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小院被岑天的大樹和無數的藤蔓妝點,在炎炎的夏日依舊滲着絲絲的涼意,散佈院散發着陣陣幽香。一個男子從屋中緩緩出來,站在樹下,雙眼迷濛且哀傷地抬頭望着天,他想起曾有個女子說過的話:“我喜歡在低落的時候望着天,尋找走下去的勇氣,因爲塵世的一切紛繁在其面前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梓萱,爲何即使我看着天也找不到面對你的勇氣?”男子痛苦地呢喃着。
“因爲,你沒有她的灑脫。”一個老者來到他身後,無奈地低嘆了口氣。
“她總是能出其不意地想到一些點子,出乎意料地做些驚世駭俗的事,但那些事由她做起來卻有這麼的理所當然,她那些不知所雲的話總會讓人心服口服,無論是誰,與她在一起,即便是被她戲弄,也不可能捨得真的生氣。”男子嘴角輕輕地勾起,彷彿陷入蜜一樣的回憶,隨後又道:“乾爹,有時我真的很羨慕她,羨慕她的灑脫,羨慕她的睿智。”他轉身看着老者,滿眼的無奈
“其實那個丫頭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堅強,只是她太善良,從來不肯讓人爲她擔心,所以對任何事纔會顯得毫不在乎。”
聽到此言,男子微微一笑,滿嘴的苦澀。
“幾個月了,夏天就要過去,這裏也變了樣子。”老者環視了小院一週,感慨着:“你們離開時的情景宛若昨日般歷歷在目,卻不想短短幾月,已經物是人非。旭堯,你真的不打算讓她知道你的下落嗎?”
老者抬頭看着天,嘆問着男子,這名男子正是宮旭堯。那日,在打了勝仗之後,他決意離開,面對爹,他沒有找到親人的欣喜,想到她,他心就仿若被針扎着似的,每呼吸一下就隱隱地痛着。
旭堯知道自己離開必定會被梓萱埋怨,但他沒有選擇,因爲不知如何去面對她,其實,更害怕聽到她歡天喜地地讓他叫她“姐姐”。離開衢州,旭堯本想就此流浪,卻路遇一直苦苦尋他的柏見。原不想回去,但在柏見一句:“宮主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時,他回到了落霞閣。
“乾爹,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也許等我真的放開時,我回去找她吧!”他苦笑着掩飾眼角的悲哀,長嘆一聲,隨後又道:“乾爹,你知道當年的事?”
旭堯直到現在僅知道自己是宮將軍的兒子,其餘一概不知,就連他娘爲何會流落街頭他亦不清楚。其實,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心中仍是有責怪的,他想到死去的孃親,想到自己曾經的生活,想到如果不是遇見梓萱,他又會在哪裏。他也曾問過宮將軍,但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啞伯轉身長嘆後便不再開口,微微抬頭,望着天邊,似在追憶着什麼,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婉。旭堯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一絲聲息。
風徐徐穿梭在葉子的縫隙之中,沙沙作響,風過無痕,靜謐依舊。良久,啞伯才淡然開口:“我認識你娘,在十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