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懷中望舒呼吸平穩神情安詳,想來已早已墮入夢想。而他一夜竟未成眠。
本來,有部分雄蛇那啥完仍會意猶未盡的繼續纏住蛇姑娘,醞釀醞釀隨時預備再來一次,所謂的圈叉“多次郎”是也。雖說行舒第一回“出師未捷”,但後面的習慣得以完全保留。從女方心理上來講,在親密之後,對方仍牢牢擁抱,帶來的安全感可絕不是一點兩點。
待到晨光熹微,望舒睜眼,先輕輕捶捶白白胸膛,令他鬆開胳膊。她自己打個哈欠,伸個懶腰,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本朝民風類似大唐,奔放而彪悍,民衆又對男女婚前私情一向寬容,所以二人“情深所致”,小姑娘這邊也沒什麼心理負擔。另外,有父母、清泉月環這樣“先上車後補票”的先例,望舒與白白之間細水長流,隨後感情昇華直至產生“jq”也算自然坦蕩。
白白替她脫去中衣,從櫃子裏取出件新衣,幫她換上,又仔細半跪着爲她仔細繫好衣帶,最好還親自爲她穿好鞋子。
小姑娘眨眨眼睛,很快理解白白今早如此溫存體貼,乃是昨夜二人那啥之後感情邁入新階段的徵兆。
最後行舒將她抱下牀的時候,她勾着他的脖子,蜻蜓點水般的在他臉頰輕吻,行舒眼睛瞬時崩出光彩,側頭輕啄望舒雙脣。
行舒把她抱到梳妝檯前,拈起木梳,爲她細細綰髮,又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枝玉簪,輕輕插進發髻。
待雙腳落地,望舒扭扭小腰,“洗把臉,做飯去。”說完蹦蹦跳跳的出屋。
行舒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裏,纔回頭收拾牀帳。換下染上點點血跡的牀單,丟進木盆。
不論是蛇族還是上仙的角度,他在意的都不是貞潔,而是真正的心心相映,兩情相悅。
只是他在木盆邊對着那星星點點的“桃花花瓣”卻愣了下神,就隨手扯了件袍子,衝出門去,踹開廂房,站在九暄牀前,拎着白龍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扔出門外,又一揚手,“砰”的兩扇門關得緊緊。
行舒神色嚴峻,“仲晨,我有些話想問你。”
白白是專程來找情感分析大師仲晨作心理諮詢的。
主題無非是“我失常了,那我該如何挽回她的心?”
對於幾乎每個男人都會遇到的事情,即使是專家仲晨除了靜靜耐心聆並聽給與一定的安慰也並無其他有效方法。
不過最後在白白爆出一個符合自身身體條件的解決“秒射”方案時,附加碎碎念,“她流了血,我實在又不捨得。”
二王子急忙按住老友的肩膀,“這法子太蠢。當年我新婚和你犯了一樣的事情,想轉換到另一邊再來一次,也好重塑形象時,我的正妃,你知道她和我同族,揚手就給我一耳光。”
——給你機會,自己本事不行,還要再來一回?不管老孃死活,抽得就是你!
仲晨好不容易又擠出一個笑容來,“何況本來心情原因嘛,換一邊也未必有奇效啊。再說望舒那性情,我從來都覺得和我那位正妃有得一拼。”
他語氣之中的悵然令沉浸在沮喪情緒的行舒不由側目——這根本就是仲晨這條採花無數的“瘋花”俊龍的經驗之談。
被像垃圾一般甩出門去的白龍緩緩起身,揉揉臀部,撩開遮住半邊俊臉的長髮,光着腳站在院子裏,花了點時間才徹底清醒,回過神來,先拍乾淨身上的塵土,又忽然察覺什麼,邁腿再衝回廂房,正巧仲晨和行舒討教完畢。
九暄定睛審視行舒良久,反覆確認之後,扭頭衝着窗外心靈傳聲。
羲和、泰平聞訊而來。
尤其是小麒麟尋常都是不緊不慢的飄來飄去,這回竟是迅如閃電一般竄進房裏,“天啊。你額頭紅點消失了。”這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九暄激動得幾近淚湧,“你終於成了。不枉費我們在你背後暗中相助這麼久。”
羲和扶額感慨,“託你的福,終於可以放心休長假了。”
行舒被兄弟們的激動情緒所感染,一副如釋重負表情:雖然過程悲劇,但好在結果值得欣喜,“我預備與她成親,今天飯後我就返迴天庭回稟帝君。”
幾人紛紛點頭附議,九暄又道,“帝君也終於能揚眉吐氣一回。當初見到花公子與望舒彼此親暱毫不避嫌,你半路殺出,結局不可知,都爲你捏一把汗。”
“多謝。我打算買下旁邊那院子重新修整,算作新房。你們……”
幾位仙君按日爲望舒輸送仙元,這回行舒得償所願,天皇大帝金口一開,九暄等人終於可以自由行動享受許久未有的假期,但爲望舒續命一事還需細水長流持續進行。
九暄拍拍老友的肩膀,“我們住在這個院子就好。所謂休假,於我而言,無非是多喫多睡。在哪裏不都一樣。”
羲和接話,“不錯。最近真是千年以來難得舒暢自在的日子。”
小麒麟眼睛一亮,“跟着你們,便有飯喫。我們,”他左顧右盼,確定所有人和他的心思一致,才道,“我們樂意。”
隨着小麒麟這經典四個字出口,九暄幾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外,望舒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飯菜香氣隱隱約約竄進鼻腔,自古男人向女人求婚花樣頗多,但潛臺詞無外乎“跟我睡,有飯喫”,由是他們幾個忽然能理解女孩被人求時婚的興奮和喜悅究竟從何而來。
飯後,行舒拉着羲和出門。
不一會兒,二人回返。行舒遞過一份地契,交給望舒,“你一向喜歡旁邊那院子,如今買了來,重新修整,算作咱們新居可好?”
