃墓。爸就是要讓你記住,居安思危,謹小慎微。不要貪圖一時快樂,埋下終生的悔恨。"

"我知道了,爸爸。"

"當年的事,我就不再重提。這些年,你也看到陳叔叔和陳阿姨是怎麼走過來的,我們也只有你這一個女兒,從來不想你大富大貴要嫁多好的人家,只要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就好。誰也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哪!"

可藍鼻子一酸,靠在父親的背後,像小時候一樣,抓着父親的一隻大手,就感覺安全無比。

"爸,對不起。"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大人也強求不了。你自己,好自爲知吧!"

"爸,你給我們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蕭爸爸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暗自嘆息。

可藍這時候倒真是後悔,當初也許聽了向予城的話,先帶他回來見見父母,第一印象好了,其他事也可以慢慢適應理解。

現在爸爸是不可能接受向予城,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和向予城的很多情況,也不可能對已經產生偏見的父母提,那隻會勢得其反了。

看來,晚上媽媽要跟予城通話,她最好先做個鋪墊比較好。

不過他們前腳回家,後腳就有人找上了門來。

"可藍,之前聽崔景梅說看你回來了,我就來看看。真是太好了,我們都五六年沒見過了。這次婚禮,你一定要到場啊!我這方的親友好少,好不容易你回來,一定要來給姐妹紮起喲!"

多年不見的尹潔,比起當年,更妖嬈嫵媚,包裹在精緻的小套裙和高級化妝品香水中的容姿,平添了更多的成熟,笑容裏更多的是可藍熟悉的圓滑事故。被濃濃的眉筆和長長的假睫毛拉出的美麗眼角兒,挑着明顯的都市優越感。

可藍不想去,可是紅豔豔的鑲鑽邀請卡,已經硬塞到手裏,只能笑着閒聊幾句,收下了。

怎麼繞來繞去,居然還是沒躲過一場喜宴。

明天看陳伯伯的計劃,不得不擱置,本來母親也說要到表哥家走走,這時間緊迫得放假都變成了走親戚跑關係的流水席,自家人倒很難好好坐下來交流感情了。

晚上,可藍還沒來得及先跟向予城通消息,父母就排排坐好等着了。

蕭爸爸看女兒扭捏的樣子,就說,"怎麼,你還想先打個草稿,對對口供?"

"沒有,我哪有啊!我就是算算,他們現在那裏幾點,他方不方便。我聽他說過,這次去美國出差時間有點兒,而且會走好幾個州。你知道美國和咱們國家一樣,幅原遼闊,橫跨了好幾個時區,一個白天一個黑夜的,當然要..."

"行了,別磨嘰了。要談就談,不談拉倒。"

"爸爸..."

蕭媽媽又削好了水果過來,呵呵笑道,"藍兒,你怎麼還不打?方不方便,打了才知道。"

沒辦法提前打草稿,可藍只有硬着頭皮撥了號,這還是第一次。

電話很快就通了,六隻眼睛盯着屏幕,都挺緊張的樣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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