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啊,朱家大嫂中年得子,而且還是一對龍鳳胎——”在一間簡陋的茅屋裏,正圍着幾個婦人,有兩個懷裏都抱着襁褓中的嬰兒,連聲向小牀上那個躺着的婦人道喜,一張張樸實的臉上也都掛着喜悅的笑容。
牀上鋪着一層稻草,上面斑斑駁駁撒着血跡,剛剛生產的朱家大嫂面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還布着一層細密的汗珠。不過她還是掙扎着要看看自己剛生下的一雙骨肉。
“多漂亮的小丫頭,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女。”
“呦——這個小小子倒是白白胖胖,就是長得有點醜——”
“我就納悶了,一奶同胞怎麼差別這麼大呢——”
朱家大嫂看看襁褓中的男嬰,何止是醜,簡直就是奇醜無比,耳朵大鼻子粗,要不是剛剛從她肚子裏面生出來,還以爲是怪物呢。
不過,她還是緊緊將這個醜嬰抱在懷裏,貼貼小傢伙溫潤的臉蛋,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天下間哪有母親嫌棄兒子醜的?
“俺朱大壯總算是有後啦——”茅屋外響起一個粗豪的聲音,隨後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一陣風似的衝進茅屋,不由分說,一把搶過媳婦懷裏的娃子,咧着鬍子拉碴的大嘴笑起來:“哈哈,俺的寶貝兒子——妖怪啊——”
漢子雙手一哆嗦,男嬰啪的一聲落地。屋子裏面的人都傻了,新生兒嬌嫩的跟花朵兒似的,哪能經得住這般摔打!
朱大壯手忙腳亂地將嬰兒抱起來,大手使勁拍打着娃娃的後背,咧着大嘴哭上了:“兒子啊,你可不能死啊——“
“沒摔壞也被你拍死啦!”旁邊一個婦人連忙將孩子接過來,一看之下,只見小傢伙一雙小黑豆的眼睛也正望着她,然後咧開那遠大於一般嬰兒的小嘴笑起來,於是歡歡喜喜地說了聲:“沒事,還能樂呢,瞧瞧這大耳朵多好啊,大耳有福;這大嘴也是福相,嘴大喫八方——”
聽着婦人的誇獎,她懷裏的嬰兒卻很鬱悶:俺們還是被天道給陰了——
當盜賊三人組通過那道裂縫之後,立刻就被一陣刺眼的光芒籠罩。然後等小歡子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變成襁褓中的嬰兒——他們還是進入了輪迴。
想想這個心裏就憋屈,從一個能抵禦成嬰修士的修行者,一下子變成連爬都不會的嬰兒,反差何等巨大?
小歡子現在只想大吼幾聲,派遣心中的鬱悶,於是張開大嘴“哇兒——”嬰兒嘹亮的啼聲在茅草屋裏面響起。
“好小子,哭得真響,瞧瞧這小腿,蹬得多有勁!”朱大壯在一邊嘖嘖稱讚。
“大壯,別在這礙手礙腳,趕緊熬粥去——別忘了煮幾個雞蛋——”一個婦人將朱大壯推出茅屋,然後將兩個娃娃並排放在小牀上,只見兩個娃娃都歪着腦袋,瞪着清澈的眼睛,不錯眼珠地互相打量着。
豬頭哥哥還是那麼醜——小青蛙咧嘴笑了,然後伸出小腳丫,蹬了半天,這才蹬在小歡子的肚皮上。
這丫頭還是這麼調皮——小歡子也努力地將拳頭伸過去,費了好大勁,纔在小青蛙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就在他們兄妹相親相愛的時候,茅屋旁邊用作廚房的棚子裏面,他們兄妹的父親——朱大壯,正滿臉傻笑地忙活着。
“熬點小米粥,煮幾個紅皮蛋,好好給老婆補補身子,也好給倆娃娃餵奶——俺朱大壯就是厲害,不生是不生的,一生就是倆。”他嘴裏叨叨嘮嘮,那種初爲人父的喜悅難以名狀。
“這個雞蛋個頭真大!”朱大壯手裏託舉着一枚雞蛋,個頭都快趕得上鵝蛋了,如不是外殼赤紅,誰也不會相信這個是雞蛋。
“就你了,肯定是雙黃的,正好給俺老婆補補。”朱大壯將那枚超大型雞蛋往空中拋了一下,然後放在水盆裏面涮了涮,就扔進鍋裏。
鍋裏的粥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冒着氣泡,大蛋沒進粥裏,只露出一個小尖。
朱大壯剛要將鍋蓋扣上,結果就聽噗的一聲,那個大蛋竟然從粥裏竄出來,而且竄起一尺多高,這才吧嗒一下,重新落回鍋中。
“肯定是俺高興得眼花了——”朱大壯嘴裏唸叨了一句,然後就看到那個大蛋又一次蹦起來,蛋殼在半空裂成兩半,一個黑乎乎的傢伙從裏面顯露出來,奮力拍打着兩個還沒長毛的膀子,發出一陣粗拉拉的唧唧聲。
幸好,在他即將掉進粥鍋的一剎那,被朱大壯給撈在手裏:“原來是裏面已經孵出小雞仔,黑不溜秋的,跟個黑老鴰似的,算了,今個家裏有喜事,就留你一命,以後要多下蛋!”
