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啊！”
院子裏一連響起三聲尖叫，當李員外看到胸口處綁着紅花的鬼新郎在眼前出現時，他嚇得連連向身後退去，直到退無可退時，他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腦門連連磕頭，聲音急促但斷斷續續地說道：“錯了，我錯了，請繞我一命吧，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原本跟在旁邊的下人們，看到給老爺女兒配陰親的鬼新郎後，嚇得立馬一窩蜂的跑了。
柴房門口的陳樂也僵硬地站在了那裏。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鬼。
真真正正的鬼。
寧琅已經有了經驗，他看着鬼新郎淡然說道：“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可以殺他，但是你殺他之後我也會殺你，不過你要知道人死後可能會變成鬼，但鬼死後可就連墮入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鬼新郎抬頭看着寧琅，竟然愣在了原地沒有出手。
寧琅也有些奇怪。
心裏暗暗感嘆道：“意志力真強啊，竟然能怨氣都能抑制住。”
李員外一聽這話，連忙跪着上前，一雙手死死地抱住了寧琅的大腿說道：“仙師救命，仙師救命啊……”
寧琅沒有理會他，繼續看着鬼新郎，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鬼新郎猶豫了一會。
他頭髮突然散開，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指指着李員外，厲聲道：“是他讓人活埋了我，棺材上釘了釘子，無論我怎麼推都推不開，後來棺材裏面就越來越悶，越來越悶，我一雙手就一直抓，一直抓……”
寧琅看了一眼他滿是鮮血的手，又低頭看了一眼李員外，嘴裏沒好氣道：“給我鬆開！”
“仙師，小人的命可都在你手裏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李員外眼淚都出來了。
陳樂走到寧琅身後，他戰戰兢兢地小聲問道：“寧…寧兄，你……你…你能應付他嗎？”
寧琅還是看着鬼新郎說道：“我知道你死的很委屈，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現在就必須要有一個解決的方法，我剛剛說過了，我可以讓你殺了他，但是他一死，我會立馬殺了你，你雖然現在暫時還可以剋制你身上的怨氣，只會對仇人下殺手，但你在人間逗留久了，身上的怨氣肯定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你就會控制不住的殺更多的人，身爲修士，除祟，這是我的本份。”
“當然，你還有一個選擇。”
鬼新郎立馬問道：“什麼選擇？”
“留他一條命，讓他補償你，然後你不要抗拒的讓我強行清除你身上的怨氣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鬼新郎激動道：“補償！怎麼補償！我都已經成這個樣子了？他還能怎樣補償我？”
寧琅道：“這世上你還有親人嗎？”
親人？
鬼新郎全身一顫，不一會兒，滲白的眼眶裏竟然流出了眼淚。
他當然還有親人。
他家裏還有一對年邁的爹孃和一個聰明懂事的妹妹，他辛辛苦苦在李府做工，其實都是爲了他們。
寧琅見狀，繼續說道：“我可以讓他允諾你，給你還在世上的親人一筆永遠也花不完的錢，然後讓他每年清明、重陽去你墳頭祭拜。”
鬼新郎猶豫了。
他身體在空中盪來盪去，盪來盪去。
“我不相信他！”
“你不用信他，你信我就夠了，如果他做不到，你的仇我會幫你報。”
話音落下。
原本還在顫抖的李員外突然抬頭，滿眼震驚地看着寧琅。
站在旁邊的陳樂也是同樣如此。
鬼新郎再次陷入糾結當中。
寧琅在靜靜等着。
鬼新郎最後說道：“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說。”
“把我的墳遷走，我不想跟他女兒葬在一起。”
“可以。”
“我要他同意！”鬼新郎指着李員外說道。
李員外呆滯在了原地。
寧琅只是問道：“李員外，你想活還是想死？”
“活，我當然想活！”
“可以，那你就要按照他說的來做。”
“這……”
“快點決定，我時間不多。”
李員外掙扎了很久，最後還是忍痛點頭道：“好，我全都答應。”
寧琅朝鬼新郎說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能不能幫我給我爹孃還有我妹妹帶一句話？”
“你說。”
鬼新郎啜泣道：“就說我對不起他們，讓我妹妹照顧好爹孃。”
“嗯，這話我會讓人帶到。”
鬼新郎在空中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磕頭道：“多謝仙師。”
雖然已經變成了鬼，但因爲自身意志力堅強，他還能暫時剋制住身上的怨氣，所有他此時的思想還是生前的思想。
寧琅走上前，伸手點在他的眉心。
一縷靈氣進入到他的體內，那些怨氣瞬間抵抗起來，但很快便被那縷靈氣壓制住了體外。
既不是人。
又沒有怨氣。
那他現在就不屬於人間，他整個人很快化成光光點點，消散在了人世間。
看到這一幕。
陳樂瞠目結舌，滿面震驚。
李員外鬆了一口，癱坐在地上，神魂無主。
寧琅扭頭說道：“李員外，明日我們再過來，你最好還是別抱有反悔的念頭，我寧琅向來說到做到。”
李員外雖然心裏很失落，但他只是個普通人，聽到這句話，他也只能拱手道：“此事是我做錯了，答應他的事，我一定都會做到，請仙師放心。”
寧琅聽完，邁步朝前院走去。
走出十幾步之後，寧琅轉過腦袋，看着還停在原地的陳樂，沒好氣說道：“陳樂，你走不走？”
“走！我走！”
陳樂反應過來，忙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出城的路上，沉默了一路，快出城時，陳樂忍不住問道：“寧琅，你…你真的是山巔境啊？”
“不是。”
“不，你就是！”
“我之前說是你不信，現在說不是你自己又不信，你到底有沒有自己的立場？”
“沒有。”
寧琅呵笑一聲，快速朝前走。
陳樂想了想，快速追上前說道：“寧兄，如果剛剛那個鬼新郎真的對李員外動手，你真的不制止啊？”
“嗯。”
“可是李員外可是我們的僱主啊。”
“我不是說了嘛，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樂還是不解道：“要是換做別人，一定不會像你這麼做。”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況且……”
“況且什麼？”
“算了，不跟你說了。”
“你別說話說一半啊。”
“好吧，我說你聽，但是你不能告訴別人。”
“好。”陳樂重重點頭。
寧琅小聲笑道：“那個李員外其實也活不了多久了。”
“啊？”
人之生死，全仰仗各種‘氣’。
對普通人來說，‘氣’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是境界高的修士，他們卻能感知到‘氣’的存在。
所以寧琅纔敢斷言，那個李員外活不了多久了。
這或許也就是所謂的惡有惡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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