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喫飽了你們慢用。”齊敏說着笑了笑,然後站起來走出去了。
秋桔看着她出了門口,順着遊廊而去了,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麼了?難道她又想起那個渣男嗎?這也太矯情了吧!”說着眼裏閃過嘲諷。
“你知道十八年有多長?”葉棠採說着瞪了她一眼,“不論楚憑風現在如何,一起走過的那十八年,每一點每一滴都是真的。這麼深刻的感情,怎麼可能越一朝一夕就忘記?”
愛他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成爲了生命中的一部分,在街上看到他喜歡的,遇到他曾經想要的東西,都會情不自禁的想要收集起來。
不論楚憑風現在有多渣,但那一段感情和經歷都是真真實實的存在過,不能因爲他渣就把一切給抹殺掉。就算真的要忘記,也要足夠的時間才能夠做到。
過了中午,雨終於停了。
六月尾的天本來就熱,被雨水這般衝涮之下,重新放晴便帶着一股泥土的芬芳,最清新的莫過於雨後陽光。
最後天氣太熱,葉棠採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逛街了,難得下雨天氣變涼,便拉着齊敏一起出去逛街。
到外頭逛着,齊敏倒是很樂意,畢竟憋在房間裏,就算她不願意想,但那些往事都會自主地跳進她的腦海裏,不住地折磨着她。
城中的東街一片熱鬧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羣擦肩接踵,周邊滿是擺賣的小攤和小販。
齊敏揹着手,一邊在街上走着,一邊到處張望着。
葉棠採笑着說:“你在看什麼?”
“嗯……”齊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在找攤位……”
以前她在街上擺攤,是沒有固定攤位的。所以一上街到處的張望找合適的攤位,到現在也改不了這個長久養成的習慣。
她以前總想着,有一天她上街只是單純的上街,不用整天瞅着攤位。現在終於不用再找攤位了,但心裏卻落空空的一片。
“姑娘姑娘,那邊有糖炒慄子。”秋桔從前面跑回來,一臉興奮地道。
齊敏驚異道:“這麼早就有慄子了?一般要到八九月才能上市。”
秋桔拉着葉棠採,一行人穿過人羣,不一會兒就停到糖炒慄子的攤位前。
葉棠採花了二百文錢買了糖炒慄子,分成幾袋,四人一人一袋,一邊往前走一般喫着。
“棠姐兒!棠姐兒!”不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軟軟甜甜的嬌笑聲。
葉棠採一愣,抬起頭來,只見一輛馬車正緩緩的在她們面前駛過。
那是一輛普通的黑漆小馬車,此時青布車窗簾被掀起來,露出一張粉粉嫩嫩的小臉蛋兒。
明眼善睞,笑的眉眼彎彎的,正開心的朝葉棠採揮着手:“棠姐兒——”
不是別人,真是梁王妃趙櫻祈!
“嘿,你去哪兒?”葉棠採看見她也是很開心,笑着朝她揮手。
“我去玩玩兒!”趙櫻祈笑着說,“再見!”
“再見!”葉棠採也笑着跟她揮了揮手。
載着趙櫻祈的馬車已經篤篤篤地離去了。
“這是誰?”齊敏好奇地道,扔了一個糧炒粟子進嘴裏。
“是梁王妃趙櫻祈。”葉棠採說。
“梁王妃?就是那個梁王嫌棄,被你們圈子排斥的梁王妃?”齊敏歪了歪頭。
葉棠採點頭:“嗯,對的,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那是因爲百姓們都太閒了!我平時擺攤的時候,旁邊的幾個攤販談天說地的,什麼東西都扯。就你們葉家的事兒……都已經說整整一年了。”齊敏說着有些無語。
葉棠採嘴角抽了一抽,只怪她們葉家太能鬧騰了,從去年三四月鬧到現在三四月纔算是折騰完畢。
齊敏道:“這個梁王妃趙櫻祈嘛,百姓們也常常說起。大家都嘲笑她平民出身,卻懦弱無能,攏不住梁王的心。而且還背地裏性格還刻薄,把生活中的不順全都發泄在下人身上,所以她身邊的丫鬟婆子隔段時間得換一批。”
葉棠採皺了皺眉,百姓們就愛胡說亂話。
齊敏又說:“不過……我聽說她不常出門。”
“偶爾也能出來一下。”葉棠採說。
“但我也聽說,梁王妃是不坐別的馬車出門的,就算是出門也該坐梁王府的纔對呀!”齊敏說着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但是很顯然,剛剛那輛馬車絕對不是梁王府的,而且那輛馬車還這麼簡陋!