“俺下個屁蛋,你見過公雞能下蛋啊——”肥鳥心裏嘟噥一聲,用尖嘴氣憤地在朱大壯的手心啄了幾下。不過對於皮糙肉厚的朱大壯來說,倒是弄得他有點癢癢,嘿嘿嘿笑起來。
跟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生不起閒氣——肥鳥跳到地上,結果距離有點高,栽了個趔趄,站起來之後,邁着蹣跚的步伐,向茅屋裏面走去。
茅屋裏面靜悄悄,只剩下鄰舍的張大嬸留下來照顧產婦,而剛剛經歷了苦難歷程的朱大嫂,也已經酣然睡去。
肥鳥賊頭賊腦地走進屋,四下打量一番,然後就奔着兩個嬰兒的小牀而去。
撲騰——張大嬸扭頭一瞧,只見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隻黑色的雞崽。很快那隻雞崽就爬將起來,然後呼扇着兩個小翅膀,奮力向牀上飛去。不過只飛起來半尺多高,就有撲騰一聲栽落到地上。
不過這隻雞崽大概是死心眼,來來回回不停地折騰,終於將產婦給吵醒了:“張家嫂子,你就把它抱到牀上吧,肯定是知道家裏添了小主人,也想瞧瞧——”
初爲人母的朱大嫂現在有點母愛氾濫,於是肥鳥終於如願以償上了小牀,伸出嫩黃的尖嘴在小青蛙的臉蛋上啄幾下,又用小爪子扒拉幾下小歡子的大耳朵,最後在兩個小傢伙中間一趴,美美地睡起大覺。
傍晚時候,小歡子也睡醒了,睜開眼睛之後,只見屋裏燈光如豆,正有兩雙慈愛的目光盯在他的臉上,那種濃濃的愛意,叫小歡子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醒了——”這是朱大壯的聲音,嗓門洪亮。
“小點聲,別嚇着孩子——”這是朱大嫂的聲音,溫柔而慈愛。
這一瞬間,小歡子居然有一種錯覺: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依偎在父母膝下的感覺,這種感覺,一直藏在小歡子的心底,永遠也不會忘卻。
不過眼前這對普通的農家夫婦顯然不是小歡子原來的父母,不過這種久違的感覺,並沒有絲毫差別。
“重新做一回凡人也不錯——”小歡子心頭忽然縈繞着一種強烈的滿足感,剛入輪迴的那種鬱悶已經一掃而光,或許,這也是一種補償吧,父母,妹妹,一切又都回來啦!
激動了半天,小歡子覺得肚子餓了,不過實在是不好意思用哭聲來提醒自己那個毫無經驗的母親。
偏頭看看小青蛙,她也醒了,也正歪着腦袋望着他,一隻手還在肚子的部位輕輕拍打着。
你哭,一哭就有奶喫——小歡子用眼神鼓勵着。
你哭——小青蛙也用眼神回敬着。
唧唧唧——肥鳥的感覺很靈敏,夾在你來我往的眼神中有些不自在,所以也醒了。咂咂嘴之後,一陣飢餓感襲來,這貨就扯着脖子叫起來。
“小黑雞餓了,給它喂點小米,再加點菜葉。”朱大嫂發話了。
“沒人性啊,俺要喫靈果——”肥鳥一邊悲憤地啄着小米粒,一邊嘆息。
“孩兒他媽,該給娃娃餵奶了吧?”朱大壯受到肥鳥喫食的啓發,終於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於是,在簡陋的茅屋中,在昏黃一豆的燈光下,慈母雙臂各自攬着一個嬰兒,滿臉幸福慈愛地給他們餵乳。寂靜的夜晚,寧靜的茅屋,只有輕微的吮吸聲,聽起來是那麼恬靜,那麼安寧。
“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輕輕的哼唱聲響起,這是母親的搖籃曲。忽然,吮吸聲大作,隨後是朱大嫂嗔怪的呻吟:“沒個正經,兩個娃娃還不夠喫呢,你還跟着搶……”
小歡子和小青蛙相對着眨眨眼,然後閉上眼睛。
“這兩個娃子長得還真快,不到六個月就能學着走路,真不愧是俺朱大壯的兒女,就是壯!”看着在院子裏蹣跚學步的兩個嬰兒,朱大壯裂開大嘴,笑得很是開心。
“你看他們兄妹,這麼小就知道互相攙扶。”朱大嫂一邊餵雞,一邊笑吟吟地望着一雙小兒女。在雞羣之中,有一隻黑傢伙體型最壯,有點鶴立雞羣的意思,一邊搶食,一邊用大屁股將周圍的公雞母雞撞得東倒西歪,霸氣十足。
小歡子低聲跟小青蛙說了一句:“快點學會走路,咱們就能修煉了——這次賺大發了,從半歲就開始修煉,前途無量啊!”
小青蛙點點頭,結果重心不穩,帶着小歡子一起跌倒在地。
朱大壯夫妻倆將兩個孩子攙扶起來,結果他們又執著地在院子裏溜達起來。朱大嫂笑着搖搖頭:“大壯,該給娃娃取名了?”
朱大壯搔搔後腦勺:“閨女就叫朱翠花吧,將來花枝招展的肯定漂亮;兒子嘛,乾脆就叫朱小樂,快快樂樂!”
撲通——撲通——院子裏面的兩個娃娃又一次雙雙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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