小姑娘看也不看,笑盈盈直接將薄紙收進平時裝文書的匣子。
白白辦事雷厲風行,得望舒首肯,在兩個院子之間開了個拱門,自己一個在新院子裏忙活,也不叫望舒幫忙。
因此今天九暄和羲和兩人一同上陣,幫忙看醫館。活招牌一亮,女病人明顯見多。
很多人壓根沒病,拿醫館當藥房,領了些常備保平安藥丸,只爲和帥哥搭幾句話。
午間暫閉醫館,幾人一道回到後院。目之所及,房舍佈局煥然一新。
原先的院子改造成四間臥室,保留原先的前廳,又將原本的書房擴大,爲九暄等幾人共用。內院專供望舒和行舒夫妻居住。齊齊整整的一個四合院,裏面幾棵鬱鬱蔥蔥大樹,瞧着頗爲眼生,望舒拉了拉行舒的袖子,“怎麼辦到的?”
“這你不用管,只問你還滿意麼?”上仙結婚總要撈點福利,土地公不必隨份子,送幾棵大樹花草裝點一下新居,行舒已經算是厚道。
“很好。”
“那,嫁給我?”
“好。”
白白也不管不顧,在衆目睽睽之下,抱起心愛的姑娘在院子裏轉了好幾轉。
下午,行舒飛往天界覆命去了。
待到傍晚閉館時分,行舒一臉喜氣。又遞過來兩張薄紙,“仙籍改過了。我又去了戶部。”
小姑娘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該改口叫你相公了麼?還是像清泉稱呼月環‘當家的’?”
行舒視線掃過全場端着飯碗的老友們,一字一頓,“望舒,這家裏你纔是‘當家的’。”
夜裏,二人在新房裏抱在一起。
行舒用尖下巴戳戳望舒頭頂,“喜事放在七天後可好?”
“爲什麼是七天?我翻了黃曆,七天後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良辰吉日。”
“……帝君他七天後有空。”
“那舅舅也要來。”
“放心。”
不管多小的傷口總歸是傷。不讓望舒好利落再戰,白白就算不得體貼溫柔好老公楷模。雖然對於再展男性雄風一事,行舒確實依舊在焦慮。
平平靜靜的過了三天。
因爲九暄、羲和站崗,男性未婚病患騷擾望舒的現象大幅減少。行舒也便安於居家煮夫身份,整理打掃,閒下來批批公文,寫寫工作報告,這幾天過得很是悠閒。
閉館時分,望舒瞧着九暄掛上門板,正準備回後院時,忽然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扯住。
低頭一瞧,一隻白色小毛團正用嘴巴咬住望舒的衣襟,死命拖拽。
如今小姑娘這身桃紅新衣,可是白白誠意贈送,再說莫名其妙衣襬多幾個牙印,回去還真不好對小心眼的夫君交代。
她只好拉拉裙襬。小毛團極聰明,察覺她的意圖,鬆了嘴。又搖着尾巴圍着望舒繞來繞去。
望舒眼尖,發現毛團的前爪處在慢慢滲出血跡。
這小狐狸神情外表都似曾相識。
她終於醒悟,“青涵?”
小狐狸拼命點頭,之後撲到她腳面上,反覆磨蹭。
望舒彎下腰,卡住小狐狸肩膀,將他牢牢裹進懷裏。青涵一對小爪子搭在望舒胳膊上,還很小心的不讓傷口蹭到望舒,染花她的新衣。
白龍和鳳凰在一旁圍觀,二人對望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緘默。
這邊行舒、泰平已經切好材料,只等望舒回來加工調味。
賢惠的相公攥着菜刀只一抬頭,竟看見愛妻抱着只雄性生物進門,原本泛着桃花的俊臉登時就罩了一層青光。
即便白白一望便知她懷裏抱的是那隻如假包換的斷袖公狐狸。
此時好死不死仲晨二王子結束一天的“暗訪”回家,落在院子裏,邁步進屋,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道,“這隻狐狸怎麼似曾相識?”又歪着頭想了想,“不僅被打回原形,連言語也被一道封印,真是可憐。”說畢,優雅拂袖。
“望舒,仙君,”小狐狸眼睛裏都透着委屈,“永欣被人搶走了。”
“哈?”望舒詫異道,從來只聽說過劫女色的,莫非如今世道開放到強盜已經葷素不拘,男色也一併收下的程度了?