想着,葉棠採的小臉黑了黑,嘴角抽了抽:“這貨……不會是被人給拐了吧?”
此言一出,一行四人臉色全都僵住了,以趙櫻祈那甚憂的智商……
葉棠採臉色一變:“快、快去追!”
話還沒有說,齊敏已經一個箭步衝了出去,葉棠採和秋桔、惠然也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人來人往的大街,人流似綢,擦肩接踵,馬車也因此想快走也不行。
齊敏不愧是農家出身的,不一會兒就衝了上去,攔在馬車前。
“啊——”一聲驚叫聲響起,正在趕車的人見突然竄出一個人,擋在自己跟前,嚇得連忙勒停了馬。
只見趕車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褶的小老頭,車轅傍坐着一名同樣花白頭髮的老婦人。二人看着突然跑出一個少女攔着去路,均是臉色一變。
“你、你想幹什麼?”趕車的老頭兒鐵青着臉,結結巴巴地說。
“不幹什麼。”齊敏冷笑一聲,“老爺爺,謝謝你們載了我朋友一程,請把她放下來吧!”
“你……”老頭臉色一變,還想說什麼,後面的葉棠採和秋桔已經追了上來。
“棠姐兒——”看到葉棠採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趙櫻祈很是開心,幾乎半個小身子爬出窗外。
“櫻祈,你出來。”葉棠採看見她笑得開心,是腦子一暈,這貨真是……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來來,跟我去玩。”
“哦哦,好。”趙櫻祈連忙提着裙子,彎身鑽了出來。
葉棠採伸出手,讓她扶着跳了下車。
那一對老夫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看着趙櫻祈已經下車,齊敏還嘲諷的看着自己。趕車老頭便狠狠地一甩繮繩,馬車飛也似的飆了出去。
街上的行人嚇得驚叫着,不住地往兩邊避開。
葉棠採拉着趙櫻祈,把她從頭到腳打量又打量。
秋桔則跑上來,瞪大雙眼跟齊敏說:“剛剛那一對老夫婦是人販子?不可能吧?”
“這種人販子我見多。”齊敏冷笑,“他們不是專門做這個的。可能是家裏實在娶不了媳婦,又剛巧碰上,他們就把人拉回去,很可能是爲了給自己的兒子,或者是什麼傻子殘廢娶一個媳婦。”
秋桔整個人都不好了,身子抖了一抖,不由回過頭來,只見趙櫻祈還在笑,嘴角便抽了一抽。
這個梁王妃差點就被人拐到了窮鄉僻壤,給那些傻子殘廢當媳婦了。
“你怎麼在那輛車上?”葉棠採拉着趙櫻祈的小手,皺着眉頭問。
“今天太後孃娘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想起我來了,我只好進宮給她請安。”趙櫻祈說着,那張粉嫩的小臉上便微微的糾起來。
很顯然,這一趟進宮讓她不愉快。
“在那裏呆了一陣之後,太後就打發我走了。我便坐着馬車出了宮,誰知道走到大街上,馬車突然出問題,動不了。馬伕和婆子在那裏修車軲轆。這天氣悶熱得緊,我憋不住只好下車透氣。小婉說,她到前面車馬行請一輛車過來。”趙櫻祈說,“不一會兒,這輛馬車就駛了過來。”
葉棠採聽着,瞬間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