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瞧這模樣,大眼浮腫,眼底都是紅血絲,蓬頭垢面,衣服皺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案發當晚到現在都沒換的。一坐下時,還發現更怵心的痕跡。
"那個天殺的王八蛋!居然真的幹了這麼豬狗不如的事,藍藍,走,我帶你去醫院驗傷,到時候告他個身敗名裂,臭名遠揚。"王姝只拉開了一點兒衣領,就看到青青紫紫的痕跡,眼光又朝下一瞥,更是慌張,"藍藍,這血...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在屋裏待着,咱們得去檢察一下。當時肯定沒做安全措施吧,萬一..."
拉起人就要走,人卻死氣沉沉地說,"姝,我很累,別再提那些了,好不好?"
拖過長椅上的小靠墊子抱在懷裏,縮成一團,閉着眼,一副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理的模樣。
王姝知道,這是極沒安全感,只想縮在自己的小世界的表現。自打那天醫院回來,她自己也是這樣待在屋裏,完全不想理會外面的世界。要不是那晚突然驚醒,覺得太難受太寂寞,給可藍打電話想聊聊,聽到那個男人說的事,把她嚇得終於迴歸世界。
若說第一次可藍還有酒助興,當時也並沒有那麼害怕,事後的不甘遺憾更多一些;那麼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傷害,而且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這樣對待,那該多難受。
就算那個該死的傢伙已經懺悔過,這種傷害造成,一輩子都抹不去了啊!
"好,我已經幫你請了假。你安心休息,有什麼事兒,我幫你頂着。"
"姝,你的身體..."
"現在有力氣關心別人啦!好歹我現在也是一人活兩命,比你有勁兒。你等着,咱們先喫飽喝足了,再想辦法報復那個該死的...呃,我叫了外賣一會兒就到。先看看你這裏還有沒有一口水喝。"
王姝進了廚房,看到果然有喫剩下沒洗的小耳鍋,都是方便麪,看樣子也沒喫幾口。她氣憤至極,將一片狼籍的圖片拍了下來,發給那個禍根,讓他心疼後悔到死。
"那個德國老外口頭上是已經答應合約的內容,同意簽約了。不過,他一定要再跟大哥你見一次面再談談,即時當面簽約,一錘定板。大哥,您看什麼時候..."
簡三侃侃而談了一個上午,桌後的男人單手支頤,沒有表情的俊臉上,一片黯淡無光,彷彿早就神遊方外,天塌下來都無法砸到他。
旁邊的joy有些不滿地抿了抿脣,啓聲道,"予城,這都已經三天了,你還沒有安排好時間嗎?mr。約瑟夫最多再在這裏停留一天時間,今天要是你再不安排時間..."她滿以爲那晚他一定會來的,哪知道一等三天過去,還是她找上門來,不免口氣怨忿。
突然,一個鈴聲響起。
"我願意爲你,願意爲你,放棄我所有..."
一直化石般的男人,彷彿甦醒的猛獅,沉寂的黑眸瞬間亮得逼人,另兩人都嚇了一跳。
便看到男人掏出手機,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完全不像剛纔那樣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那滑開屏幕的手都微微顫抖着,當看到傳來的消息畫面時,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層濃重的陰霾中。
joy無法理解,爲什麼那個向來自信高傲的男人,會流露這樣脆弱痛苦的神情。那天他們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男人從今天見面開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那個不起眼的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她實在看不出來!
"予城,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你..."
男人將手機一收,站起了身,瞬間表情便又恢復了堅定強硬,"我現在就去見mr。約瑟夫。"
joy雙眼一亮,覺得男人到底是更看重事業,和女人比,利益纔是擺在男人心目中的第一位,笑逐顏開道,"我陪你一起去。"
男人穿上黑色西裝外套,動作流暢利落,說,"不用了,我自己去。joy,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掏出一本支票薄,那漂亮的大手握着鍍金的派克筆,唰唰唰地劃下幾個大字,撕下一張,塞進了神色怔忡的女人手上。
女人十分不甘,想要反駁,卻被簡三按住。她咬咬脣,便追着男人出去了。
簡三看着這一幕,搖頭嘆息,唉唉,大哥的神魂兒早就丟那小母雞身上了,這些漂亮的孔雀是註定要芳心破碎了。
joy沒敢直接出面,跟着男人到了酒店附設的音樂咖啡廳,找到了德國人。
向予城直接走上前,約瑟夫一看到來人,微笑起立,與之握手問好。
"里奧,你比我想像的來得更快。你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約瑟夫,很抱歉。"
微微一笑,約瑟夫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坐下再談,向予城只抿了下脣,沒有意向。
約瑟夫瞭然,便道,"合同都帶上了嗎?"他摸向上衣口袋,抱歉一笑,因爲臨時決定下來喝杯咖啡,穿着比較休閒的服飾,沒有上衣口袋和簽字筆。
向予城道,"對不起,我來是向您道歉,我覺得我並沒資格獲得您的合約。"
"怎麼這麼說,因爲那天的事?"
"是。您渴望尋找一位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合作夥伴,一直以來我很自信自己就是這種人。但是那天...我失控之下,做了一件我生平最後悔最無法挽回的事。我想,我並沒有自己認爲的那麼強大自信。而且,我還欺騙了您。讓您誤會我和joy是一對默契的情人,事實上,那天您看到突然闖進辦公室的女孩,纔是我最深愛的女人。對不起,約瑟夫。失去這次合作機會,我很遺憾。但是我更不想失去她,也許現在跟你說這些,對她也於事無補。但我希望從現在開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她,無愧於心。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原諒我的欺瞞。對不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