轉念一想,黃永欣那隻受虐不受寵的妖嬈癡情小受,迎着秋風在山野間飄蕩的銷魂模樣,也難免惹得哪位綠林好漢偶遇之後就“啥”性大發。
青涵全身微微顫抖,“是榮王世子妃。”
——西貝舅媽?舅舅曾說本尊已經回宮,現在榮王府的世子妃應是妖怪假扮而成。
但那隻妖怪分明連阻住十餘年修行的舅舅都成問題,望舒便問,“青涵,你百年修爲竟敵不過那世子妃?”
小狐狸垂下頭不言語。連耳朵上幾根銀毛也耷拉下來。
白白目光灼灼掃向小狐狸,眼神是直接的“驅逐”,卻還不忘回答望舒的疑問,“元公子那塊玉佩絕非凡品。於靈力極爲有益。”
簡而言之,榮王家祖傳的玉佩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功率放大器。
“舅舅將它送我……”
白白擺手,“不妨事,元公子轉身之際,我將隨我修行數千年的一塊玉璧悄悄放在他身上。如今算來,他靈力更勝以往。”玉佩雖也珍貴,但無論如何敵不過望舒頸間那塊內丹。只此一句,便親疏立顯。
小姑娘滿意的笑笑,“白白手法不錯。”
行舒博聞強記,不僅學識出衆,甚至研習過“妙手空空”大法。當真乃好學不倦的文人雅士典範。
“我就說眼熟。”仲晨一拍額頭,“今天正巧從榮王府出來,世子妃與世子長期不睦,今天終於大徹大悟就新搶了個面首回來。竟就是你的情郎吶。那公子眉清目秀,身上隱隱染着些你的氣味。”仲晨揚手一指,“莫非你還與屋裏這幾個一向不大喜歡多管閒事的上仙有舊不成?”
望舒將小狐狸放在椅子上,轉身從藥箱裏拿了潔淨的布條和傷藥,“仲晨你今天話這麼多?可是受什麼刺激了?再說,氣味和眼睛扯得上關係?你莫不是氣糊塗了?”
二王子斂起幸災樂禍神情,忽而不語。
家裏一向是仲晨喫癟,全家開心。九暄瞄瞄自己親哥,道,“今天偶然聽說,平陽公主寂寞難耐,又新納一房男寵。”
“同是天涯淪落人,那更要替你出氣啦,青涵。”望舒還特地回頭,“是吧?仲晨。”
白白妒夫在場,誰也不敢給青涵解開封身法術。
於是,小狐狸包紮傷口完畢,就蜷在望舒椅子之下,啃着一對雞腿,暫時忘卻了煩惱和憂愁。
泰平估計是在最初給青涵洗澡時就與他建立了純潔堅貞的同志情誼,端着飯碗,還不時夾點青菜、肉丸丟到青涵嘴邊。
二王子初見即驚爲天人,但也並非魅力無法抵擋。
從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幾天沒與公主私會,人家喜新厭舊。
同時對自身魅力產生懷疑,以致稍稍沮喪的仲晨今晚就化悲憤作了食量。
這一頓,連夜宵的份也一掃而光。
九暄和仲晨兄弟在飯後,一個勁兒的圍着小姑娘諂媚。基本被捧到天皇大帝身邊的望舒見好就收,抖抖袖子,起身去了廚房。
她剛抄起一把青菜,就聽見大門咣的一聲。她頭也不回,高聲問,“誰放進來的?”
白白匆匆進門,拉着她的小手,不慌不忙走回院子裏。
是一羣黑衣不速之客。
手中刀刃在火把下還閃着寒光。
爲首之人不失威嚴,“奉勸諸位乖乖隨我們走。”身後侍衛同時長刀出鞘,眼神陰冷,絕對是紅果果的威脅。
望舒張開胳膊摟住飛撲過來的小狐狸青涵,也沒錯過身旁仲晨那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轉頭對着白白,“仲晨假公濟私。”
行舒在外人面前,一貫雍容華貴,微微一笑道,“我們從不推崇血腥殺戮。”
加上他一身白衣,委實很“甘地”。
九暄眨眨眼睛,“管飯的話,我們跟你們走。”
那副神態,分明是位模範守法好公民。
“痛快。”首領又道,“綁上。”
羲和如閃電一般閃到那人身前,盯着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綁,就不用了。”
黑衣人氣勢矮了一截,眼睛中竟有些迷茫,“……那就不用。”
“這是?”小姑娘一向不恥下問。
“媚術。”白白笑道,“只有羲和擅長此道。”
“哦~~所以出門買東西你都會叫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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